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04号疗养院与实习护士
- 惊悚游戏:我在阎王殿当临时工
- 钱塘子归云
- 6155字
- 2026-02-28 20:55:30
门里是黑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黑,是那种连手机手电筒照进去都会被吞掉的黑。
我站在门口,盯着那片黑暗看了五秒,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刺进去,照出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白色的门牌:101、102、103……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走廊的地板是那种老式的红色水磨石,被擦得锃亮,反射着手电筒的光。
我抬脚迈过门槛。
就在我双脚都踏进楼里的那一刻,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回头。
门还在那里,但门上的玻璃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站着一个人。
我。
但那个“我”没有动。
我抬起右手,镜子里的人没有抬。
我往左走一步,镜子里的人没有动。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也盯着我。但那种盯法不对劲——他的眼神是活的,我的眼神是死的。
不对。
他的眼神是死的,我的眼神才是活的。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镜子里的“我”突然笑了。
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嘴角只上扬了那么一点点。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我挥了挥。
我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
我低头看。
考勤群。
黑白无常:进楼了?
我:进了。门口有面镜子,镜子里的我不听话。
黑白无常:正常。那是凌晨两点后的预演。记住,两点后别照镜子。现在几点?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零五分。
我:十点零五。
黑白无常:那没事。现在镜子里的是假的,两点后镜子里的是真的。别搞混。
我:???
什么叫“现在镜子里的是假的,两点后镜子里的是真的”?
我正要问,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像有人拧动了门把手。
我抬起头,手电筒的光照过去。
走廊尽头,大约三十米外,有一扇门开了一条缝。
缝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条缝后面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面上。两侧的门一扇接一扇从身边掠过,门牌上的数字在递增:104、105、106……
走到第110号门前的时候,我停下了。
因为这扇门是开着的。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我用手电筒照进去,看见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十来平米。靠墙放着一张病床,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床单上躺着一个穿病号服的人。那人背对着门,看不清脸。
床边站着一个人。
穿白色护士服的女人。
就是刚才在外面见过的那个。
她这次没有低着头,而是抬着头,正在看墙上的镜子。
没错,墙上挂着一面镜子,圆形的,边框生锈了。
她就那么站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就在这时,她开口了。
“你来了。”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空房间。
我说:“你是……”
她慢慢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眶对着我。
“护士长让我等你。”
护士长?
我愣了一下:“你是护士长的人?”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墙上的镜子。
“你看。”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镜子里,倒映着这个房间。
病床、床上的病人、穿护士服的她、还有——门口的我。
一切都很正常。
但下一秒,镜子里突然变了。
病床上的病人坐起来了。
不是慢慢坐起来,是“唰”的一下直接弹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拽直了身体。他转过头,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二十多岁,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像是在尖叫。
他盯着镜子的方向——也就是盯着我。
然后他开口了。
“救……我……”
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水。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门框。
再看镜子里,那个病人已经不见了。病床上空空荡荡,白色的床单上连个褶皱都没有。
穿护士服的女人还在,但她此刻正在镜子里看着我。
对,是镜子里的她在看我。
不是房间里这个。
房间里这个,依然用空洞的眼眶对着我。
但镜子里那个,有眼睛。
一双黑白分明的、活人的眼睛。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黑白无常说的“自己人”,不是眼前这个没有眼睛的护士。
是镜子里那个。
我盯着镜子里的她,问:“你是护士长?”
镜子里的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手,在镜面上写了一个字:
【等】
写完,她消失了。
镜子里只剩下房间的倒影。
空荡荡的病床,空荡荡的墙,空荡荡的门。
还有门口的我。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一团浆糊。
等我什么?
等我进镜子?
还是等什么别的事?
身边的那个没有眼睛的护士突然开口了。
“你该走了。”
我转头看她。
她用空洞的眼眶对着我,说:“护士长说,让你去三楼。301房间。那里有一个穿红衣服的病人。你去找她。”
我:“找她干什么?”
她:“她会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我犹豫了一下,问:“那你呢?”
她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没有眼睛。”
我沉默了两秒,问出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你是……谁?”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我是这里的病人。以前是。后来……死了。护士长让我留下来帮忙。她说……只要表现好,就能转正。”
转正?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黑白无常说过的话:那个副本里有咱们的人,她也是临时工,还没转正。
我脱口而出:“你是地府的?”
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眶对着我,嘴角却弯起一个弧度。
“你也是?”
我点头。
她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真实的笑容,不像鬼,倒像是一个终于找到同类的普通人。
“太好了。”她说,“我在这里待了三个月,终于见到活人了。”
我:“你不是死了吗?”
她:“对,我死了。但我还是人。不对,我是鬼。也不对……”
她有点混乱地摆了摆手:“反正,我是地府的临时工。三个月前被派到这里,协助护士长管理这个副本。护士长说,等我攒够积分,就能转正,然后就能投胎转世了。”
我沉默了两秒,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现在多少积分了?”
她的笑容僵住了。
“四百五。”
我:“转正要多少?”
