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野就已经收拾妥当。她把二手手机塞进口袋，像往常一样到后厨干活，动作麻利，不多说一句话。王胖子照例把她的那份饭菜端来，分量给得足，两人全程没有多余交流。
中午，工地那个姓李的男人又来了。自从上次被林野冷淡回绝之后，他一直有些别扭，却还是天天来报到，只是不再主动搭话。林野看在眼里，没什么表情，只是等他吃完饭起身要走时，才在门口拦住了他。
“你之前说，工地上有剩的建材？”
老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开口。他点了点头：“是，有一批瓷砖和水泥，堆着占地方，项目部想便宜处理。”
“价格多少。”
老李报了个数，比市面零售价低了将近一半。
林野没再追问，让他走了。她回到后厨，趁休息的间隙，拿出手机，翻出前一晚记下的几个装修队电话。她走到餐馆后门僻静处，挨个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她直接报出材料品类、数量和价格，语气平稳，没有多余客套。前三家都嫌量少，第四家犹豫了一下，问了具体位置和看货时间。
林野把时间定在傍晚打烊后，又转头找到老李。
“有人要看货。”她顿了顿，“带我一起去，成了，给你分两百。”
老李眼睛亮了亮，立刻点头：“行，没问题。”
他只当是林野想赚点外快，压根没想过这是她独自盘算好的生意。
打烊后，林野跟王胖子打了声招呼，跟着老李去了工地。夜色微暗，工地空旷安静，成堆的建材堆在角落，积了薄灰。装修队的人很快赶到，蹲下身翻看质量，又敲了敲水泥袋。
“能再少点吗？”对方问。
林野看向老李。老李犹豫了一下，按她之前示意的幅度，把价格又往下压了一点。
对方当场拍板：“成，我拉走。”
几人当场清点数量，算好总价，装修队当场扫码转账。钱先进了老李的账户，老李看着手机屏幕，还有些没回过神。
林野伸手：“说好的。”
老李连忙把两百块转给她。
林野收下钱，没多留：“货交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往回走，背影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老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只把话咽了回去。
回到餐馆小房间，林野关上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到账记录。两百块不多，却是她完全靠自己谈成的第一笔小生意。她把钱和之前的工资放在一起，数了一遍，叠整齐，压在枕头下。
手机屏幕上，她新建了一个备忘录，只记了几行字：
•建材货源：工地剩余
•渠道：装修队
•利润：200
•下次：提前问清质量
她没有兴奋，没有感慨，只是把这条信息存好，然后锁屏睡觉。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林野平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她不需要给自己打气，也不需要发誓。
每多一笔信息，每多一个渠道，每多一分钱，路就宽一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