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次意外的电击
- 修仙后,他们跪求我当家主
- 枫小窦
- 3659字
- 2026-02-24 15:42:03
电流穿过身体的那一刻,杜枫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词——
麻。
不是疼,是麻。从指尖开始,瞬间蔓延到手腕、胳膊、肩膀,然后是整个躯干。那种麻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爬过的地方肌肉开始痉挛,不受控制地收缩。
他想松手。
但手指不听使唤。
肌肉还在收缩,反而把电线攥得更紧。
电工培训第一课的内容突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触电后肌肉会痉挛,如果是手握电线,很可能握得更紧,无法主动松开。
他知道这个。
他全都知道。
但知道有什么用?
电流继续流过他的身体。三百八十伏,工业用电的标准电压。师父当年说过,这种电压,足够把人电熟了。
眼前的白光越来越亮,亮得像盛夏正午盯着太阳看。耳朵里嗡嗡作响,不是变压器的声音,是他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
很慢,很远,像有人在地下室敲鼓。
咚——
又一下。
咚——
再一下。
越来越慢,越来越远。
意识开始变得很奇怪。他能感觉到自己还站着,但感觉不到身体了。胳膊、腿、躯干,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念头,悬在一片白光里——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
白光里开始出现画面。
先是师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蹲在地上教他看电路图:“小枫,你记住,干电工的,手要稳,心要细,遇事不能慌。一根线接错了,可能就是人命。”
师父已经走了三年。胃癌。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拉着他的手说:“这工具箱跟了我二十年,给你了。”
然后是那间出租屋。他和秦雪梅刚结婚的时候,没钱租好的,就租了个城中村的单间,十平米,放张床就没地方下脚。秦雪梅那时候还笑,说“没事,以后会好的”。
那时候的她,眼里有光。
什么时候开始没有的?
大概是第一次催收电话打到她手机上的时候。他欠了钱,留了她的号码当紧急联系人。对方骂得很难听,她接完电话,眼眶红红的,没说话。
再后来,就越来越沉默了。
最后出现的,是监控画面里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解袖扣的动作。
弯下腰亲她的动作。
她没躲。
杜枫突然觉得很好笑。
二十一万的债,他省吃俭用还了两年,每个月的工资一到账就转出去,自己只留几百块生活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烟都从十块换成五块的。
结果呢?
结果她在家里,跟别的男人。
白光里,那个拎着工具箱的年轻人越来越近。是六年前的自己,刚入行,什么都没欠,什么都没愁,脸上还有笑。
他想问问他——
如果知道以后会这样,你还会入这行吗?还会娶那个女人吗?还会借那些钱吗?
年轻人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他说不清的东西。好像是同情,又好像是——羡慕?
羡慕什么?
羡慕他快死了?
白光突然变得更亮,刺得他睁不开眼。耳边嗡嗡的声音变成了尖锐的鸣响,像有人在耳边拉响了火警警报。
然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寂静。
绝对的寂静。
杜枫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他开始感觉到什么。
不是身体,是——存在感。他还存在着,这个念头还在,这点意识还在。但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
他在哪儿?
念头刚起,白光又出现了。
这次不是一片,而是一个点,远远的,像隧道尽头的光。那个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朝着他涌过来——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少爷!少爷您醒醒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年纪不大。
“少爷您别吓翠儿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翠儿可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少爷?
翠儿?
杜枫的脑子还是一片浆糊。他努力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他努力想动动手指,但手指完全不听使唤。
这不对劲。
他刚才触电了,三百八十伏,按理说应该死了才对。就算没死,也应该在医院,有白大褂的医生,有滴滴响的监护仪。
哪来的“少爷”?
哪来的“翠儿”?
“少爷!少爷您眼皮动了!您醒了是不是?您睁眼看看翠儿啊!”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离得很近,带着狂喜。
杜枫拼命睁开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张陌生的脸——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古代的衣裙,梳着双丫髻,脸上还挂着泪珠。不是护士服,不是白大褂,是那种电视剧里才见过的丫鬟打扮。
见他睁眼,那丫鬟又哭又笑:“少爷!少爷您可算醒了!吓死翠儿了!”
杜枫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像三天没喝水。他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水……”
“水!好好好,翠儿给您倒!”
丫鬟转身跑开,杜枫这才有机会打量周围。
雕花的木床。青纱的帐幔。红木的桌椅。窗子上糊着纸,透进来昏黄的阳光。
桌上摆着铜镜、胭脂盒、梳子——全是古代的东西。
墙上挂着一幅字,他眯着眼看了看,写的是“天道酬勤”,落款是“杜渊题”。
杜渊?
谁?
丫鬟端着茶杯跑回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把水喂到他嘴边。杜枫大口大口地喝,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
喝完,他总算能说话了。
“这是哪儿?”