她:“三千。”
我:“那你还差……”
“两千五百五。”她低下头,“还差八个副本。”
我愣住了。
这不跟我一样吗?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考勤系统。
【当前总积分:450分】
【距离转正还需:2550分】
再抬头看她。
她问:“你多少?”
我:“四百五。”
她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咱俩一样。”
我也笑了。
虽然这场合不对,但就是忍不住想笑。
两个临时工,一个活人一个死人,在一个闹鬼的精神病院里,互相看着对方,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她突然说:“我叫小刘。刘雨欣。生前是护士。死的时候二十五岁。”
我:“林舟。二十四。生前……哦不,活着的时候,是殡仪馆引导员。”
她愣了一下:“那咱们算同行。”
我:“算是吧。”
她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护士长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我:“什么事?”
她:“三楼那个穿红衣服的病人,你见到她之后,别害怕。她是好人。不对,好鬼。也不对……”
她又混乱了。
我:“然后呢?”
她:“然后她会告诉你院长的秘密。这个副本的院长,不是人,也不是鬼。是一个逃犯。”
我:“逃犯?”
她压低声音,虽然这走廊里除了我俩没别人。
“二十年前,这个疗养院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死了三十七个病人。院长逃了。但后来发现,那场火是院长故意放的。他想烧死那些病人,然后骗保险。”
我皱眉:“然后呢?”
她:“然后他死了。被烧死的病人的怨气杀死的。但他死后没有去地府,而是躲在这个副本里,成了这里的‘规则’。所有进入副本的玩家,都得遵守他定下的规矩。”
我:“院规?”
她点头。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门口那张纸上的五条规则。
【1.夜间十点后,听到敲门声必须回应“请进”】
【2.凌晨两点后,不要照镜子】
【3.不要问护士的名字】
【4.不要在走廊里跑】
【5.如果你看到穿红衣服的病人,假装没看见】
我问:“第五条规则——如果你看到穿红衣服的病人,假装没看见——这个红衣服病人,就是你们说的那个?”
她点头。
“她叫小红。是那场大火里死得最惨的一个。她被烧着了,从三楼跳下来,摔在地上,但没死,还在烧。她身上的火烧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灭。”
我沉默了。
她接着说:“但她不恨活人。她恨的是院长。所以这二十年来,她一直在找院长,想报仇。但院长躲起来了,躲在这个副本最深处的地方。只有玩家能找到他。”
我:“为什么玩家能找到?”
她:“因为院长需要活人。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吃一个活人的灵魂,不然就会消散。所以他会引诱玩家去见他。然后……吃掉他们。”
我:“那你们让我去找小红,是……”
她:“小红知道院长藏在哪里。但她不会告诉普通玩家。她会告诉你。”
我:“为什么?”
她笑了。
“因为你是地府的人。她恨院长,但她不恨地府。她还想求地府给她一个投胎的机会。”
我点点头,大概明白了。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女人的尖叫,尖锐刺耳,划破了整个楼层的寂静。
小刘脸色一变——虽然她没有眼睛,但脸上的表情确实变了。
“有人触犯规则了。”
她说完,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跑。
我愣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我们跑到走廊尽头,拐过一个弯,看见一扇敞开的门。
门牌上写着:【215】
房间里亮着灯。
我冲进去,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穿着便装,应该是这次进副本的玩家之一。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不对,不是“站”。
是“飘”。
那个男人的脚离地面有十厘米,就这么悬空飘着。
他背对着我们,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张病床上的床单。
白色的床单。
床单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小刘在我耳边小声说:“那个玩家犯了第三条规则。”
我:“什么规则?”
她:“不要问护士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那个飘在空中的男人胸前别着工牌。
上面写着:【护士长·李建国】
护士长?
不对。
小刘说过,护士长是自己人。
那这个是谁?
小刘的声音更小了:“他不是护士长。他是院长假扮的。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假扮成护士长,引诱玩家问他名字。谁问了,谁就会被拖进床单里。”
我:“那个床单……”
小刘:“那是他的嘴。”
我后背一凉。
床单是嘴?
那床单上躺着的人……
像是回应我的疑问,床单上那个趴着的人突然动了。
他慢慢翻过身,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就是刚才在镜子里向我求救的那个年轻男人的脸。
他此刻睁着眼睛,但眼睛里没有光。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像一张纸一样贴在床单上,薄薄的,扁扁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小刘说:“他已经被吃了。现在只剩一张皮。”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恶心和恐惧。
飘在空中的“院长”慢慢转过头,看向我们。
他有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像个医生。
但他眼睛里的东西,不是人能有的。
那是纯粹的恶意,像深渊一样,看一眼就让人腿软。
他盯着我,笑了。
“新来的玩家?”
我还没说话,他自顾自地点点头:“不错。比这几个质量好。灵魂很新鲜。”
他飘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
我站在原地没动,但手已经悄悄摸进了口袋,握住手机。
只要他敢动手,我就发消息给黑白无常。
但他没有动手。
他转完一圈,停在我面前,笑眯眯地说:“你是第三个。”
我:“什么第三个?”
