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一夜没睡好。
不是失眠，是兴奋得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路灯下的对话，沈寂说的话，她说的“好”。
在一起了。
他们在一起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像个傻子。
第二天早上，林栀破天荒地起晚了。她匆匆洗漱完，抓起书包就往教室跑。跑到教学楼门口，忽然停下来，深呼吸了几下。
等会儿见到他，要说什么？要怎么面对他？
她心跳得厉害，手心都在冒汗。
磨蹭了半天，还是得上楼。她硬着头皮走进教室，走向座位——
沈寂已经在座位上了。
他正低着头画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栀的脸一下子红了。
沈寂的耳朵也红了。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对方。
过了几秒，沈寂先移开目光，继续低头画图。
林栀坐下，把书包放好，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
一切好像和以前一样。
但一切又好像都不一样了。
早读课，林栀一直在用余光偷看沈寂。他背单词的样子，他写字的样子，他偶尔抬头看窗外的样子——好像都比以前更好看了。
她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他在看她。
两个人目光相触，又赶紧移开。
林栀的心跳得飞快，耳朵烫得要命。
她拿起书，把脸挡住，假装在认真背单词。
但书后面，她的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下课的时候，许苗苗回头借东西，看见林栀的脸，愣了一下：“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林栀赶紧摇头：“没、没有。”
“那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热的。”
“开着窗户呢，热的？”
林栀不说话了，把脸埋进围巾里。
许苗苗狐疑地看着她，又看看沈寂——沈寂的耳朵也是红的。
她瞬间懂了。
“哦——”她拖长了声音，“我知道了。”
林栀抬起头，紧张地看着她：“你知道什么了？”
许苗苗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林栀愣住了。
许苗苗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的天！”她捂住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快说快说！”
林栀脸更红了，小声说：“昨晚……”
“昨晚！”许苗苗差点叫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快给我讲讲！怎么说的？谁先说的？”
林栀被她问得头昏脑涨，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上课铃响了。
许苗苗不甘心地转回去，用口型说：“下课继续！”
林栀松了口气。
她偷偷看了沈寂一眼，他也在看她，嘴角弯着。
她忽然觉得，上课铃真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中午吃饭，两个人还是坐在一起。
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坐在一起，就是坐在一起。现在坐在一起，林栀总觉得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低着头吃饭，不敢看他。
沈寂也不说话，慢慢吃着。
吃了一会儿，林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手。
低头一看，是沈寂的手指。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又收回去。
林栀抬起头，看着他。
沈寂的耳朵红红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她。
她笑了。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
只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但那一瞬间，两个人都笑了。
下午的课，林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一直在想中午吃饭时的那一下触碰。他的手很暖，指节有点硬，握上去的感觉……
想着想着，脸又红了。
她偷偷看了沈寂一眼，他正在做笔记，很认真的样子。
但她看见，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那天晚自习，沈寂递过来一张纸条。
林栀打开，上面写着：
“今天，开心吗？”
林栀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写：
“开心。你呢？”
推回去。
沈寂看了，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写：
“开心。”
林栀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暖暖的。
她又写：
“以前不开心吗？”
推回去。
沈寂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写：
“以前，没有开心的事。”
林栀愣住了。
她想起他总是一个人，想起他从不跟别人说话，想起他一个人坐在操场边吃冷馒头。
她忽然有点心疼。
她写：
“那以后呢？”
推回去。
沈寂看了，然后拿起笔，写了很久。
推过来的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以后，有你。有你给我带早餐，有你给我讲英语，有你陪我吃饭，有你和我一起看梧桐树。所以以后，每天都是开心的。”
林栀看着那些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抬起头，看着他。
沈寂的耳朵红红的，眼睛却很亮，像是藏着星星。
“沈寂。”她轻声喊。
“嗯？”
“我以后，每天都让你开心。”
沈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她见过的，他最温柔的笑。
晚自习结束，两个人一起回宿舍。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他们并排走着，肩膀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
走到梧桐树下，林栀忽然停下来。
沈寂也停下来，看着她。
林栀抬头看着那棵树。叶子已经长得很茂密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沙沙响。
“沈寂，”她轻声说，“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这里看梧桐树，好不好？”
沈寂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
林栀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每年都来？”她问。
“每年都来。”他说。
林栀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指。
沈寂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在夜风里，在月光下，在梧桐树旁。
谁也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走到宿舍楼下，林栀松开手。
“明天见。”她说。
沈寂点点头：“明天见。”
林栀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那里，望着她。
她忽然跑回去，在他面前停下。
沈寂愣了一下。
林栀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沈寂，我喜欢你。”
说完，她转身就跑，一口气跑上二楼，跑进宿舍，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捂着心口，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沈寂的消息：
“我也是。”
林栀看着那两个字，笑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从今天起，他们在一起了。
每一天，都会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