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迷魂之术
- 犟种雄主和他的小娇妻
- 蜀郡静姝
- 4975字
- 2026-03-09 16:05:17
一道令武姮心跳加速的呼唤“姮儿”还有那熟悉得让她既怨恨,又愧疚得没脸再见的身影犹如梦幻般卷入了武姮所居住的内屋。来者一身锗黄色连珠对龙团花六福圆领袍,手腕还绑着皮革护腕。腰间的玉带左侧悬挂着夫夷剑,垂着些许代表身份的玉佩。乌黑的浓发在颅顶梳成发髻戴在简易的发冠中。
那两道英挺的剑眉,深邃的凤眸,山峰般的鼻子和朱红色的的嘴唇,漂亮的八字须和山字短髯,这么健硕挺拔的身躯,如此拥有帝王气势之人,不是她的九郎又是何人?武姮猛地睁大了双眼,臀下凳子好似着火般将她顶了起来。她甩了甩脑袋,揉了揉眼睛想要证明自己没有做梦,没有出现幻觉。
可这一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摆在了她的眼前。
武姮跌跌撞撞地赤脚跑到了李治面前,双唇颤抖了好久才唤出一声:“陛下!”她想,她已没有资格再称他九郎了。自己满身都是错,都是罪.....泪水便好似决堤了般夺眶而出。
“姮儿,我的姮儿啊。”他唤的尾音很短,且带着急色不见半分温柔或试探,可惜,此时的武姮好似饮了迷魂汤般全然不觉。
李治想将她抱在怀里,却只像将武姮当做了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般,只伸手捧起她消瘦却又不失娇美的脸庞,什么都不说侧过脸就要亲上她颤抖的嘴唇。双眸的余光却死死盯着武姮脖子上围着的白色领巾,眸底荡起遮掩不住的厌恶和诅咒。武姮沉醉在这重逢的惊喜中,浑然没发现面前之人有何不对。瞬间,双唇被他牢牢控制在唇间。
一时间天旋地转,武姮只觉得脑子像是被一团黑雾笼罩了般,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竟抬起胳膊环抱住了这个使劲亲吻她的李治。脖子上的领巾和身上的袍子何时被脱去了也浑然不觉,竟然被吻得陶醉不已。
须臾,她只觉得浑身一颤,整个人都被他打横抱起,放到了宽大的六柱床上,口中呢喃唤着“九郎”双臂吊在李治脖子上,并发出情欲高涨的呻吟,惹得压在她身上的李治心里一阵狂笑。他利落地解开武姮墨绿色的衬袍扣子,激动地手都在颤抖,喘着粗气前胸大幅度起伏着。不一会儿,武姮的身上就只剩下红色的内衣和绿色的内裤了,嫩白犹如春雪般的肌肤,天鹅般的颈项,还有胸前一对儿酥软若隐若现地藏在内衣中。
“哈哈哈真是个鲜嫩的美人儿,今晚你可就是我的了.....”
就在李治急色地俯下身亲吻时,只听得一声儿怒不可遏的娇斥“孽畜,你好大的胆子!”接着,一道道类似猫爪钩般的利器,金光朝武姮身上的李治袭击而来,疼得李治“哇”地突出一口鲜血,“咚”地一声儿倒栽葱般,跌下了六柱床,发出剧烈的响声儿。继而,又是一道祥光摄入武姮,将适才注入她脑子里的那团儿黑雾勾勒出来。武姮终于醒了,她低头一看,竟瞧见自己身上那件护身的通古斯袍子不知何时被脱了下来,还有衬袍.....
武姮双手插入长发里,大口喘着气,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到处寻找着自己的那件可以护身的袍子,眼底充满着恐惧:“我,我这是怎么了,我的袍子.....“终于,她在床的另一侧角落找到了被灰蛮扔掉的长袍。武姮犹如找到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以最快速度将她穿在身上系好了盘扣又开始找领巾。
她想,不管发生了何事,先将这唯一可以辖制灰蛮的法器找到,攥在自己手里才是最重要的,就好似当年面对李敬业和李贞父子这些吃绝户的野心家,她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一样。可是,领巾呢?为何找不到领巾了?
一时间武姮就好似疯了一样,在床上爬来爬去地寻找那条带有符咒的领巾。忽然,一道尖锐而又狠厉的声音撞入她的耳膜:“你快别找了我的宝贝儿,我的小美人我的新福晋,那条该死的破布被我烧了哈哈哈,你可就死了那条心吧。指望那只该死的猫来救你?别做梦了!”
灰蛮,是灰蛮,他怎么在这里?九郎呢?武姮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被人从她脑子里抽走了般。这时,灰蛮费力而又狼狈地从地上站起身。他每动一下,都觉得浑身跟要散架了一样。
“九郎呢?他....他刚才来.....”
