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和以前好像没什么不同,又好像处处都不同。
林栀还是每天早起,多带一份早餐。沈寂还是每天坐在窗边,画他的图。他们还是一起吃饭,一起晚自习,一起在操场上散步。
但有一些东西变了。
比如,沈寂看她的时候,眼神会更久一点。比如,她递东西给他的时候,手指会不经意地碰在一起。比如,晚自习的时候,他会把她的手轻轻拉过去,在掌心里放一颗糖。
大白兔奶糖。
林栀每次都把糖纸留下来,夹在日记本里。厚厚的一沓,五颜六色的,像小小的彩虹。
许苗苗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那天她回头借笔,正好看见沈寂往林栀手里塞糖。她瞪大了眼睛,捂住嘴,一脸“我磕到了”的表情。
林栀脸一红,赶紧把糖藏起来。
许苗苗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
林栀支支吾吾:“没、没什么……”
“还没什么?我都看见了!”许苗苗眼睛亮亮的,“快说,是不是在一起了?”
林栀看了看沈寂,他正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
许苗苗倒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抱住她:“我的天!太好了!我早就觉得你俩应该在一起!”
林栀被她抱得喘不过气,但心里暖暖的。
“不过,”许苗苗松开她,认真地说,“你们要小心点,别被老周发现。”
林栀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她差点忘了,学校是不允许谈恋爱的。
四月中旬,天气渐渐暖了。
梧桐树的叶子长满了,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哗啦啦响。林栀站在树下,仰着头看。
“像铃铛了。”她说。
沈寂站在她旁边,也仰着头看。
“你听见了吗?”林栀问。
沈寂点点头。
他听见了。哗啦啦,哗啦啦。像风在唱歌,像树在说话。
林栀转头看他,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落下来,在他的脸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沈寂。”
沈寂转过头。
林栀看着他,忽然问:“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沈寂愣了一下:“哪样?”
“这样,”林栀指指树,指指天,指指他们俩,“一起看梧桐树,一起吃饭,一起晚自习。”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
林栀笑了:“你怎么知道?”
沈寂看着她,眼睛很亮:“因为我想。”
林栀愣住了。
因为我想。
这四个字,比什么承诺都重。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
沈寂反握住她。
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手牵着手,听着叶子哗啦啦响。
那一刻,林栀觉得,时间要是能停下来就好了。
周末,林栀和沈寂一起去图书馆。
以前都是各学各的,现在变成了坐在一起学。林栀做题,沈寂画图,偶尔抬头看看对方,又低头继续。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林栀做累了,趴在桌上休息。侧过头,看着沈寂画图。
他很专注,铅笔在纸上沙沙地移动,画出一道道线条。侧脸很好看,睫毛很长,鼻梁很挺。
林栀看着看着,忽然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她忍住了。
但沈寂好像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林栀脸一红,赶紧把脸埋进胳膊里。
沈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栀从胳膊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他笑着,眼神很温柔。
她忽然觉得,被揉头发的感觉,还挺好的。
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并肩走着,手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
走到梧桐树下,林栀忽然停下来。
“沈寂。”
沈寂转过头。
林栀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寂点点头。
林栀深吸一口气,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沈寂愣住了。
林栀有点紧张,但还是继续说:“你看,我长得也就那样,学习也就那样,还总是话多、烦人、自作主张……”
“林栀。”
沈寂打断她。
林栀抬起头,看着他。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林栀愣住了。
“第一个?”她问。
沈寂点点头。
“第一个给我带早餐的人,第一个陪我吃饭的人,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第一个……”他顿了顿,“第一个让我想说话的人。”
林栀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你知道吗,”沈寂继续说,“我以前,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因为说话累,也因为……说了也没人听。”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你不一样。你听我说话,哪怕我只说一个字,你也认真听。你给我热牛奶,给我买手套,给我带早餐。你什么都不图,就只是……对我好。”
他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我喜欢你。”
林栀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抱住了他。
沈寂浑身一僵。
过了两秒,他慢慢抬起手,也抱住了她。
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月光照着,风轻轻吹着。
林栀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沈寂。”
“嗯?”
“我也会一直对你好的。”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就一个字。
但林栀听出了那个字里的所有东西。
回宿舍的路上,林栀一直拉着他的手。
走到楼下,她松开手,看着他。
“明天见。”她说。
沈寂点点头:“明天见。”
林栀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那里,望着她。
她忽然跑回去,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一口气跑上二楼,跑进宿舍,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捂着心口,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沈寂的消息:
“刚才那个,能再来一次吗?”
林栀看着那行字,笑得像个傻子。
她回:“明天。”
那边很快回:“好。”
林栀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很亮。
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晃动,哗啦啦响。
像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