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追兵

陆无锋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骗过那几个修士。上辈子他装死骗过的是普通人,这辈子要骗的是修真者——那些人五感敏锐,能察觉到活人的心跳、呼吸、体温。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跑?跑不过。打?打不赢。只能装。

他屏住呼吸,放松肌肉,让身体尽量冰冷。这是他的绝活——把心跳降到最低,把体温降到最低,让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刚死的尸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修士走到木屋门口,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一个年轻的声音问。

“嗯。”另一个声音回答,“昨天那几个山民说,看到两个乞丐往这个方向来了。”

“两个乞丐?”第三个声音,带着点不屑,“一个逃奴,一个老乞丐,能跑到哪儿去?”

“别大意。”第二个声音说,“那逃奴能从乱葬岗跑出来,不简单。”

陆无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进去看看。”

脚步声进了木屋。

陆无锋感觉到有人走近,站在他身边。

“死了?”第一个声音问。

第二个声音没说话。然后,陆无锋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憋着气,一动不动。

“没气了。”那个声音说。

“凉的。”另一个声音补充。

“死了?”第三个声音有点意外,“怎么死的?”

“谁知道。”第二个声音说,“可能是被妖兽咬的,也可能是饿死的。你看他身上,有伤。”

陆无锋心里一动。他身上的伤确实还在,那些淤青和骨裂,看起来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老乞丐呢?”

“在外面。”

三个修士转身出去。

陆无锋松了一口气,但没敢动。他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老东西,”第一个声音说,“里面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我孙子。”老乞丐的声音,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腔调,“大人,他怎么了?”

“死了。”

“死了?”老乞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孙子死了?大人,他怎么死的?”

“不知道。”第二个声音说,“你昨天还跟他在一起,他怎么死的你不知道?”

“大人,我昨天出去找吃的,回来他就这样了。”老乞丐的声音可怜巴巴的,“我还以为他睡着了……”

三个修士沉默了一下。

“晦气。”第三个声音说,“追了半天,追到一个死人。”

“怎么办?”

“回去复命吧。”第二个声音说,“就说逃奴已死,死在荒山野岭。反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有尸,交差就行。”

“那这老乞丐呢?”

“一个老乞丐,管他干嘛?”第二个声音说,“走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无锋躺在地上,继续装死,一直装到确定那三个人真的走了。

一刻钟后,老乞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行了,起来吧。”

陆无锋睁开眼,坐起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了?”他问。

“走了。”老乞丐走进来,看着他,“装得不错。”

“那是。”陆无锋说,“专业的。”

老乞丐不知道“专业”是什么意思,但也没问。

“接下来怎么办?”陆无锋问,“他们还会来吗?”

“会。”老乞丐说,“但他们回去说‘已死’,下次来的就不是追兵,是收尸的。”

陆无锋想了想:“那咱们得换个地方?”

“不用。”老乞丐说,“这地方挺好。他们来过一次,就不会再来第二次。谁会想到,一个死人还会跑?”

陆无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老头,真聪明。

追兵的事过去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陆无锋每天跟着老乞丐进山,学怎么打猎、怎么采药、怎么辨认妖兽的痕迹。老乞丐虽然嘴上说“我不教人”,但实际上什么都教。只是他教的方式很特别——从来不说“你应该这样”,而是让陆无锋自己试,试错了再改。

比如打猎。

第一天,陆无锋用陷阱抓了一只兔子。老乞丐看了看,说:“陷阱不错,但位置不对。你放这儿,兔子不常走。”

第二天,陆无锋换了个地方,又抓了一只。

老乞丐说:“还行。但你知道兔子喜欢吃什么吗?”

陆无锋摇头。

“自己去试。”

于是陆无锋开始研究兔子喜欢吃什么。他采了各种草、各种叶子、各种果子,一一试过去。有的兔子吃,有的不吃。他记下来,下次就用兔子爱吃的做诱饵。

一个月后,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兔子窝。

再比如采药。

老乞丐带他认识了几种常见的草药,然后说:“后山有,自己去找。”

陆无锋去找,找到几株,兴冲冲地拿回来。

老乞丐看了一眼,说:“错了。”

“错了?”