醋意和妒火好似强心剂般让灰蛮忘记了疼痛,他跳起身好似一头饿了三天的狼般绿着双眼,张牙舞爪地扑向武姮,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狠狠地掐着武姮细长白嫩的脖子,凶恶地骂道“你就这么忘不了他!告诉你,你已经是我灰蛮的女人了,别再想其他男人,不然我会把你的魂魄抽走炼成鬼妾,关进黄泉宫永世不得超生!“一番话听得武姮犹如深陷冰库,连心都被冻住了。
晚了,这次算是真的无法挽回了。因为,即使她失去了适才的记忆,但起身从里到外的衣服,裤子被脱得干净的事实总还在她的脑子里吧。她想起,适才穿袍子的时候,发现内衣的系带是松散的,身上还有深浅不一的抓痕,还有舌头也微微有些发麻,像是吃了麻沸散似得。她想,这必定就是灰蛮亲吻她时,趁机给她施法迷惑了她的心智,还有她下身也感觉疼痛不已.....
所以,灰蛮的话太可信了!是这个畜生,这个妖孽刚才糟蹋了她!
瞬间,羞耻,憎恨好似遇到海啸的巨浪般向她席卷而来。她终究对不起九郎,彻底玷污了他的名誉。倘或他知晓了,即使一百篇哀册文也赎不情她的罪孽,无法让九郎原谅她了。武姮感到万念俱灰之外,还有怨恨!
什么狐仙,黄仙还有狸猫仙尊,他们统统都是靠不住。尤其是那只黄鼠狼,口口声声说有她在,绝不让灰蛮欺负自己,玷污陛下的名誉。可关键时刻,却不知道在哪里!想到这里,武姮对黄娇娇产生了怨恨。
武姮决然地瞪着灰蛮,眼圈儿红得像桃子般,泪水唰得夺眶而出。她恶狠狠地拍打着灰蛮。她想从枕头下面摸那把匕首杀了这妖孽,可是枕头却被他挡得死死的。她披散着头发根本够不着梳妆盒里的簪子。武姮只能像一头被激怒的雌狮般,发出尖锐的哭喊“你弄死我好了,我身子被你弄脏了。活着还有什么用,连向九郎赎罪都不配了!你来啊,掐死我啊快点动手你要是真心喜欢我,你该成全我啊!”
武姮的哭喊撕心裂肺,指甲抓得灰蛮胳膊上血痕累累,可她越是挣扎,灰蛮抱得越紧,掐着她脖颈的力道也愈发狠戾,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眼前渐渐发黑。“成全你?”灰蛮狞笑起来,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我好不容易得到你,怎会让你死?我要让你活着做我的鬼妾,一辈子陪着我!”他说着,另一只手就要去扯武姮刚穿好的袍子,指尖刚触到布料,却忽然“啊”地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手。袍子上竟泛起淡淡的白光,灼烧得他指尖冒起黑烟。
武姮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袍子残留的灵气!黄娇娇说过,袍子沾了她的执念,遇危时能护主,看来并非虚言!
灰蛮又惊又怒,盯着袍子的眼神满是怨毒:“这破布怎么还没失效!”他不信邪,凝聚起黑雾就往武姮身上拍去,可黑雾刚碰到白光,便瞬间消散,反倒让他自己被灵气反噬,后退了两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就是这片刻的空隙,武姮猛地挣脱他的钳制,跌跌撞撞地往床边爬去,想去够梳妆盒里的金簪——哪怕拼个同归于尽,也不能再让这妖孽碰自己!
可灰蛮很快缓过劲,再度扑了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往床上拖拽:“给我回来!你想干什么!”武姮被拽得头皮发麻,泪水混着汗水淌下来,绝望之际,忽然听得殿外传来一声清脆的狐鸣,紧接着是黄娇娇带着哭腔的呼喊:“阿姮!我来了!”一道金光破窗而入,直直射向灰蛮的后心,正是苏晨!他化作人形,手持一柄狐毛拂尘,拂尘上的银丝泛着寒光,狠狠抽在灰蛮背上。灰蛮惨叫一声,松开揪着武姮头发的手,往前踉跄了几步。
“还有我!”狸猫仙尊的身影紧随其后。它依旧保持着狸花猫的样子。毛茸茸的脑门上,有着黑色的倒M纹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微微上挑像是画了眼线般,绿色的杏眼中透着机智果决。浅棕色带有虎斑纹路的脸蛋圆润中带着娇憨。砖红色的小鼻头下是一张三瓣嘴,虽穿着一件宽大的仙袍襦裙,一顶太上老君冠戴在两只尖尖的耳朵中间。一条褐色的虎斑尾巴却从裙摆处露出,十分自信地左右摇摆着。山竹形的小爪子里握着一柄小巧的拂尘。它挥舞了下拂尘即刻便有数道猫爪状的金光,再次袭向灰蛮。
它嗷呜一声儿骂道:“孽畜,竟敢残害皇后殿下,今日定要你魂飞魄散!”在修仙的道路上,不管是黄鼠狼还是狐狸,狼,老虎都立秋修炼成人的摸样。唯有狸猫仙尊依旧保持猫的样子。
他觉得人难道就一定比猫强吗?一千多年前,它的主人阴当地流传谣言说,养猫会导致孕妇生出怪胎,就是普通人也会被猫身上的跳蚤侵扰生病而死。主人不分青红皂白,将它无情抛弃。
一路上,它所见到街上摆满了笼子,都是等待扑杀的同类。听着他们凄惨的嚎叫,看着它们在笼子里透出的绝望眼神,狸猫仙尊觉得人可真是一群又愚蠢又可怕的动物。它趁着夜晚无人,放了这些同类,带着它们进了深山开始野生生活。后来,主人所在之处闹了鼠疫。狸猫仙尊又带着自己的同伴们赶下山,救了一城的百姓从此得了善因,获取道人的指点开始修行......
