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身留下的巨额青楼账单
- 修仙后,他们跪求我当家主
- 枫小窦
- 5313字
- 2026-02-24 15:46:39
杜枫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
“让我进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废物孙子醒了没有!”
“三老爷,少爷还没醒呢,您不能——”
“滚开!一个丫鬟也敢拦我?”
砰的一声,像是门被踹开了。
杜枫刚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五十来岁,穿着一身酱色绸衫,留着山羊胡,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写着“来找茬”三个字。
翠儿跟在后面,脸都白了:“三老爷,少爷真的还没醒,您不能——”
“闭嘴!”中年男人一挥手,“这没你说话的份儿!”
杜枫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这位“三老爷”。
原身的记忆他是一点都没有,但从翠儿之前说的那些话里,他能猜个大概——三老爷,就是原主的叔伯之一,也是逼他签放弃继承权的主力。
“醒了?”三老爷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醒了就别装死。我问你,醉仙楼那三百两,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杜枫眨眨眼:“三叔这么早来,就是为了这事?”
“早?”三老爷冷笑,“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巳时了!你一个晚辈,睡到日上三竿,还好意思说早?”
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
杜枫看看窗外,太阳确实老高了。
昨晚睡得晚,心事又多,一觉睡到现在也正常。
“那三百两,”杜枫慢条斯理地说,“是我欠醉仙楼的,跟三叔有什么关系?”
三老爷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更怒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知道那醉仙楼的李妈妈是谁的人吗?是她是我——不是,我是说,你知道醉仙楼背后是谁吗?”
杜枫没说话,就看着他。
三老爷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哼了一声:“我告诉你,醉仙楼是城里陈家的产业。陈家跟咱们杜家本来就不对付,你欠了他们的钱,还去闹事,这不是给全族招祸吗?”
“所以三叔的意思是?”
“所以你得赶紧还钱!”三老爷一拍桌子,“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担,别连累族里!”
杜枫点点头:“三叔说得对。那三叔借我三百两,我这就去还。”
三老爷一愣,随即脸色涨红:“你——你什么意思?让我替你还钱?”
“三叔不是说别连累族里吗?我这不是没办法,只能跟族里借了。”杜枫一脸无辜,“要不三叔帮我去跟族里说说,再借我三百两?”
“放屁!”三老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你欠族里的还没还,还想借?杜枫啊杜枫,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杜枫笑了:“三叔,我是不要脸,可我至少没一大早冲进别人房间骂人。您这大早上跑过来,不就是怕我跑了,您的钱打水漂吗?”
三老爷脸色变了。
杜枫继续笑:“翠儿跟我说了,我欠三叔三百两。您这一大早来催债,我能理解。但您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什么‘怕连累族里’——您怕的是连累您自个儿的钱袋子吧?”
“你——你——”
三老爷气得指着杜枫,手指直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杜枫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站在地上,比三老爷高出小半个头:“三叔,钱我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我现在没有,您逼我也没用。您要是真想让我还钱,就给我点时间,我慢慢想办法。您要是今天非逼我拿出来,那我也没办法,您只能去找我爹要。”
三老爷深吸一口气,压着火:“你爹说了,你的债他不管。”
“那我更没办法了。”杜枫摊手,“要不您把我卖了?看看能卖多少,剩下的就当亏了。”
“你——你——”三老爷气得说不出话,最后狠狠一甩袖子,“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几天!明天祠堂开大会,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别以为装失忆就能躲过去!你欠的债,一笔一笔,都给你记着呢!”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杜枫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嘴角还挂着笑。
翠儿小跑过来,满脸担忧:“少爷,您怎么能这么跟三老爷说话?他可是长辈……”
“长辈?”杜枫嗤笑一声,“一大早上门催债的长辈?”
翠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杜枫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翠儿,我问你,三老爷跟我爹是什么关系?”
“是……是亲兄弟。老太爷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老爷就是您父亲,二老爷和三老爷是您的二叔三叔,四姑奶奶是您姑母。”
“那二老爷呢?怎么没见他来?”
翠儿脸色有点古怪:“二老爷他……他不方便来。”
“不方便?”
“二老爷……瘫在床上好几年了。”
杜枫愣了一下:“怎么瘫的?”
翠儿低下头,不说话了。
杜枫看着她,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该不会跟原主有关吧?
他没追问,换了个话题:“刚才三叔说,醉仙楼是陈家的产业。陈家跟咱们杜家有过节?”
翠儿点点头:“陈家是城里的另一家大族,跟咱们杜家争了好多年了。老太爷在的时候,咱们杜家压他们一头。老太爷走后,陈家就……就越来越嚣张了。”
杜枫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世界的势力关系还挺复杂。
他正想着,翠儿突然说:“少爷,您早上还没吃东西,翠儿去给您端碗粥来吧?”
