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领域初成:哲学三问的威力

七天时间,楚星河完成了从“完全感应不到灵气”到“可以稳定引气入体”的跨越。

这个速度,放在修真界不算顶尖——那些真正的天才,三天就能入门。但考虑到他修炼的功法是自己“优化”过的野路子,这个成绩已经相当惊人。

更惊人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开发出了一项新能力。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傍晚,他在坊市外的小山坡上打坐。太阳刚落山,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橘红。他正沉浸在“听灵气”的状态里,忽然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不是灵气的变化。

是……氛围的变化。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以他为中心,缓缓向外扩散。

薄膜所到之处,风停了,虫鸣停了,连远处坊市的喧哗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楚星河睁开眼,吓了一跳。

山坡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个人。

一个是卖灵草的小姑娘,正蹲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他。

一个是开脉期的散修,之前被他劝退过的张屠夫,此刻站在十步开外,表情复杂。

还有一个——居然是刘管事。

三人站在三个方向,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你们干什么?”楚星河警惕地问。

小姑娘先开口,声音怯怯的:“仙师,您刚才……好厉害。”

“厉害?我什么也没干啊。”

“您刚才身上有光,”小姑娘比划着,“很淡很淡的光,往外散。散到我身上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好多问题。”

楚星河一愣:“什么问题?”

小姑娘歪着头,一脸困惑:“就是……‘我为什么要在这儿’‘我在这儿干什么’‘我刚才想干什么来着’……然后我就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楚星河:“……”

他看向张屠夫。

张屠夫脸色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也一样。本来是想来找你麻烦的,结果光一散过来,我就……开始想自己为什么要来找你麻烦,找你麻烦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是不是不占理……想着想着,火气就没了。”

刘管事在旁边补充:“贫道也是。刚才还想着来找你讨论坊市管理的事,结果光一过来,脑子里就只剩一个问题——‘我凭什么管人家’。”

楚星河沉默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没什么特别。

但刚才那种感觉,那种“以我为中心,有什么东西扩散出去”的感觉,是真实的。

他试着集中意念,想象那种感觉再次出现。

没有反应。

再试。

还是没有。

“奇怪……”他喃喃自语。

小姑娘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仙师,您那个是什么功法?能教教我吗?”

楚星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体质问题?”

他想起段德道长说过的话——他身具“言灵天宪”体质,一言一行都能引动天道反馈。

难道,这个体质除了“言灵”,还有别的功能?

他决定再测试一次。

“你们先别动,”他对三人说,“我再试试。”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进入那种“听灵气”的状态。

灵气的声音清晰起来。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深一层。

他试着把注意力从“听”转向“散”。

想象自己的意念,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第一次,没反应。

第二次,还是没反应。

第三次——忽然有了!

那种熟悉的薄膜感再次出现,从眉心开始,缓缓向四周扩散。

他睁开眼。

薄膜所到之处,三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小姑娘最先受影响,眼神变得茫然,嘴里念念有词:“我为什么要来……我来干什么来着……”

张屠夫紧接着陷入沉思,眉头紧锁,像是在和自己辩论。

刘管事修为最高,抵抗得最久,但三息之后,表情也开始动摇。

楚星河连忙收功。

薄膜消失。

三人像从梦中醒来,面面相觑。

“刚才……又来了?”小姑娘问。

楚星河点点头。

“这是什么功法?”刘管事一脸震惊,“贫道修道百年,从未见过这种……这种……”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楚星河想了想,说:“叫‘诡辩领域’吧。”

“诡辩……领域?”

“对,”楚星河笑了,“开启之后,范围内的人思考速度下降,容易陷入自我怀疑。简而言之——让他们自己跟自己辩论。”

张屠夫倒吸一口凉气。

这比直接动手可怕多了!

动手好歹知道对手是谁,这玩意儿连对手都不用,让你自己跟自己打!

“仙师,”他艰难地开口,“您这功法……能控制吗?”

楚星河想了想:“还在摸索。目前看,范围大概十几步,持续时间看对方修为。修为越低,受影响越大。”

他看向刘管事:“您刚才感受到了什么?”

刘管事沉默了一会儿,说:“贫道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修道百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楚星河:“……”

这效果比他预期的强多了。

“那个,”他干咳一声,“您这个问题,平时没想过吗?”

“想过,但从没这么强烈,”刘管事表情复杂,“刚才那一刻,这个问题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怎么都甩不掉。”

楚星河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诡辩领域”的效果,不是固定的,而是因人而异。

对小姑娘,是“我来干什么”——短期记忆混乱。

对张屠夫,是“我找麻烦有什么好处”——利益权衡困惑。

对刘管事,是“我修道为了什么”——人生意义动摇。

都是“问题”,但层次完全不同。

“有意思,”他喃喃道,“这玩意儿,简直是精神攻击。”

他抬头看向三人,抱拳道:“多谢三位配合测试。今天的事,还请保密。”

小姑娘乖巧地点头。

张屠夫犹豫了一下,也点头。

刘管事沉默良久,忽然问:“小友,你这功法……可有传承?”

