第二天一早,消息传遍了青石县。
昨晚秦炎一行在野外宿营时,遭遇了一头二阶妖兽的袭击。那头妖兽据说是从深山里跑出来的,不知为何偏偏撞上了秦家的人。秦炎断了一条胳膊,随从死了两个,连那匹青骢马都被咬掉了半边脑袋。
“二阶妖兽?”李默云瞪大眼睛,“那玩意儿不是只待在深山老林里吗?怎么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李默言没说话,只是看着坐在角落里的儿子。
李承宗低着头,手里攥着那面破镜子,脸色发白。
“你先出去。”李默言对弟弟道。
李默云愣了愣,看看他,又看看侄子,似乎明白了什么,起身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父子俩。
“说吧。”李默言坐到儿子对面,“那镜子,到底怎么回事?”
李承宗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从捡到镜子时脑子里的声音,到昨晚镜面显字,再到那声惨叫和冲天火光。
“它让我别去,”李承宗声音发颤,“然后……然后秦家就出事了。”
李默言沉默了很久。
他接过镜子,翻来覆去地看。这一次,他用神识仔仔细细地探进去,不再像昨晚那么敷衍。探到镜身深处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神魂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又像是……
一个残破的器灵。
“法器?”他喃喃道,“不对,法器没有自主意识。这是……法宝?可法宝怎么会破成这样,又怎么会掉在咱们这穷乡僻壤?”
他想起年轻时在玄水宗外门听过的一个传说:上古时期,曾有宗门炼制出通灵至宝,能预知吉凶,能推演天机。后来天地大变,那些至宝都失传了。
难道……
“爹,”李承宗小声问,“这镜子,是不是妖怪?”
李默言回过神来,看着儿子惊恐的眼神,忽然笑了:“是妖怪也不怕。至少,是个帮咱们的妖怪。”
他把镜子还给儿子:“收好了,别跟任何人说,连你二叔都不行。”
李承宗用力点头。
“还有,”李默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秦家方向还未散尽的火光,“昨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外人问起,就说你一直在屋里睡觉,什么也不知道。”
“那承业——”
“我会跟他说。”李默言顿了顿,“承业那边,让他欠你一条命。往后,他会记得。”
李承宗愣了愣,然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他握紧镜子,掌心传来微微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当晚,李默言一个人来到后山。
他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面镜子——他刚从儿子那里借来的。
月光如水,照在镜面上。裂缝里的光芒比昨晚更亮了些,像是吸收了月华之后,正在慢慢恢复。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李默言对着镜子说话,声音很轻,“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选中我儿子。但既然你帮了李家一次,老夫承你的情。”
镜面没有反应。
“往后,”他继续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只要李家能做到,绝不推辞。”
镜面依然沉默。
李默言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回去。刚走出两步,忽然感觉到手心一烫。他低头一看,镜面上浮现出四个字:
“灵谷十石。”
李默言愣住了。
灵谷?这东西要吃灵谷?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说……你需要灵谷?”
镜面上的字变了:
“每月十石。”
李默言的脸色变了。
十石灵谷,是李家一年收成的六分之一。换作平时,咬咬牙也能拿出来。可现在秦家刚出了事,下个月玄水宗的供奉还不知道怎么凑,这镜子一开口就要这么多……
“能不能少点?”他试探着问,“李家现在,实在拿不出那么多。”
镜子沉默了一会儿,字又变了:
“五石。三日一次,月华露。”
月华露?
李默言还没反应过来,镜面上忽然渗出几滴乳白色的液体,顺着裂缝流下来,落在他的手心里。液体触手微凉,随即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
他浑身一震。
这股灵气的精纯程度,比他吃过的任何丹药都强!而且没有丝毫杂质,不需要炼化,直接就融进了丹田!
“这、这是……”
镜面上浮现最后两个字,然后光芒消散,又恢复了破破烂烂的样子。
“诚意。”
李默言站在月光下,看着手心残留的水痕,久久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