丫鬟愣了一下:“少爷,这是咱们杜府啊,您的房间。您不记得了?”
杜府?
他的房间?
杜枫盯着丫鬟的脸,想从她表情里看出点端倪——这该不会是什么整蛊节目吧?或者他触电之后脑子坏了,产生了幻觉?
但丫鬟脸上的担忧不像是假的。
“少爷,您昏了三天了,大夫说您是摔着头了,可能会……可能会……”她说着又哭起来,“翠儿还以为您醒不过来了呢!”
摔着头?
杜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后脑勺确实有个包,一碰就疼。
所以他的记忆是怎么回事?电工?二十一万外债?秦雪梅出轨?触电?那些都是做梦?
可那些记忆太真实了。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师父的工具箱、老婆的碎花裙子、监控画面里那个男人解袖扣的动作……怎么可能是梦?
“少爷?”丫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翠儿去请大夫?”
杜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问你,”他看着丫鬟,“我叫什么名字?”
丫鬟脸色变了:“少爷,您……”
“回答我。”
“……您叫杜枫,是杜家的长孙,老爷的独子。”
杜枫?
也姓杜?
“今年是哪一年?”
丫鬟报了个年号,杜枫完全没听过。
“这是什么地方?”
“江陵府,咱们杜家是江陵的世家……”
杜枫闭上眼睛。
江陵府。世家。少爷。
他已经基本确定是怎么回事了。
穿越。
这个词他以前在网上看小说的时候见过。主角死了之后穿越到另一个世界,重生到另一个人身上。
没想到这种事会轮到他。
可他不是应该死了吗?三百八十伏的电流,怎么可能还活着?
除非——
那个世界,他真的死了。
杜枫睁开眼,看着头顶的青纱帐幔,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死了,然后穿越了。穿到一个同名同姓的“少爷”身上。
听起来像是那些小说里的主角待遇。
但他现在的处境,似乎不太妙。
丫鬟还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杜枫转过头,问:“我为什么会摔着头?”
丫鬟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支支吾吾的:“少爷您……您那天去……去了醉仙楼,回来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了……”
醉仙楼?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我去醉仙楼干什么?”
丫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您……您去喝酒,然后……然后欠了账,被……被打出来了……”
杜枫:“……”
好家伙。
这原主是个纨绔子弟,逛青楼还欠账,被人打出来,摔下马,摔死了,然后他穿过来了?
“欠了多少?”
丫鬟的声音像蚊子叫:“三……三千两……”
杜枫愣了一下。
三千两。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物价,但一个青楼,能让客人欠三千两,肯定不是什么小数目。
“我爹知道吗?”
丫鬟的脸更白了:“老……老爷知道了,气得……气得摔了杯子,说……说……”
“说什么?”
“说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杜枫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丫鬟一脸惊恐:“少爷?少爷您没事吧?”
杜枫摆摆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二十一万外债,换了个世界,变成三千两外债。
债还是债。
只不过换了个数字。
他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昏黄的阳光。
那个世界的阳光,也是这样昏黄的吗?
秦雪梅现在在干什么?知道他死了吗?会难过吗?还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摆脱他这个穷鬼老公了?
还有那二十一万的债。他死了,债就不用还了。那些催收电话,再也不会打来了。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杜枫深吸一口气,问丫鬟:“翠儿是吧?我问你,咱们杜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翠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正常了。
“少爷,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你从头说。”
翠儿咬了咬嘴唇,开始说。
杜家的确是大户人家,祖上当过官,积下了这份家业。但这些年,老太爷去世后,家里就一天不如一天。老爷,也就是杜枫的爹,不善经营,几个叔伯明争暗斗,都想争家产。
而杜枫这个长孙,从小被惯坏了,不读书,不习武,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逛青楼、赌钱、斗鸡走狗,样样精通,就是不干正事。
族里的人都说,杜家要败,就败在这个纨绔手里。
所以,现在全族都在逼老爷——让杜枫这个“废物长孙”签放弃家主继承权的文书。
杜枫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又笑了。
这次是真笑。
“所以,”他看着翠儿,“我这个纨绔少爷,现在欠着三千两外债,全族都瞧不起,我爹也快放弃我了,然后他们还逼我放弃家主继承权?”
翠儿点点头,眼泪汪汪的。
杜枫往后一靠,躺在枕头上,盯着帐幔发呆。
二十一世纪,他是负债二十一万的穷电工,老婆出轨,家人瞧不起。
换了个世界,他是负债三千两的纨绔少爷,全族瞧不起,老爹也快放弃他了。
还真是——
换个世界,换种死法,不换个命。
窗外,夕阳最后的光沉了下去,房间里暗下来。
翠儿小声问:“少爷,您……您没事吧?”
杜枫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帐幔,脑子里回响着那句话——
这开局,还不如回去9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