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潇洒撕毁继承文书

第二天一早,杜枫就下了山。

晨光熹微,山道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霜。他走得很快,衣袂带起风声,惊起路边草丛里的几只麻雀。

昨晚他想了很多。

那份放弃继承权的文书,是他穿越第一天签的。那时候,他刚睁开眼,面对的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一群陌生的族人,一笔莫名其妙的债。

签那份文书,是为了脱身。

但现在不一样了。

债还清了,红玉救出来了,陈家的威胁解除了,他在这个城里,已经有了一席之地。

那份文书,留着还有什么用?

留着让那些人以后拿来说事——“你看,他自己签的,放弃继承权,怪不得我们”?

杜枫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今天,就去把它拿回来。

当着全族的面,撕了它。

杜府还是那个杜府,但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门口的家丁看见他,眼睛瞪得溜圆,赶紧跑进去通报。

杜枫没等,直接往里走。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祠堂门口。

祠堂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大长老坐在主位上,三老爷、四姑奶奶、各房主事人都在。看见杜枫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大长老拄着拐杖,颤巍巍迎上来。

“杜枫,你……你回来了?”

杜枫点点头:“大长老,我来拿一样东西。”

大长老一愣:“什么东西?”

“那份放弃继承权的文书。”

祠堂里一片安静。

三老爷的脸色变了变,四姑奶奶低下头,其他人面面相觑。

大长老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去,把文书拿出来。”

一个族人应声去了后堂,不一会儿,捧着一个木匣子出来。

大长老接过木匣,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纸,递给杜枫。

杜枫接过来一看,正是他穿越第一天签的那份文书。

白纸黑字,还有他的签名和手印。

他看着那张纸,想起了那天——他刚穿越,头还疼着,就被一群族人围着,逼着签这玩意儿。

那时候,他是个废物。

现在呢?

杜枫抬起头,看着那些族人。

有人低头,有人回避他的目光,有人脸上带着愧疚。

他笑了笑。

然后把那张纸,举起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一撕。

刺啦——

文书从中间撕成两半。

刺啦,刺啦——

又撕成四片,八片,十六片。

碎片飘落,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

祠堂里鸦雀无声。

大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老爷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四姑奶奶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杜枫拍了拍手,看着他们。

“这份文书,当初是你们逼我签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祠堂里,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是个废物,欠了一屁股债,谁都可以骂我几句。”

“现在,我还是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但你们,不敢骂了。”

没人说话。

杜枫继续说:“我今天来撕这个,不是因为我想当家主。”

他看着大长老,看着三老爷,看着那些族老们。

“我再说一遍——家主,我不当。”

“但这份文书,不能留。”

“因为它证明,你们曾经把我当成弃子。”

“而我,不是任何人的弃子。”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大长老站在原地,浑浊的老眼里,泪光闪烁。

三老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姑奶奶抬起脸,满脸泪痕。

杜枫说:“大长老,我爹那边,麻烦您多照顾。”

大长老连连点头。

杜枫又看向三老爷:“三叔,那些债,我已经还清了。欠你的那三百两,回头让人来取。”

三老爷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杜枫打断了。

“不用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说完,他大步跨出门槛。

身后,祠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纸片,还散落在地上,在穿堂风中轻轻飘动。

杜枫出了祠堂,往正院走去。

他想去看看父亲。

正院里,杜渊正坐在廊下晒太阳。看见杜枫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

“枫儿?你回来了?”

杜枫走过去,扶他坐下。

“爹,您身体怎么样了?”

杜渊笑了笑:“好多了。你那个药,真灵。”

杜枫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

杜渊看着他,欲言又止。

杜枫说:“爹,有话您直说。”

杜渊叹了口气,说:“刚才祠堂的事,我听说了。”

杜枫没说话。

杜渊继续说:“你撕了文书,拒绝了家主。这些人,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

他看着杜枫,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枫儿,爹想问你一句话。”

杜枫点点头。

杜渊说:“你……是不是要走了?”

杜枫愣了一下。

杜渊苦笑道:“爹虽然没用,但眼睛不瞎。你现在有本事了,这小小的江陵城,留不住你。”

杜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爹,我要去修炼。三年后,去天剑宗。”

杜渊听了,久久没说话。

最后,他拍拍杜枫的手,笑了。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我儿子有出息,要去大宗门了。爹高兴。”

杜枫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爹,您跟我一起走吧。”

杜渊摇摇头。

“爹老了,走不动了。这儿是根,爹得守着。”

杜枫想说什么,被他制止了。

“你放心去。爹没事。这儿有你二叔,有大长老,有族人。他们不敢欺负我。”

杜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包银票——三千两,他全带来了。

“爹,这个您收着。”

杜渊看着那包银票,愣住了。

“这……这是……”

“陈家的赔偿。”杜枫说,“正好三千两。您留着,慢慢花。”

杜渊的眼眶红了。

他推回去:“不行,这是你的……”

“爹,”杜枫打断他,“我有师父,有地方住,什么都不缺。您拿着。”

杜渊握着那包银票,手在抖。

他看着杜枫,久久说不出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爹拿着。”