楚星河摇头:“自己悟的。”

“自己悟的……”刘管事喃喃重复,眼神复杂,“小友前途不可限量。”

说完,他转身离去。

张屠夫也走了。

只有小姑娘还站在原地,眼巴巴看着楚星河。

楚星河被她看得发毛:“怎么了?”

“仙师,”小姑娘小声说,“您那个……‘我来干什么’的问题,我想明白了。”

“哦?想明白什么?”

“我来是想谢谢您的,”小姑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是我采的灵茶,不值钱,但是我自己炒的。您尝尝。”

楚星河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朴素的小布袋,忽然有些感动。

“谢谢,”他接过布袋,“你叫什么名字?”

“小茶,”小姑娘笑了,“因为我娘说,我出生的时候,她梦见漫山遍野的茶树。”

“好名字,”楚星河点点头,“以后有人欺负你,来找我。我帮你讲道理。”

小茶用力点头,转身跑下山坡。

楚星河站在山坡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小布袋。

灵茶,自己炒的。

比那些功法实在多了。

他打开布袋,拈了一撮茶叶放进嘴里。

苦,涩,但回味甘甜。

“好茶。”

他抬头看天。

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亮晶晶的。

“诡辩领域……初级版,”他喃喃自语,“等以后熟练了,说不定能开发出进阶版。到时候,让那些不讲道理的人,自己跟自己辩论,辩论到怀疑人生。”

他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测试的时候,天上好像又响了闷雷?

他抬头看天。

万里无云,星光璀璨。

没有雷声。

“奇怪,”他挠挠头,“难道这种‘非言语’的能力,不会触发天道反馈?”

他想了想,觉得有可能。

毕竟天道响雷,是因为他“讲道理”。刚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散发了某种意念,天道可能没检测到。

“也好,”他自言自语,“省得天天打雷,把人都吓跑了。”

回到木屋,他盘腿坐下,继续研究这个新能力。

“诡辩领域”,这个名字是他临时起的,听起来有点中二,但挺贴切。

关键是,这个领域是怎么产生的?

是因为“言灵天宪”体质?还是因为这几天修炼“听灵气”误打误撞开发出来的?

他闭上眼睛,试着感受体内灵气的运转。

丹田里,那团微光比前几天亮了一些。光团周围,隐隐有一圈淡淡的晕,像是光晕。

他试着用意念调动那圈光晕。

光晕缓缓转动,然后——那种薄膜感又出现了!

不过这次,范围很小,只覆盖了身边三尺。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周围那层若有若无的微光。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这玩意儿是灵气驱动的。”

他继续测试。

用意念催动光晕,薄膜范围扩大,五尺、一丈、三丈……

范围越大,维持的时间越短。三丈范围,只能维持三息。

他收回意念,薄膜消失。

“明白了,”他点点头,“这个领域的范围和持续时间,和我的灵气储量成正比。我现在锻体期,灵气有限,最多撑三丈三息。以后修为提升,应该能撑更久。”

他又试了几次,总结出规律:

开启领域需要消耗灵气,但消耗不大。维持领域需要持续消耗,范围越大消耗越快。领域效果是“让目标陷入自我怀疑”,效果强弱和对方修为、心志有关。对方修为越低,心志越弱,越容易被影响。

“完美,”他满意地笑了,“以后遇到不讲道理的,先开领域让他自己怀疑人生,然后再讲道理。双管齐下,胜率大增。”

他躺回床上,望着屋顶的破洞。

月光从洞口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亮斑。

“穿越半个月,总算有了点自保之力,”他喃喃道,“虽然这能力有点歪,但……歪就歪吧。在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歪理也是理。”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法庭上,面前坐着无数修真者。他一张嘴,滔滔不绝,把那些“强者为尊”的规矩一条一条驳倒。天道在旁边鼓掌,雷声阵阵,像是在给他伴奏。

梦醒了,天已大亮。

楚星河睁开眼,看见窗台上蹲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

鹦鹉歪着脑袋,字正腔圆地开口:

“报告:目标人物昨日成功施展‘诡辩领域’,范围三丈,持续时间三息,效果显著。建议收录至《修真界新兴功法观察名录》。另,委员会对‘诡辩领域’这一命名表示赞赏,称其‘准确概括了该能力的本质’。”

楚星河坐起来,揉揉眼睛:“你们委员会不睡觉的吗?”

“委员会实行三班轮值制度,确保全天候观察无死角。”鹦鹉一本正经地回答,“本监督员隶属早班,职责时段为卯时至午时。”

楚星河:“……”

这委员会,比他想象的更专业。

“行行行,”他摆摆手,“那你继续观察,我继续修炼。”

鹦鹉点点头,却没有飞走,反而说:“段德道长托本监督员带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小友若得空,可来委员会一叙。委员会备有清茶,并有一二论道同好,愿与小友切磋。’”

楚星河想了想:“地址呢?”

“坊市东南,老槐树下,有一茅屋。门上有匾,匾上无字。敲门三下,报‘论道’即可。”

楚星河记下,点点头:“知道了,有空去。”

鹦鹉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楚星河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论道调解委员会……

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