“这是假的。”老乞丐指着那株草,“真的药草,叶背有细纹,这个没有。”

陆无锋仔细一看,果然没有。

他又去找,这次仔细看叶背。找了三天,终于找到一株对的。

老乞丐点头:“这回对了。记住,真的长什么样。”

陆无锋就这样一天天学着,一天天进步着。

他发现,老乞丐教的不是“知识”,而是“方法”——怎么观察、怎么思考、怎么试错、怎么总结。这些方法,比知识本身更重要。

有一天,他忍不住问:“老头,你这些本事,都是哪儿学的?”

老乞丐看了他一眼,说:“活着学的。”

陆无锋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是啊,在这世界上,最好的老师就是“活着”。你活下来了,你就学到了。你没活下来,学到也没用。

有一天,陆无锋在砍柴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拿着柴刀,看着刀刃,问老乞丐:“老头,你说这柴刀,能当武器用吗?”

老乞丐正在晒太阳,闻言睁开一只眼:“你想干嘛?”

“我想练练。”陆无锋说,“万一哪天遇到妖兽,不能总靠跑。”

老乞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柴刀是柴刀,不是剑。”

“我知道。”

“你知道剑和柴刀的区别吗?”

陆无锋想了想:“剑是直的,柴刀是弯的?”

老乞丐摇头:“剑是杀人的,柴刀是砍柴的。”

陆无锋愣了一下。

老乞丐继续说:“剑修练剑,练的是怎么杀人。你练柴刀,练的是什么?”

“怎么砍柴?”

“对。”老乞丐说,“你练的是怎么活着。砍柴是为了活着,打猎是为了活着,采药是为了活着。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活着。这才是你的道。”

陆无锋若有所思。

“那我该怎么练?”

老乞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接过柴刀。

“看好了。”

他举起柴刀,随手一挥,一棵手臂粗的树枝应声而断。

陆无锋眼睛一亮。

老乞丐又挥一刀,另一根树枝断了。

“看懂了?”他问。

陆无锋点头,又摇头。

老乞丐把柴刀还给他:“你练的是砍柴,不是剑法。你不需要知道什么招式,你只需要知道——柴刀是你的手,你想砍哪儿,它就砍哪儿。”

陆无锋接过柴刀,深吸一口气,对着一根树枝挥去。

没砍中。

他又挥一刀,砍中了,但只砍进去一半。

老乞丐看着他,不说话。

陆无锋继续砍。一刀,两刀,三刀……第十刀,他终于把那根树枝砍断了。

他喘着气,看着地上的树枝,突然笑了。

“老头,”他说,“我懂了。”

老乞丐点点头:“懂了就好。”

从那天起,陆无锋每天砍柴的时候,都会多砍一会儿。他不是练招式,而是练手感——柴刀在手里的感觉,挥出去的角度,砍中的力度。

慢慢地,他砍柴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有一天,他一刀砍断了一根手臂粗的树枝,一刀两断,干脆利落。

他看着刀刃,突然想到:这一刀如果砍在人身上呢?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他是砍柴的,不是杀人的。

至少现在不是。

又过了几天,陆无锋进山打猎的时候,又看到了那只小狼。

它还是躲在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陆无锋停下脚步,看着它。

小狼没跑,就那么看着他。

陆无锋慢慢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是他昨天打的兔子,烤干了留着当干粮的。

他把肉干放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

小狼看着肉干,又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

它走几步,停一下,看看他,再走几步。

陆无锋一动不动,就那么蹲着。

小狼终于走到肉干旁边,低头闻了闻,然后叼起来,转身就跑。

跑出十几步,它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陆无锋笑了。

“小东西,”他说,“以后饿了就来找我。”

小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跑进树林不见了。

陆无锋站起来,继续去打猎。

晚上回到木屋,他把这事告诉了老乞丐。

老乞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妖狼的规矩吗?”

