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诡辩领域,初次显威

两人走到坊市尽头,正准备往回走,忽然被一群人拦住了。

不是散修,是剑宗的执事。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执事,开脉期修为,一脸横肉,眼神不善。

楚星河认得他——就是那天晚上带人堵他的那个。

“又是你?”楚星河笑了,“怎么,今天带的人更多了?”

中年执事冷笑一声:“少废话!今天有人要见你!”

“谁?”

“黄长老!”

楚星河眉头一挑。

黄长老?

昨天被凌霜雪当众揭穿的那个?

“黄长老要见我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中年执事一挥手,“带走!”

几个执事冲上来,就要动手。

凌霜雪上前一步,挡在楚星河面前。

剑气微放,那几个执事瞬间被冻住脚步,脸色发白。

“谁敢?”

声音清冷,但杀气凛然。

中年执事脸色一变。

“凌……凌师侄,这是黄长老的命令……”

凌霜雪看都不看他。

“黄长老的命令,不是我的命令。”

中年执事噎住了。

他看看凌霜雪,又看看她身后的楚星河,进退两难。

楚星河拍拍凌霜雪的肩膀。

“仙子,别急。”

他从凌霜雪身后走出来,看着那群执事。

“你们要我去见黄长老,可以。但有几个问题想问清楚。”

中年执事警惕地看着他:“什么问题?”

“第一,黄长老要见我,是以什么身份?私人身份,还是宗门身份?”

中年执事一愣。

“第……第一?”

“对,第一,”楚星河点点头,“第二,他见我的目的是什么?是问话,是调查,还是别的什么?”

中年执事的额头开始冒汗。

“第……第二?”

“第三,”楚星河继续说,“如果是问话调查,有没有程序?有没有记录?有没有第三方在场?”

中年执事的脑子开始转不动了。

他身后那几个执事,也一脸懵。

楚星河看着他们的表情,叹了口气。

“算了,你们估计也不知道。这样,我替你们回答。”

他清了清嗓子。

“第一,黄长老是以私人身份要见我,因为他昨天刚被揭穿,现在肯定不方便以宗门身份出面。所以,这不是正式传唤,是私下约见。”

中年执事张了张嘴。

“第二,他见我的目的,应该是想让我闭嘴——或者,让我改口。毕竟,那些散修之所以敢闹事,是因为我在背后讲道理。”

中年执事脸色发白。

“第三,既然是私下约见,那就没有程序,没有记录,没有第三方。我去了,能不能回来,全看他心情。”

他笑了笑,看着中年执事。

“所以,你们要我去的,是一场没有保障、没有见证、生死难料的‘私会’。对吧?”

中年执事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身后那几个执事,已经有人开始往后缩了。

凌霜雪站在一旁,看着楚星河三言两语就把这群人说得哑口无言,眼神微微闪烁。

这就是“讲道理”的威力?

不是靠剑,不是靠灵力,就靠一张嘴,几句话——

让一群人进退失据,不知所措。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自己也被他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楚星河见那群执事不说话,又加了一句:

“你们回去告诉黄长老,他想见我,可以。但得按规矩来——正式的传唤,正式的地点,正式的记录,正式的第三方。如果做不到,就免谈。”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毕竟,我一个讲道理的,最看重的就是程序正义。”

中年执事咬咬牙,指着他:“你……你等着!”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楚星河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后,凌霜雪的声音响起:

“你刚才……用了那个?”

楚星河回头:“哪个?”

“那个……让人脑子变慢的。”

楚星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看出来了?”

凌霜雪点点头。

“刚才你说话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变了。一开始是凶,后来是懵,再后来是怕。不是因为你说的内容,是因为他们脑子……转不动了。”

楚星河有些惊讶。

这位剑仙,观察力真够敏锐的。

“对,那是我的一个……能力,”他斟酌着用词,“叫‘诡辩领域’。开启之后,对方思考速度会下降,容易陷入自我怀疑。”

凌霜雪若有所思。

“类似……威压?”

“差不多,但不是用灵力,是用‘理’。”

“用理?”

“对,”楚星河想了想,尽量解释清楚,“我的理解是,这世界的天道,是由‘理’构成的。我讲的道理越接近天道本源的‘理’,周围的空间就越‘认同’我。这种认同会形成一种场,场里的人,思维会受影响。”

凌霜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她缓缓开口,“越来越奇怪了。”

楚星河笑了。

“您这话,今天说第二遍了。”

凌霜雪没理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那个领域,”她头也不回地说,“对我有用吗?”

楚星河一愣。

“您想试试?”

凌霜雪没说话,但停下的脚步已经表明了态度。

楚星河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就试试。您准备好了吗?”

凌霜雪转过身,面对他。

“来。”

楚星河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

丹田里,那团光晕缓缓转动。

光晕周围的光圈开始扩散,像涟漪一样,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

一尺,两尺,三尺……

蔓延到凌霜雪身边时,他停了下来。

凌霜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神平静如水。

三息过去。

五息过去。

十息过去。

楚星河有点撑不住了,收回领域。

“怎么样?”

凌霜雪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感觉。”

“什么感觉?”

“像是……”她斟酌着词,“像是有一万个问题,同时涌进脑子。但我的心法会自动运转,把这些问题压下去。所以只持续了一瞬。”

楚星河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对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效果有限?”

凌霜雪点点头。

“但如果是开脉期以下,”她顿了顿,“应该扛不住。”

楚星河笑了。

“那就够了。我又不打算用这个去打金丹元婴。能把那些不讲理的执事说懵就行。”

凌霜雪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这个人,明明可以靠这个自保,却用来帮那些散修。”

楚星河愣了一下。

“自保?靠这个?”

他摇摇头。

“仙子,您想错了。这个领域,只能让对手暂时懵一下,真正能保护我的,不是我这张嘴,是那些愿意听我讲道理的人。”

他指向坊市的方向。

“刚才那些散修,为什么敢站出来?不是因为我教了他们什么,是因为他们自己想明白了。他们想明白了,天道就会帮他们。天道帮他们,那些执事就不敢太过分。”

他收回手,看着凌霜雪。

“我一个人,说破天也改变不了什么。但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人一起讲道理,天道就会听。”

凌霜雪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锻体期的杂役,忽然觉得——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但奇怪得……让人有点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