他:“第三个让小红主动联系的玩家。”
我心里一紧。
他知道小红的事?
他继续笑:“前两个,也都见了小红。但他们都没能活着出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说话。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因为小红告诉他们的是假地址。她恨我,但她更恨活人。她会让你们去找我,但找的其实是陷阱。前两个,就是被陷阱吃掉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他直起身,哈哈笑起来。
“你不信?没关系。你去见她就知道了。但我要提醒你——”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变成一张冰冷的面具。
“这个副本是我的。二十年前是我的,二十年后也是我的。地府派来的那些临时工,救不了你。那个没眼睛的小护士,也救不了你。至于小红——”
他嘴角勾起一个阴森的笑。
“她早就是我的人了。”
说完,他消失了。
房间里的灯光恢复正常。
瘫坐在地上的女玩家突然尖叫起来,指着床单上的那张“皮”:“他……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我没理她,转身看向门口。
小刘站在那里,用空洞的眼眶对着我。
我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站在215房间门口,看着里面乱成一团的玩家们。
除了那个尖叫的女人,还有三个人从其他房间跑出来,聚集在这里。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格子衬衫,看起来像个程序员。他蹲在地上检查那张“皮”,脸色发白,但手很稳。
一个年轻男生,二十出头,戴着眼镜,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他站在角落里,不说话,但眼睛一直在转,观察着所有人。
还有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很干练。她正在安抚那个尖叫的年轻女人。
加上我,目前露面的玩家一共五个。
但系统显示总共有二十人。
剩下十五个,不知道在哪个房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程序员检查完那张“皮”,站起来,说了一句话:“死了不到十分钟。身体里的所有液体都没了。包括血液、脑脊液、淋巴液……全没了。”
年轻男生问:“被什么东西吸干的?”
程序员摇头:“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和规则有关。”
他看向门口的我。
“你刚才也在?看到什么了?”
我沉默了一秒,决定隐瞒院长的存在。
“我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飘在空中。他说他叫李建国,是护士长。然后他就消失了。”
程序员皱眉:“护士长?第三条规则说不要问护士的名字。如果他是护士长,那你问了吗?”
我摇头:“我没问。他自己说的。”
运动服女人突然开口:“规则里只说‘不要问护士的名字’,没说不让护士自我介绍。所以应该没事。”
她看向我:“你叫什么?”
我:“林舟。”
她点点头:“我叫周敏。当过五年兵,现在是健身教练。这次进来是想赚点钱还债。”
程序员:“赵志远,程序员。来这儿是为了找刺激。”
年轻男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叫张小明,大学生。我……我是被拉进来的,不想来。”
那个尖叫的年轻女人终于缓过劲来,抽抽噎噎地说:“我叫王婷婷,美甲师。我也……也是被拉进来的。”
五个人介绍完,周敏问:“现在怎么办?咱们是分开行动还是一起?”
赵志远说:“分开太危险。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张小明拼命点头。
王婷婷也说一起。
周敏看向我。
我说:“我要去三楼。”
周敏愣了一下:“三楼?为什么?”
我:“有个穿红衣服的病人,我得去见见。”
周敏皱眉:“第五条规则说,看到穿红衣服的病人要假装没看见。你去见她,不是找死吗?”
我沉默了两秒,说:“我有个朋友,告诉我她能帮我们。”
周敏:“什么朋友?”
我:“刚才那个没眼睛的护士。”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
五秒钟后,张小明小声说:“你……你跟鬼做朋友?”
我没回答。
周敏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说:“我跟你去。”
赵志远犹豫了一下:“我也去。”
张小明和王婷婷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我扫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五个人,一起往三楼走。
楼梯很窄,很陡,扶手生锈了,摸上去一手铁锈味。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处,我突然停下。
因为墙上贴着一张纸。
A4纸,打印的,和门口那张一样。
【补充规则】
【6.三楼只有三个房间:301、302、303】
【7.301住着红衣服的病人,不要和她说话】
【8.302住着院长,不要敲门】
【9.303是空的,但里面有一面镜子】
【10.如果你在303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说明你已经死了】
我盯着最后一条,后背有点凉。
张小明在我身后小声问:“那……咱们还去吗?”
周敏没说话。
赵志远也没说话。
王婷婷已经开始发抖了。
我看着那张纸,沉默了三秒。
然后掏出手机,对着它拍了张照。
发到考勤群。
我:领导,这规则谁定的?这么多条,记不住啊。
黑白无常秒回:院长定的。你不用记,到时候随机应变。
我:随机应变的意思是?
黑白无常:意思是,真遇到危险了,就喊我们。
我:喊你们有用?
黑白无常:有用。但只能喊一次。用完了就没下次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默默收起了手机。
一次救命机会。
行吧,总比没有强。
我抬头看着三楼走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301。
302。
303。
三个门,三个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迈上了最后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