是以,狸猫仙尊修炼了一千多年,样子也还是只狸花猫的样子。
言归正传,此时,因三位天敌合力做法导致灰蛮腹背受敌,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鲜血浸透了那身模仿李治的圆领袍,原本酷似李治的脸彻底扭曲,露出灰鼠精的本相:“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东西!”他知道今日讨不到好,眼神阴鸷地瞪了武姮一眼,“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说罢,他化作一道灰烟,就要从墙缝里钻出去逃跑。
苏晨哪里允许他就此逃脱,手中赤红拂尘一挥,银丝交织成网,死死缠住灰烟,狸猫仙尊一跃而起,伸开梅花猫爪一掌拍在网面上,灰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只留下几根灰毛和一股焦糊味。
灰蛮死了,危机终于解除。
黄娇娇快步跑到床边,看着武姮披头散发、脖颈青紫、身上满是抓痕的模样,眼圈瞬间红了:“阿姮,对不起,我来晚了!刚才我被灰蛮的小妖缠住,挣脱了好久才赶来……”
武姮却没理她,只是瘫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泪水无声地淌下来,浑身还在不住地颤抖。刚才被灰蛮掐着脖颈的窒息感、身上的痛感、被玷污的羞耻感,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狸猫仙尊走上前,看着武姮身上泛着微光的袍子,叹了口气:“阿姮,正因你赎罪意念坚定,袍子的灵气才得以残留,护住了你最后一丝体面。灰蛮虽已魂飞魄散,但他的妖力已侵入你体内,若不尽快进入华胥幻境净化,恐会留下后遗症。”说着便开始施法,将灰蛮残留在武姮体内的妖法解除干净。
“体面?”武姮嘴角噙着一抹心灰意冷的冷笑。她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满是死寂,“我还有什么体面可言?我身子被玷污了,我对不起九郎,我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了……”黄娇娇急忙解释:“阿姮,你没有被玷污!灰蛮的迷魂阵,只是让你产生了幻觉,刚才他正要得手就被我和苏晨、仙尊打断了!你身上的抓痕以及舌头发麻是迷魂药的残留,下身疼痛是你醒来后,灰蛮故意施法制造的假象。他就是想让你彻底死心,顺便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武姮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黄娇娇:“你说……是真的?”
“千真万确!”苏晨也走上前,点头道,“的确如此。还有那领巾也没被烧掉,是被他藏起来了,我已经帮你找回来了!”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条白色领巾,正是武姮丢失的那条,上面的符咒纹路依旧清晰。
武姮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它们了。
她颤抖着接过领巾,指尖触到熟悉的布料,虽然她并不喜欢通古斯女子穿的这种没有腰身,跟个桶子似得古怪袍子,但这袍子终究挽救了她。失而复得后,她泪水再次涌了出来,这次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忽然伏在膝盖上哭了起来——不是绝望的哭喊,而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放。
狸猫仙尊见她如此珍视这件袍子,将其视为救命之物不由得喵呜了声儿。汉家女子,怎好对通古斯人用来奴役汉人百姓的东西产生感情呢?当初给她穿这套袍子只是为了麻痹灰蛮,麻痹那群蛮夷罢了。他缓缓道:“阿姮,这根本不是袍子的功劳,而是你坚定的意念救了你。你对陛下的愧疚、对赎罪的渴望让袍子的灵气得以觉醒,也让你撑到了我们赶来。如今灰蛮已逃,但他不会善罢甘休,华胥幻境是唯一能让你彻底清净、与陛下解开心结的地方。”
武姮慢慢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她握紧颈间的领巾,又摸了摸身上的袍子,轻声道:“我去。不管幻境里会遇到什么,我都要见到九郎,亲口告诉他我的过错,亲口向他赎罪。”
黄娇娇见她心意已决,松了口气:“你跟着狸猫仙尊回到异界帝乡吧,汉朝的孝武皇帝和芈叶蓁仙子都在建章宫等你呢。到时,她自会助你见到陛下!”说着,她手指在半空划出一道黄色的光环,武姮身上的通古斯袍子变成了汉家女儿飘飘欲仙的齐胸襦裙——石榴红六福团花百褶裙配鹅黄色连珠碎花广袖上襦。臂弯搭着一条石榴红团花披帛,长发梳成了漂亮的双螺髻。
“去吧,阿姮。你很快就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人了!”
武姮歉意地含泪一笑道:“黄娘子,对不起。我误会你了。”黄娇娇红着眼圈,依依不舍道:“不必愧疚。只要你安好。有缘,我们还可以再见的。只希望你别怨恨我来迟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