陆无锋摇头。

“妖狼不吃喂过它的人。”老乞丐说,“你今天喂了它,它以后就不会吃你。”

陆无锋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老乞丐说,“妖狼记仇,但也记恩。你喂过它,它就是你的朋友。”

陆无锋笑了。

“老头,”他说,“我这算不算交了个朋友?”

老乞丐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你交的是妖狼,不是人。”

“妖狼怎么了?”陆无锋说,“妖狼比人简单。你对它好,它对你好。人就不一样了,你对人好,人可能还想杀你。”

老乞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他说,“有时候想得挺透。”

陆无锋也笑了。

有一天,老乞丐突然说:“走,带你去看个地方。”

陆无锋跟着他,穿过树林,翻过山梁,最后来到一个隐蔽的山谷。

山谷里,长着一片红色的果树。

陆无锋愣住了。

“这是……”他看着那些树,结的果子和他第一次摘的朱果一模一样。

“朱果林。”老乞丐说。

陆无锋眼睛都直了:“这么多?”

“嗯。”老乞丐说,“这片林子,没人知道。我年轻的时候发现的,一直没告诉别人。”

陆无锋看着那些朱果,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了。一个朱果能卖一钱银子,这一片林子至少有几百棵,每棵能结几十个果子……他算不过来了。

“老头,”他说,“咱们发财了!”

老乞丐摇头:“发什么财?你知道朱果多久成熟一次吗?”

陆无锋一愣:“多久?”

“一年。”老乞丐说,“一年熟一次,一次熟一批。你摘了,就得等明年。”

陆无锋的热情被浇灭了一半。

“而且,”老乞丐继续说,“朱果不能多摘。摘多了,树会死。一棵树,一年最多摘十个,留一些给树自己养着。”

陆无锋点头:“懂了,可持续发展。”

老乞丐不知道“可持续发展”是什么意思,但大概懂了他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他说,“这片林子,以后就是咱们的底牌。平常不摘,急用的时候再摘。”

陆无锋看着那片朱果林,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被人打过,差点死过,逃过,装过死,杀过兔子,喂过小狼。现在,他有了一个奇怪的老头,有了一个破木屋,有了一片朱果林。

这些东西,都不是他的。但好像,又都是他的。

“老头,”他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老乞丐正在看朱果,闻言回头看他:“我对你好?”

“你教我打猎,教我采药,带我看朱果林。”陆无锋说,“这些,你对别人做过吗?”

老乞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有。”

“为什么对我?”

老乞丐看着他,眼神有点深。

“因为你不问。”他说。

陆无锋一愣:“不问什么?”

“不问我是谁,不问我从哪儿来,不问我要干什么。”老乞丐说,“你就把我当个老头,给我买衣服,给我做饭,给我找地方住。你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是谁,只是因为我是个老头。”

陆无锋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老乞丐的时候,确实什么都没问。不是不想问,而是觉得没必要——一个快死的老乞丐,能有什么秘密?

但现在他知道,老乞丐有秘密。很多秘密。

“老头,”他说,“你要是想告诉我,我会听。你要是不想告诉我,我就不问。”

老乞丐看着他,突然笑了。

“好。”他说,“那就这样。”

两人站在朱果林里,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陆无锋突然觉得,这一刻,挺好的。

晚上回到木屋,陆无锋煮了一锅野菜汤,又烤了两只兔子。

老乞丐吃着兔子,喝着汤,突然说:“小子,你以后想干什么?”

陆无锋愣了一下:“以后?”

“嗯。”老乞丐说,“不能一直躲在山里吧?”

陆无锋想了想,说:“我想变强。”

“变强干嘛?”

“变强了,就不用躲了。”陆无锋说,“变强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不用怕被人打,不用怕被人杀。”

老乞丐点头:“这个想法不错。但你知道怎么变强吗?”

陆无锋摇头。

老乞丐放下兔子,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修士要修行吗?”

“为了活得更久?”

“那是结果,不是原因。”老乞丐说,“真正的原因是——他们不甘心。”

“不甘心?”

“不甘心当普通人,不甘心被命运摆布,不甘心活几十年就死。”老乞丐说,“他们想掌控自己的命运,想活得久一点,想过得好一点。所以修行。”

陆无锋若有所思。

“你呢?”老乞丐问,“你甘心吗?”