杜枫点点头:“行。”
翠儿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杜枫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那堆催债信,又开始琢磨。
三叔来这么一出,说明债主们已经坐不住了。明天祠堂大会,肯定不只是签放弃继承权那么简单,这些人怕是要借着这个机会一起发难。
他拿起那封醉仙楼的信,又看了一遍。
“酒钱三百两”。
三百两买酒,得喝多少?
他放下信,又拿起城西周爷那张。
“赌债五百两”。
五百两赌债,赌得有多大?
还有那个春风楼的苏姑娘,二百两。
二百两买一个姑娘都够了,原主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杜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站起来,走到博古架前,东翻翻西翻翻。
原主的房间里,应该藏着什么东西才对。
三千两的债,不可能就这么几张纸。
果然,在博古架最下面一层,他翻出一个木匣子。
锁着的。
杜枫拎起来掂了掂,不重。他拿着木匣走到桌边,看着那把小小的铜锁。
电工的职业技能之一——开锁。
当然不是正经技能。
但干了六年电工,什么奇奇怪怪的门锁、柜锁、保险箱没开过?这种小铜锁,根本不算事儿。
他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根细铁丝——是的,原主的房间里居然也有工具箱,虽然里面只有几样破烂玩意儿,但铁丝还是有的。
捅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杜枫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叠纸。
他拿出来一看,愣住了。
这不是催债信。
这是——账本?
或者说,是原主自己记的账。
杜枫一张一张翻下去,脸色越来越精彩。
醉仙楼,三百两——其中酒钱八十两,剩下的二百二十两,写的是“红玉姑娘梳拢之资”。
梳拢?
杜枫虽然不懂古代青楼的规矩,但这两个字连在一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继续翻。
春风楼,苏姑娘,二百两——写的是“苏姑娘赎身之资,先付一半”。
赎身?
原主想给青楼姑娘赎身?
再往下翻,还有。
“城西周爷赌坊,五百两——借三百,赌输五百,实欠八百,已还三百,尚欠五百。”
“族中公钱,一千两——说做生意,实赌输。”
“二叔处,五百两——借。”
“三叔处,三百两——借。”
“四姑奶奶处,二百两——借。”
最后还有一页,写着几行字——
“红玉说,梳拢之后便是我的人。梳拢之后,她又说赎了身才能跟我走。赎了身,她又说家里有老母要养,需得再给二百两安置。”
“我问她何时能成,她只说再等等,再等等。”
“今日去醉仙楼,李妈妈说红玉已被陈公子梳拢,让我莫要再纠缠。”
“我问红玉,她说她是身不由己。”
“陈公子。陈家。呵呵。”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个“呵”字划得很长,纸上还有几点深色的痕迹,像是——
像是泪。
杜枫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原主不是去青楼寻欢作乐。
他是去赎人的。
他想赎一个姑娘,结果被骗了。
被骗了钱,被骗了感情,最后那姑娘还被别人抢走了。
他去醉仙楼闹事,不是欠钱不还去耍横,是去找那个“红玉”要个说法。
然后被打出来,摔下马,摔死了。
杜枫慢慢把那张纸放下,看着木匣里那叠账本,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原主,好像没那么简单。
他以为的原主,是个吃喝嫖赌、欠债不还的纨绔。
可现在看来,那些债,大部分都跟一个姑娘有关。
那个叫红玉的姑娘。
翠儿说他“去找醉仙楼新来的姑娘”,说得轻描淡写。
可原主的账本里写的,是“梳拢”,是“赎身”,是“我的人”。
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想把那个姑娘赎出来,娶回家。
结果呢?
被骗了钱,被骗了感情,最后那姑娘跟了别人。
他去讨说法,被打出来,摔死了。
杜枫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发呆。
原主死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疼吗?是恨吗?还是——后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些债,那些被骂“废物”“纨绔”的日子,那些被全族嫌弃的委屈,原主都自己扛着,什么都没说。
他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了有用吗?
一个逛青楼欠债的纨绔,说自己是为了赎人,有人信吗?
就算有人信,又能怎样?钱已经借了,债已经欠了,人已经没了。
说什么都是废话。
杜枫叹了口气。
他把那些纸收起来,放回木匣里,又拿起那封醉仙楼的催债信。
李妈妈写的,是“酒钱三百两”。
只字不提什么梳拢、赎身。
只字不提那个红玉。
那个红玉呢?现在在干什么?在陈公子的怀里笑吗?
