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杜枫冷笑：家主狗都不当

夜风拂过山道，带着初秋的凉意。

杜枫走在通往青云观的石阶上，身后跟着红玉和周伯。周伯伤势还没好利索，走几步就得歇一歇，红玉在旁边搀扶着他，三个人走走停停，速度不快。

但杜枫不急。

债还清了，红玉自由了，陈家服软了。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搬开了。

他抬头看着山腰处那座灯火通明的道观，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青云观。

师父在等着他。

“少爷，”周伯在后面喘着气，“这山……这山真高啊。”

杜枫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快了，再走几步就到了。”

周伯点点头，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红玉在旁边小声说：“周伯，您慢点，不着急。”

周伯摆摆手：“老朽没事。少爷去哪儿，老朽就去哪儿。”

杜枫听着这话，心里一暖。

这个老乞丐，认死理。自从他救了周伯一命，周伯就把他当成了主子，说什么都要跟着。

杜枫劝过几次，让他去享清福。周伯不听，说这条命是他的，就该伺候他。

劝不动，也就不劝了。

三人终于爬到山顶，青云观的大门就在眼前。

门口站着一个道童，正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看见杜枫，他迎上来，打了个稽首。

“杜公子，师父等您多时了。”

杜枫点点头，回头对红玉和周伯说：“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会儿，我进去见师父。”

红玉应了一声，扶着周伯在门边的石墩上坐下。

杜枫跟着道童往里走，穿过院子，来到那间静室。

雷老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两杯茶。见杜枫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

杜枫坐下。

雷老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笑意。

“听说你今天又闹了一场？”

杜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城里发生的事，肯定瞒不过师父。

“算是吧。”他说，“陈公子设局想杀我，我去会了会他。”

雷老点点头：“结果呢？”

“二十多个打手，全躺了。陈公子跪着求饶。”

雷老笑了。

“好。不枉老夫教你这几天。”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杜枫想了想，说：“先安顿下来，跟着师父修炼。三年后，去天剑宗。”

雷老点点头，又问：“那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安置？”

杜枫知道他指的是红玉和周伯。

“他们跟着我。”他说，“我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

雷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带着两个凡人修炼，不是易事。你要想清楚。”

杜枫点点头：“我想清楚了。”

雷老没再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两块玉牌，递给他。

“这是青云观的客卿令。拿着这个，他们可以在观里住下。观里有规矩，不能留宿外人，但客卿的家属例外。”

杜枫接过玉牌，心里一暖。

“多谢师父。”

雷老摆摆手：“去吧。明天开始正式修炼。今晚好好休息。”

杜枫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师父，您不问我为什么不当杜家家主？”

雷老看着他，笑了。

“你想当吗？”

杜枫摇头。

雷老说：“那不就结了。老夫收徒弟，不是收家主。你想当什么，是你自己的事。”

杜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点点头，推门出去。

门外，红玉和周伯正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看见杜枫出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杜枫走过去，把那两块玉牌递给红玉一块，周伯一块。

“拿着这个，你们可以在观里住下。”

红玉接过玉牌，低头看着，眼眶又红了。

周伯捧着那块玉牌，老泪纵横。

“少爷，老朽……老朽何德何能……”

杜枫拍拍他的肩：“别说了。以后就住这儿，好好养伤。”

周伯连连点头，说不出话。

道童走过来，领着他们去后院安置。

杜枫跟着去看了看——是两间厢房，不大，但干净整洁，比破庙强多了。

安顿好两人，杜枫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小院。

院子不大，只有一间正房，一间耳房。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还种着几竿竹子，风一吹，沙沙响。

杜枫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片竹子发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早上，他去乱葬岗，一个人挑了二十多个打手。

下午，他去陈府，拿到三千两银票和红玉的卖身契。

晚上，他带着红玉和周伯上了青云观。

然后，系统告诉他，债还清了。

三千两。

就这么还清了。

他想起穿越那天，原主留下的那些催债信，想起三老爷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想起族老们冷漠的眼神。

那时候，三千两是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现在呢？

山没了。

杜枫深吸一口气，走进屋里。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蒲团。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燃着，火光摇曳。

杜枫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今日表现优异，综合评价：S级。】

【额外功德点奖励：100点。】

杜枫眼睛一亮。

100点？

加上之前剩下的600点，完成任务奖励的500点，他现在一共有——

1200点。

正好够兑换雷遁术完整版。

【宿主功德点余额：1200点。是否兑换雷遁术完整版？】

杜枫毫不犹豫：“兑换。”

【消耗功德点1200点。剩余功德点：0点。】

【雷遁术完整版已发放，是否现在学习？】

“学习。”

话音刚落，杜枫脑子里涌入大量信息——

比残篇多出三倍的运行路线，更复杂的灵力调动方式，还有各种实战应用的技巧。

他闭着眼睛，按照那些信息，引导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心念一动——

身形一闪，消失在蒲团上。

下一秒，他出现在院子里那几竿竹子旁边。

回头一看，屋门离他至少三十米。

比残篇的五十米远了？

不对，不是远了。

是——

更自如了。

他心念再动，又回到屋里。

再动，又到院门口。

再动，回到蒲团上。

三次。

完整版的雷遁术，每天可以使用三次。每次瞬移的距离，可以达到百米。

百米之内，瞬息即至。

杜枫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保命底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杜家那些人，会不会来找他？

大长老跪着求他当家主的时候，他拒绝了。

但那些人，会甘心吗？

杜枫想了想，摇摇头。

不管他们甘不甘心，他都不会当那个家主。

他来这个世界，是为了修仙，不是为了管那些烂摊子。

他转身，回到屋里，在蒲团上坐下。

明天开始，正式修炼。

夜深了。

月亮慢慢移过中天。

青云观里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打破这夜的宁静。

第二天一早，杜枫就被道童叫醒了。

“杜公子，师父请您过去。”

