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智斗公子,名声初扬

林婉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轻舒了口气,此时阳光斜照在“济安堂”门侧的诊断书上,纸页边缘已被风吹得微微卷起,墨迹却仍清晰。林婉站在诊台后,左手食指缠着布条,血痕从内里渗出一点暗红。她低头整理银针,一根根排进木盒,动作未停,目光却时不时扫向门外巷口。

碎瓷片已清扫干净,药柜重新固定,可那道被仆从推歪的抽屉滑轨还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小禾蹲在角落补录昨日问诊的病案,手有些抖,字迹比平日潦草。

街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沉稳。

沈昭宁跨过门槛时,目光先落在散落一地的药材痕迹上,又移到林婉指尖的布条。她未语,只轻轻点头,走到妹妹身边低声问:“他走多久了?”

林婉抬眼,声音平静:“片刻前。”

沈昭宁转身便往外走,月白襦裙拂过门槛,环佩无声。萧景琰立于巷口,玄色锦袍未沾尘灰,双手交叠于身前,眉目沉静。他见沈昭宁出来,微颔首,未上前,也未开口,只将视线投向街道尽头。

**沈昭宁走到那张贴于门侧的诊断书前,抬手轻触图钉边缘。**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聚集在门口的街坊听见:“诸位可知,方才那位公子为何不敢应战?”

人群静了下来。

她缓缓道:“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三个月。”

话音落下,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交头接耳。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往前挪了半步:“姑娘这话……可有凭据?”

沈昭宁未答,径直走向街角转弯处。赵元朗果然还未走远,正站在自家马车旁喘息,两名仆从围着他,一人递水壶,一人撑伞遮阳。沈昭宁距他五步远站定,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赵元朗抬头看见她,脸色一变,强作镇定:“又是你?你们姐妹合起伙来羞辱我?”

沈昭宁不答,金手指悄然启动。她目光掠过他面部——瞳孔微缩,额角渗汗,呼吸短促且浅,右手三根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掌心,是极度焦虑之态;左脚频频后退半寸,欲走不敢言走,欲留不能自持。

外强中干,心虚至极。

她淡声道:“公子若不服,大可请太医署三位御医联诊。若我妹所断有误,任你拆馆焚匾;若无误……还请公子当众立誓戒酒色,以延残命。”

此言一出,围观者哗然。

赵元朗猛地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肩膀剧烈起伏。他抬手捂嘴,指缝间竟透出一丝猩红。

沈昭宁立即指向他嘴角:“诸位都看见了——这不是怒极攻心,是肺络已损,血自内溢。”

她转头面向人群,声音清越:“医者不欺病,更不欺心。今日之言,字字可验。”

赵元朗脸色由青转灰,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再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甩袖转身,踉跄登车,仆从慌忙跟上。马鞭一响,车轮滚动,扬尘而起。

巷口恢复安静。

有人低声说:“这大夫……真敢说啊。”

另一人接道:“不是敢说,是说得准。你看那血,可不是装出来的。”

老妇人点点头:“城南谁不知赵家公子整日醉卧花楼?早有人说他不成器……可没人敢点破。”

沈昭宁走回“济安堂”门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布,正是林婉昨夜包扎时用过的那条,边缘染血。她轻轻折好,收入怀中。

她轻轻拍了拍小禾的肩膀,温和却坚定地说:“小禾,把今日前来问诊的百姓姓名都仔细记下来,每人登记三帖药资减免凭证,七日内都有效。”小禾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手中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小姐,咱们刚经历了这场祸事,哪还有余力免资啊?”沈昭宁微微一笑,眼神望向门外渐渐聚拢的人影,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正因为刚遭了这祸事,才更要让大家都知道,咱们这‘济安堂’,治的是实实在在的病,不畏惧任何权势。”

林婉走到她身旁,两人并肩而立。阳光落在她们身上,一袭月白,一袭素青,影子拉得修长。

萧景琰依旧站在巷口阴影处,未动一步。他望着沈昭宁的背影,眸光微动,终是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如同从未出现。

暮色渐起,巷子两旁的灯笼陆续点亮。一名男子抱着孩子匆匆赶来,跪在“济安堂”门前:“大夫!求您救救我儿,高烧一日不退!”

小禾连忙开门迎人。

林婉正要上前,沈昭宁却先一步踏入门槛。她站在诊台边,看着那孩子 flushed的脸庞,轻声道:“先取薄荷水擦身降温,我妹这就为你施针。”

她回头看向林婉,点了下头。

林婉走上前,打开药囊,取出银针。她的手稳,眼神清,眉间朱砂痣在灯下泛着微光。

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这次是两个人,走得急。

沈昭宁没有回头。她只是将腰间的累丝金凤钗扶正了些,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