杜枫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祠堂大会,这事肯定还没完。
三叔刚才说的那句话——“别以为装失忆就能躲过去,你欠的债,一笔一笔,都给你记着呢。”
他说的“债”,是钱。
可杜枫现在觉得,这债,不光是钱。
还有别的。
一些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门开了,翠儿端着粥进来。
“少爷,粥来了。”
杜枫接过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挺烂,里面还放了红枣。
“翠儿,”他问,“红玉是谁?”
翠儿手一抖,差点把托盘摔了。
“少爷……您……”
“我问你,红玉是谁?”
翠儿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杜枫也不催,慢慢喝着粥。
过了好一会儿,翠儿才小声说:“少爷,您……您别问了。都过去了。”
“我想知道。”
翠儿抬起头,看着他,眼圈又红了。
“少爷,翠儿知道您心里苦。可那个红玉,她……她不是好人。她骗了您,害您欠了那么多债,还害您被打……您就忘了吧。”
杜枫没说话。
翠儿继续说:“三老爷他们不知道这些事,他们只当您去逛青楼。可翠儿知道,少爷您是认真的。您是真想娶她。您还跟翠儿说,等把她赎出来,就让她当少奶奶……”
翠儿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杜枫放下碗,看着她。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位陈公子出了更高的价,李妈妈就把红玉给了他。您去找她,她说她是身不由己,让您别怪她……您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一夜没出来。然后,然后您就去了醉仙楼……”
翠儿哭着说,“少爷,您怎么这么傻……”
杜枫沉默了。
他想起账本上那几行字,想起最后一个“呵”字,想起纸上那几点深色的痕迹。
原主那天晚上,是哭了。
为自己被骗的钱哭,为被骗的感情哭,也为那个说“身不由己”的姑娘哭。
然后第二天,他去了醉仙楼。
然后,他死了。
杜枫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
“翠儿,别哭了。”
翠儿抹着泪:“少爷,您……”
“人已经没了,哭也没用。”杜枫把碗放回托盘里,“明天的祠堂大会,你来帮我准备准备。”
翠儿愣了一下:“少爷,您……您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
“可是他们……”
“他们想逼我签放弃继承权的文书,对吧?”杜枫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签了也好,不签也好,总得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翠儿担心地看着他:“少爷,您别跟他们吵,他们人多……”
“我知道。”杜枫看着窗外的竹子,“放心,我不吵。”
我只是去看看,这位原主,到底留下了多少烂摊子。
那个红玉。
那个陈公子。
那些债。
还有那个瘫在床上的二叔。
杜枫总觉得,这些事之间,好像有什么联系。
但他现在信息太少,想不明白。
算了。
明天再说。
“翠儿,我爹今天会来吗?”
翠儿摇摇头:“老爷他……他这几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
杜枫点点头。
也好。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位“父亲”。
一个被儿子伤透了心的老人。
一个说出“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的父亲。
明天祠堂大会,他会去吗?
会站在哪一边?
还是会——什么都不管?
杜枫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过后,很多事情都会有答案。
他的债。
他的身份。
他的——未来。
窗外,太阳越升越高,照得院子里的竹子一片翠绿。
翠儿端着托盘出去了。
杜枫还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绿。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原主,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纨绔,还是傻子?
是废物,还是——
情种?
他不知道。
但他明天,大概就能知道了。
那些债主,那些族人,那位父亲,还有那个陈公子,都会出现。
到时候,他就能看清,原主到底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不是三千两债。
是三千两债背后的,那些人和那些事。
杜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床边,躺下。
养精蓄锐。
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闭上眼睛,想着明天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逼宫。
骂战。
逼签。
撕破脸。
然后呢?
他签还是不签?
签了,他就跟这个家族彻底没关系了。那些债主会一个一个找上门,他一个无业游民,怎么还?
不签,他就得继续当这个“废物长孙”,继续被全族嫌弃,继续面对那些债主和那些破事。
怎么选都是死路。
除非——
除非有什么转机。
可转机在哪儿?
杜枫想不出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明天,会发生什么意外。
什么他预料不到的事。
什么能改变一切的事。
他想起穿越前看的那些小说,主角穿越之后,通常都会有个系统,或者有什么金手指。
他有没有?
现在还没发现。
也许明天就会出现了?
杜枫不知道。
但他期待着。
窗外,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窗纸,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杜枫躺在床上,盯着帐幄,心里默默念着——
原主,你要是真有在天之灵,就保佑我明天能活着走出那个祠堂。
我可不想刚穿越,就又死一次。
他想着想着,困意涌上来。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很远,很轻,听不清说什么。
但那个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是谁?
杜枫想睁开眼看,但眼皮太沉了。
他放弃了。
睡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会是个什么日子?
阳光静静地照着。
时间还早。
夜还很长。
但明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