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医馆风波,富家公子
- 侯府养女竟是我亲妹妹?
- 平安蜻蜓
- 1542字
- 2026-03-01 14:32:36
晨光斜照在城南三巷八号的门楣上,新刷的木漆还未干透,檐下那块“济安堂”的匾额静悬着,字迹端正,未染尘灰。林婉站在诊台后,指尖抚过药囊扣环,指腹蹭到一丝昨日留下的药渣,微涩。
她低头将一只青瓷小瓶摆正,瓶身贴着“安神汤”的标签,与昨日沈昭宁递来的方子一致。三进宅院的前厅已收拾妥当,药柜列陈,抽屉编号清晰,每一格都压着一张手写药名。学徒小禾蹲在角落筛药末,筛网轻晃,细粉如雾飘起,落在她鬓边。
街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杂沓而沉重。
门被推开时撞上了墙,发出闷响。三个粗壮仆从率先涌入,衣襟敞露,袖口沾泥,站定后左右一分。一个年轻男子跨步进来,身形瘦长却虚浮,脸色泛青,眼底乌黑,唇色发紫。他穿着锦缎长袍,腰带歪斜,发冠松动,一缕乱发垂在额前。
林婉抬眼,目光落在他手腕内侧——皮肤泛黄,静脉凸起呈暗紫色,是肝毒深积之象。
“你就是林大夫?”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酒气,“听人说你敢给穷人免诊资?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林婉未答,只示意小禾端来清水净手。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素腕,掌心薄茧清晰可见。她从药囊取出一方白布铺于案上,动作平稳。
“请坐。”
男子冷哼一声,甩袖落座,椅脚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他跷起腿,靴底沾着马粪,踩在诊台边缘。
林婉不动声色,伸手搭脉。三指轻按,寸关尺逐一探过。她呼吸微调,金手指悄然启动——此人脉象浮数而乱,肝经郁火,肾脉几近断绝,气血逆行,已是病入膏肓。
她收回手,取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四行字:肝火炽盛,肾水枯竭,酒淫伤精,色欲耗元。若不断酒色,三月内必呕血而亡。
写罢,推纸向前。
男子扫了一眼,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一脚踢翻椅子,纸页被风掀飞,飘落在地。
“谁准你胡言乱语!”他怒吼,脖颈青筋暴起,“我赵元朗城南豪族嫡子,吃穿不愁,医馆太医都捧着笑脸迎我!你一个尼庵出来的药童,也敢断我生死?”
林婉坐着未动,只将毛笔轻轻搁回笔架,笔尖朝上,像一柄收鞘的刀。
“我说的是病。”她声音不高,“不是出身。”
赵元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她眉间那点朱砂痣,忽然觉得刺目。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药罐,扬手砸向地面。
“哐啷”一声,瓷片四溅,药末混着尘土飞扬而起。
“烧了这野馆子!”他转身对仆从吼道,“给我掀了它!”
两个仆从上前一步,其中一个伸手去推药柜。木架晃动,抽屉滑出半截,几包药材滚落,散在地面。
小禾惊得后退,撞到药炉,炭火扑簌抖动。
林婉终于起身。
她站得笔直,素袖拂过肩头,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她走到那堆碎瓷前,弯腰捡起一片残片,指尖被割破,渗出血珠,滴在药末上,成了暗红一点。
她抬头,直视赵元朗。
“病可欺,命不可赌。”她说,“你若不信,可请太医署复诊——若我误诊,任你拆馆;若我无错,望公子自省。”
人群已在门外聚集。街坊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女子行医,还敢拒权贵?”
“说得倒是狠,真敢应验吗?”
“听说她姐姐是侯府千金……”
林婉不再看赵元朗,转身走向案台。她重新铺纸,提笔再书诊断书,字迹工整,条理分明。写毕,盖上私印,吹干墨迹。
她走出门,将纸贴于门侧显眼处,用图钉牢牢钉住。
“赵氏元朗,癸卯日诊,断症如上,愿立字为据。”她声音清冷,“三月后若亡,是我医死;若活,是你改命。”
风穿过厅堂,吹动纸角微微颤动。
赵元朗站在原地,脸涨成紫红,嘴唇哆嗦。他想发作,却觉胸口一阵闷痛,喉头泛腥,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狠狠瞪她一眼,转身大步出门,仆从紧随其后,脚步凌乱。
人群渐渐散去,有人回头多看了两眼那张诊断书,默默记下了“济安堂”三个字。
小禾颤抖着手开始清扫碎片。林婉走回诊台,打开药囊,取出银针,一根根检查针尖是否弯曲。她的左手食指还在流血,她撕下一小块白布缠住,继续整理。
阳光移过门槛,照在空了一格的药柜上。
她抬起头,望向门外那条巷子,赵元朗的身影早已不见。
但她知道,这张纸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