杜枫站起来。

“爹,我走了。”

杜渊也站起来,拉着他的手。

“枫儿,你……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杜枫想了想。

“三年后,去天剑宗之前,我再回来看您。”

杜渊点点头,松开手。

杜枫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杜渊还站在廊下,冲他挥手。

阳光下,那个消瘦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杜枫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开。

出了杜府,杜枫没直接回青云观。

他去了城东的集市。

买了几匹布,一些日用品,还有一堆吃食。

扛着大包小包,他回到青云观。

红玉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

“杜公子,您回来了。”

杜枫把东西放下。

“这些是给你们买的。布,做几身新衣裳。吃的,放厨房里。”

红玉看着那堆东西,眼眶又红了。

“杜公子,您……您不用这样……”

杜枫摆摆手:“别说了。以后这儿就是家,缺什么跟我说。”

红玉点点头,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杜枫拍拍她的肩,转身往雷老的静室走去。

静室里,雷老正在喝茶。

看见杜枫进来,他笑了笑。

“事情办完了?”

杜枫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雷老给他倒了一杯茶。

“说说,什么感觉?”

杜枫端起茶,喝了一口。

“什么什么感觉?”

雷老看着他,慢慢说:“撕了那份文书,拒绝了家主,跟父亲告了别。现在呢?什么感觉?”

杜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轻了。”

雷老笑了。

“轻了?”

杜枫点点头:“像是背着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雷老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欣慰。

“那就对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色。

“修行之人,最怕的就是牵挂太多。你现在放下了这些,才能走得更远。”

杜枫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师父,三年后去天剑宗,我能考上吗?”

雷老回头看着他。

“你想考吗?”

杜枫点点头。

雷老笑了。

“那就一定能。”

他拍了拍杜枫的肩。

“从今天起,正式修炼。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要吃的苦,还多着呢。”

杜枫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父,我不怕苦。”

雷老哈哈大笑。

“好!这才像老夫的徒弟!”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金红。

杜枫站在山崖边,看着远处那座小小的江陵城。

城里,有他的父亲,有二叔,有那些族人。

有他穿越以来,所有的记忆。

他想起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穿越时的迷茫,被逼签文书的屈辱,醉仙楼的雷光,陈府的火焰,知府衙门的震慑,族人的跪求,父亲的眼泪,还有那张被撕碎的文书。

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晚风中,格外清晰。

“我杜枫,要修仙。”

身后,雷老的声音传来——

“那就修。师父教你。”

杜枫回头,看见雷老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白发在风中飘动。

他笑了。

大步走过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青云观的钟声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

钟声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散。

杜枫抬起头,看着那座钟楼。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师父,您说三年后去天剑宗。那天剑宗,到底在哪儿?”

雷老看着他,慢慢说——

“东边。”

“有多远?”

“十万八千里。”

杜枫愣住了。

十万八千里?

雷老笑了。

“怎么?怕了?”

杜枫摇摇头。

“不怕。”

雷老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慰。

“那就好。”

他转身,往静室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明天开始,每天卯时起来,先跑二十里山路。”

杜枫:“……师父,您认真的?”

雷老哈哈大笑,消失在夜色里。

杜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

二十里山路?

卯时?

他突然有点怀念在破庙的日子了。

但没办法。

既然选择了修仙,就得吃苦。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明天,卯时。

二十里山路。

来吧。

院子里,红玉还在收拾东西。看见杜枫进来,她抬起头。

“杜公子,晚饭好了。”

杜枫点点头,走进厨房。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碗粥,还有两个馒头。

他坐下,开始吃。

红玉在旁边看着他,欲言又止。

杜枫抬头:“怎么了?”

红玉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杜公子,您……您真的要走了吗?”

杜枫愣了一下。

“走?去哪儿?”

红玉说:“去那个……天剑宗。”

杜枫放下筷子,看着她。

“红玉,我会走的。但不是现在。三年后。”

红玉低下头,不说话。

杜枫说:“这三年,我会一直在这儿。你安心住着,把这儿当家。”

红玉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她点点头,小声说:“好。”

杜枫笑了笑,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回到自己屋里,在蒲团上坐下。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心境变化,触发主线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修仙之路】

【第一阶段目标:三年内,修为达到炼气后期,通过天剑宗入门考核。】

【完成奖励:功德点2000 +随机上品法器一件+神通碎片×3】

【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将失去最佳机缘)】

杜枫看着那个任务,深吸一口气。

炼气后期。

三年。

听起来不难。

但雷老说过,普通人从炼气一层到后期,少则五年,多则十年。

三年,意味着他要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

但没关系。

他有系统,有师父,有雷灵石。

还有——一颗想要变强的心。

杜枫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雷灵石在怀里散发着温热,一点点渗入他的身体。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照进屋里,照在他脸上。

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

释然的笑。

夜深了。

青云观里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打破这夜的宁静。

远处,江陵城的灯火渐渐熄灭。

人们都睡了。

但杜枫没睡。

他还在修炼。

因为他知道——

天亮之后,一切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