杜枫洗漱完毕，跟着道童来到雷老的静室。

雷老正在打坐，见他进来，指了指蒲团。

杜枫坐下。

雷老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惊讶。

“你昨晚又突破了？”

杜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雷遁术。

“练了个小法术。”他说。

雷老点点头，没多问。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杜枫。

“这是《雷震九变》第一变的完整版。你拿去参悟。”

杜枫接过，翻开一看，比之前那本薄册子厚多了。

雷老说：“第一变，引雷入体。和你那本改良版的思路差不多，但更系统，更完整。你先看，有不懂的问。”

杜枫点点头，开始翻看。

雷老在旁边喝茶，偶尔指点几句。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杜枫回到自己院子，看见红玉正站在门口等他。

“杜公子，”红玉迎上来，“午饭好了。”

杜枫跟着她走进耳房——那里被改成了一个小厨房。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碗粥，还有两个馒头。

杜枫坐下，吃了几口，抬头看红玉。

红玉站在旁边，看着他吃，脸上带着笑。

“你怎么不吃？”

红玉摇摇头：“我不饿。”

杜枫放下筷子，看着她。

“红玉，我有话跟你说。”

红玉愣了一下，点点头。

杜枫说：“从今以后，你不用叫我杜公子。叫我杜枫就行。”

红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他打断了。

“还有，你不用把自己当下人。我说过，你是我家人。”

红玉的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只会拖累您……”

杜枫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不会拖累我。”他说，“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红玉抬起头，看着他，泪流满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杜枫拍拍她的肩，转身出去。

下午，他继续去雷老那儿修炼。

晚上回来，红玉已经做好了晚饭。

周伯的伤也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了。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饭菜，聊着家常。

杜枫突然觉得，这种日子，也挺好。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简简单单的生活。

但他知道，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三年后，他要去天剑宗。

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更广阔，也更危险。

他需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第三天，杜枫正在雷老那儿修炼，道童进来通报——

“师父，山下有人求见。说是杜家的人。”

杜枫愣了一下。

杜家的人？

雷老看了他一眼，对道童说：“让他们上来吧。”

道童领命出去。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走进院子。

领头的是大长老，身后跟着三老爷、四姑奶奶，还有几个族老。

大长老走到静室门口，站定，看着里面的杜枫。

杜枫站起来，走出去。

“大长老，您怎么来了？”

大长老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杜枫，”他的声音沙哑，“老夫今天来，是求你一件事。”

杜枫心里有数了。

“您说。”

大长老从怀里掏出那块家主令，双手捧着。

“当家主吧。”

他跪了下去。

身后，一群人齐刷刷跪下。

杜枫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扶起大长老。

“大长老，您起来。”

大长老不起来，固执地跪着。

“你不答应，老夫就不起来。”

杜枫看着他，叹了口气。

“大长老，您听我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

“家主之位，我不能接。”

大长老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失望。

“为什么？你是杜家长孙，名正言顺！现在又有本事，你当家主，杜家就有救了！”

杜枫摇摇头。

“大长老，您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大长老愣住了。

杜枫继续说——

“穿越那天，我在祠堂里，被你们逼着签放弃继承权的文书。”

“你们骂我废物，骂我败家子，骂我不配姓杜。”

“我被陈家追杀，你们没人帮我。”

“我一个人去闯知府衙门，你们没人跟我去。”

“现在，我会雷法了，我有本事了，你们就来跪着求我当家主。”

他看着大长老，看着那些跪着的族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有嘲讽，有悲哀，也有——

决绝。

“大长老，您告诉我，凭什么？”

大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杜枫继续说——

“我当这个家主，图什么？图你们以后继续骂我？图你们继续给我白眼？图我爹继续被你们孤立？”

他摇了摇头。

“我不图。”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我这个人，不喜欢被束缚。家主这个位置，责任太重，我担不起，也不想担。”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家主？狗都不当。”

大长老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三老爷抬起头，想说什么，但被杜枫一个眼神制止了。

杜枫看着他们，慢慢说——

“但杜家的事，我不会不管。我爹在杜家，二叔在杜家，这些，我认。”

“以后，杜家有难，我会出手。谁欺负杜家，我会去挡。”

“但家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

“我不当。”

说完，他转身，走回静室。

身后，跪了一地的人，面面相觑。

大长老慢慢站起来，看着静室的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他不愿意，强求不来。”

三老爷急道：“可是……”

大长老摆摆手：“他说得对。咱们以前怎么对他的，现在凭什么让他当家主？”

三老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静室里，杜枫坐在蒲团上，看着窗外那些离去的背影。

雷老在旁边喝茶，看了他一眼。

“不后悔？”

杜枫摇摇头。

“有什么好后悔的？”

雷老笑了。

“好。这才像老夫的徒弟。”

他站起来，拍拍杜枫的肩。

“继续修炼。三年后，天剑宗收徒，你得给我拿个第一回来。”

杜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第一？师父，您对我这么有信心？”

雷老看着他，慢慢说——

“一个连家主之位都看不上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杜枫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金红。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份放弃继承权的文书，还在杜家。

当初他签了字，按了手印，那份文书就留在了祠堂。

现在，他拒绝当家主，那份文书，应该还在。

他想起了系统那个任务——

“震惊全场，然后拒绝家主”。

他完成了。

但那份文书，还没处理。

杜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明天，回去一趟。

把那份文书，拿回来。

然后——

当着全族的面，撕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