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之后,林栀整整三天不敢看沈寂的眼睛。
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喜欢到一看见他就心跳加速,一听见他说话就耳朵发烫,一想起那天晚上就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许苗苗发现了她的异常。
“你最近怎么了?”她凑过来,“脸老是红红的,跟煮熟的虾似的。”
林栀把脸埋进围巾里,闷闷地说:“没事。”
“没事?”许苗苗眯起眼睛,“是不是跟某人有关?”
林栀不说话了。
许苗苗懂了,笑得一脸暧昧:“哦——我知道了。你们俩,是不是更进一步了?”
林栀抬起头,紧张地看着她:“什么更进一步?”
“就是……”许苗苗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什么。
林栀的脸瞬间红透了,一把推开她:“没有!没有!你别瞎说!”
许苗苗笑得直不起腰:“我就随便问问,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林栀不理她了,把脸埋进课本里。
但她的耳朵,红了一整天。
那天晚自习,沈寂推过来一张纸条。
林栀打开,上面写着:
“你最近,为什么不敢看我?”
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她赶紧低下头,写:
“没有不敢看。”
推回去。
沈寂看了,又写:
“有。你三天没看我眼睛了。”
林栀愣住了。他注意到了?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她咬了咬嘴唇,写:
“我害羞。”
推回去。
沈寂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林栀看见了。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眉眼都舒展开来,整个人都变得柔和。
她忽然不那么害羞了。
她写:
“你笑什么?”
推回去。
沈寂写:
“笑你可爱。”
林栀看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他。
沈寂也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比什么都好看。
从那天起,林栀又敢看他了。
四月底,学校举办春季运动会。
林栀被拉去报了名——女子八百米。她本来想拒绝,但许苗苗说“班级荣誉”,她就硬着头皮上了。
沈寂知道以后,沉默了一会儿,问:“能跑吗?”
林栀点点头:“应该能吧。”
沈寂没说话。
但运动会那天,林栀站在起跑线上,紧张得腿都在抖。她四处张望,想找一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看见了。
沈寂站在人群里,隔着跑道,正看着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但林栀忽然就不紧张了。
枪声响了。
她跑出去,拼命跑。风在耳边呼呼地响,跑道在脚下飞速后退。她不知道自己跑在第几,只知道要跑,要往前跑。
跑到最后一圈,她已经开始喘不上气了。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很沉。
但她还是跑。
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终点等她。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腿一软,差点摔倒。
有人扶住了她。
抬起头,是沈寂。
他扶着她,慢慢走。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有一点点心疼。
“喝点水。”他说,递过来一瓶水。
林栀接过,喝了一口。温的。
她忽然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是温的?”
沈寂愣了一下,然后说:“凉的对你胃不好。”
林栀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她跑了个第四名,没拿到名次。
但她一点都不难过。
因为有人在终点等她。
运动会结束以后,天已经快黑了。
林栀和沈寂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一层一层的,很好看。
“今天谢谢你。”林栀说。
沈寂摇摇头:“没做什么。”
“你站在那儿,就是做了。”
沈寂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林栀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沈寂,你以后想做什么?”
沈寂想了想:“画图。”
“画什么?”
“什么都画。房子,桥,树,人。”他顿了顿,“你。”
林栀笑了:“那我呢?你画我干什么?”
沈寂转过头,看着她。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因为好看。”他说。
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嘴角却弯着。
“沈寂。”
“嗯?”
“你以后,会一直画我吗?”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
“一直?”
“一直。”
林栀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夕阳,有她。
她忽然很想亲他一下。
但她忍住了。周围还有人。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沈寂反握住她。
两个人坐在看台上,手牵着手,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去。
天黑了,星星亮起来。
林栀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沈寂。”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夕阳,好不好?”
沈寂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
“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
林栀笑了。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稳,很有力。
她想,这就是以后吧。
五月初,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茂密了。
林栀站在树下,仰着头看。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落下来,在她脸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沈寂。”
沈寂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林栀转头看着他,忽然问:“你记不记得,去年你说想听梧桐叶像铃铛一样响?”
沈寂点点头。
“现在响了,”林栀说,“你听见了吗?”
风正好吹过来,满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像无数个小铃铛在摇。
沈寂听着那声音,忽然说:“林栀。”
“嗯?”
“你比铃铛好听。”
林栀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比阳光还灿烂。
“沈寂,”她说,“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
沈寂的耳朵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林栀看着他红红的耳朵,笑得更大声了。
但笑着笑着,她忽然安静下来。
“沈寂。”
沈寂抬起头。
林栀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们以后,要一直这样。”
沈寂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一直这样。”
“好。”
“不管分班还是毕业还是别的什么,都要一直这样。”
“好。”
林栀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伸出手,抱住他。
沈寂也抱住她。
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叶子哗啦啦响,阳光从缝隙里落下来。
林栀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沈寂。”
“嗯?”
“我喜欢你。”
沈寂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也是。”
林栀笑了。
她想,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这句话还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