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阎王殿临时工，没有编制

“叮！您已被选中参与惊悚游戏。”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知，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回复：“已读不回。”

系统又弹出一条：“玩家必须在24小时内进入副本‘血色精神病院’，否则抹杀。”

我叹了口气，点开另一个APP——那是我们单位内部用的考勤打卡系统。

【无常司·临时工考勤群（3人）】

我：领导，有紧急情况。

黑白无常（头像是个黑白太极图）：说。

我：有个叫“惊悚游戏”的玩意儿，让我进副本。

黑白无常：哦，那个啊。是咱们地府和天庭联合搞的公务员选拔试点项目。

我：？？？

黑白无常：正好，你进去收集点素材，年终总结要用。记得打卡。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中，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公务员选拔？

年终总结素材？

记得打卡？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哦对，他们不是人。

我，林舟，二十四岁，大学毕业两年，换了七份工作，最后一份是在殡仪馆当引导员——就是那种站在告别厅门口，提醒家属“节哀顺变”的角色。

本以为这已经是职业生涯的谷底了。

直到三个月前，我在地铁口被一个发传单的老头拦住。

“小伙子，想找份稳定工作吗？五险一金，双休，有编制。”

我看了眼他手里的传单——A4纸，黑白打印，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地府招聘。

我当时想，这年头骗子都这么敷衍了？

结果老头递给我一张表格，让我填了姓名和身份证号，然后说：“恭喜你，通过了初试。明天来报到。”

我以为是诈骗，没当回事。

第二天，我被一辆黑色公交车接走了。

司机是个牛头。

对，就是那种——牛的头，人的身体，穿着蓝色工装，叼着烟，说话瓮声瓮气：“新来的？系好安全带，地府这段路不好走。”

我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

现在，三个月过去了，我已经能心平气和地接受“黑白无常是我的直属领导”这个设定了。

但这不代表我能接受“进惊悚游戏副本”这种破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

黑白无常：怎么还没动身？副本入口离你只有三公里。

我：领导，我是临时工，没有编制的那种。按劳动法，临时工不用参与危险任务。

黑白无常：地府不归劳动法管。

我：......

黑白无常：再说了，这任务又不危险。你就当是出差，去拍点照片，录点视频，回来做个PPT。今年年终总结就靠你了。

我：PPT我不会做。

黑白无常：学。

我：......

白无常突然冒出来发了一条语音。

点开，一个阴恻恻但又莫名温和的声音：“小林啊，别紧张。那个副本里有咱们的人，遇到困难找她帮忙。对了，她也是临时工，还没转正，你俩多交流交流。”

我愣了一下：“咱们的人？谁啊？”

白无常：“进去你就知道了。记得别暴露身份，惊悚游戏有直播，被观众看出来你开挂，不好解释。”

直播？

我还没来得及问，手机自动跳转到了一个直播间界面。

【欢迎进入惊悚游戏直播间】

【副本：404号疗养院】

【当前在线观众：0】

【玩家名单：林舟（未进入）、......】

我数了数，一共二十个名字。我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个，后面还标注了个括号：（临时工）。

这系统是不是有bug？这标注是认真的吗？

我截了个图发到考勤群。

我：领导，这标注什么意思？

黑白无常：哦，系统自动识别的。没事，观众看不到。

我：那万一有人看到了呢？

黑白无常：那就说你是医院的临时工。

我：......

行吧。

我收起手机，看了眼窗外。

天已经黑了。

出租屋外面是一条老旧的街道，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一盏忽明忽暗，照着墙上贴满的小广告。

最显眼的那张是——

【404号疗养院】

【夜间参观体验】

【地址：幸福路404号】

【温馨提示：夜间十点后，敲门请回应“请进”】

我盯着这张广告看了三秒。

三公里外。

幸福路404号。

夜间十点。

现在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穿上了那件印着“无常司·临时工”字样的工服——其实就一件普通的黑色卫衣，胸口有个小小的太极图，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出门前，我看了眼鞋柜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眼圈有点黑，头发有点乱。

标准社畜模样。

我对着镜子说：“林舟，你是去出差，不是去送死。”

镜子里的我点了点头，但眼神明显不信。

幸福路是条死路。

走到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子：【404号疗养院——入内者请自觉遵守院规】

铁门半掩着，里面是一条碎石小路，两侧种着枯萎的柏树。小路的尽头，是一栋三层楼的老式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双双没有眼珠的眼窝。

我看了眼手机。

时间：晚上九点五十八分。

考勤群弹出一条消息。

黑白无常：到了没？

我：到了门口。

黑白无常：进去之前，记得打卡。

我点开考勤小程序，上面显示：【当前任务：进入404号疗养院】【打卡截止时间：22:00】

我点了“打卡”。

【打卡成功】

【本次任务预计工时：72小时】

【完成可获得临时工积分：300分】

【当前总积分：450分】

【距离转正还需：2550分】

2550分。

按照一个副本300分算，还要打八个半。

我默默收起手机，推开铁门。

碎石路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走到楼门前，停下脚步。

楼门是一扇对开的木门，刷着暗红色的漆，漆皮剥落的地方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门上贴着一张纸：

【院规】

【1.夜间十点后，听到敲门声必须回应“请进”】

【2.凌晨两点后，不要照镜子】

【3.不要问护士的名字】

【4.不要在走廊里跑】

【5.如果你看到穿红衣服的病人，假装没看见】

我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九秒。

八秒。

七秒。

六秒。

五秒。

四秒。

三秒。

两秒。

一秒。

十点整。

“咚咚咚。”

三声敲门。

从门里传出来的。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盯着那扇门。

没有人开门，但敲门声确实是从门里传出来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碎石路空空荡荡，枯柏树影影绰绰，铁门半掩着，外面是黑暗的街道。

再转回来。

门上的那块玻璃窗后面，有一只眼睛。

白色的眼球，黑色的瞳孔，贴在玻璃上，正在看着我。

距离十点已经过去十五秒。

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我深吸一口气，想起院规第一条：夜间十点后，听到敲门声必须回应“请进”。

我说：“请进。”

门没有开。

但那只眼睛眨了眨，然后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等了十秒，没动静。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考勤群。

黑白无常：进去了吗？

我：还没。刚才有人敲门，我按规则说了“请进”，但门没开。

黑白无常：不是让你开门。是让你回应。你已经回应了，没事了。

我：那我现在能进去吗？

黑白无常：可以。进去之后，找一个人。

我：谁？

黑白无常：护士长。她是我们的人。

我：我怎么认她？

黑白无常：她会在你面前照镜子。

我：？？？

黑白无常：记住，凌晨两点后，不要照镜子。但她会照。她是唯一可以照镜子的人。

我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冒出一万个问号。

但没等我问，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嗒。嗒。嗒。”

很轻，很慢，像有人穿着拖鞋在走路。

我回头。

碎石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白色护士服的女人，低着头，站在距离我五米远的地方。

她慢慢抬起头。

惨白的脸，没有表情，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

她看着我，用那种空洞的眼眶。

然后她开口了：“你是新来的病人吗？”

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空房间。

我脑子里疯狂运转。

她是鬼？还是人？还是黑白无常说的“自己人”？

我正要回答，她突然抬起手，指了指我的身后。

我转头。

那扇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

门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等我再回头——

那个护士不见了。

碎石路上空荡荡的，只有枯萎的柏树在夜风里摇晃。

我站在原地，后背有点凉。

手机又震了。

我低头看。

考勤群。

黑白无常：进去吧。记住，找到那个会在镜子里看自己的人。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对着那扇敞开的门，拍了张照。

发到考勤群：

“领导，这个算加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