陆无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被人打死。”陆无锋说,“不甘心当蝼蚁。不甘心一辈子躲在山里。”

老乞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光。

“那就对了。”他说,“不甘心,才有动力。”

陆无锋问:“那我要怎么开始?”

老乞丐想了想,说:“明天开始,我教你点东西。”

“什么东西?”

“怎么打架。”老乞丐说,“真正的打架,不是砍柴那种。”

陆无锋眼睛一亮:“你愿意教我了?”

老乞丐摇头:“我不教你,我只是告诉你一些事。你能悟多少,是你的事。”

陆无锋笑了:“行!”

第二天一早,老乞丐把他带到山谷里的一块空地上。

“看好了。”老乞丐说。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无锋等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生。

“老头?”他问。

老乞丐看着他,说:“你看到了什么?”

陆无锋茫然:“什么也没看到。”

“对。”老乞丐说,“什么也没有。这就是第一课。”

陆无锋更茫然了。

老乞丐慢慢抬起手,指着远处的一棵树。

“那棵树,你看到了吗?”

陆无锋点头。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风吹它,它动;雨打它,它动;人砍它,它倒。”老乞丐说,“但它不会躲,不会跑,不会反击。因为它只是一棵树。”

他收回手,看着陆无锋。

“但你不是树。你是人。人会躲,会跑,会反击。所以你要学的第一课,不是怎么打人,而是怎么不被打。”

陆无锋愣了一下,然后说:“躲?”

“对。”老乞丐说,“躲,是活下来的第一步。你躲不过,才会被打。你被打,才会受伤。你受伤,才会死。所以,先学躲。”

陆无锋点头:“怎么学?”

老乞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他扔过来。

陆无锋下意识一躲,石头擦着他耳朵飞过去。

“就这样。”老乞丐说,“躲石头。”

他又捡起一块石头,扔过来。

陆无锋又躲。

老乞丐一块接一块地扔,陆无锋一块接一块地躲。

一开始他躲得手忙脚乱,好几次被石头砸中。但慢慢地,他开始能看清石头的轨迹,开始能提前判断方向,开始能躲得更轻松。

老乞丐扔了一百多块石头,终于停下来了。

他看着气喘吁吁的陆无锋,点了点头。

“还行。”他说,“明天继续。”

陆无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明天……还扔?”

“嗯。”老乞丐说,“扔到你闭着眼睛都能躲为止。”

陆无锋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行。”他说,“来吧。”

老乞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笑意。

“小子,”他说,“你比我想的,更能吃苦。”

陆无锋笑:“不吃苦,怎么活?”

接下来的日子,陆无锋每天都在躲石头。

老乞丐的石头越扔越快,越扔越准。陆无锋从被砸得满头包,到偶尔能躲过,到大部分能躲过,到最后——闭上眼睛都能躲过。

有一天,他闭着眼睛,躲过了老乞丐连扔的十块石头。

老乞丐停下来了。

“行了。”他说。

陆无锋睁开眼:“行了?”

“嗯。”老乞丐说,“躲石头,你毕业了。”

陆无锋笑了。

但老乞丐下一句话,让他笑不出来了。

“明天开始,躲柴刀。”

陆无锋:“……啥?”

“躲柴刀。”老乞丐重复了一遍,“用真刀。”

陆无锋咽了口唾沫:“会死人的吧?”

老乞丐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你不想学?”

陆无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想。”

“那就学。”

陆无锋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陆无锋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老乞丐给他的“武器”。

对面,老乞丐拿着一把柴刀,真刀。

“准备好了吗?”老乞丐问。

陆无锋握紧木棍,点头。

老乞丐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柴刀带着风声劈过来。

陆无锋下意识一躲,刀擦着他肩膀过去,砍在身后的树上,砍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还没反应过来,老乞丐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他再躲,刀又擦着他耳朵过去。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陆无锋拼命躲闪,狼狈不堪。他手里的木棍根本派不上用场——他连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躲。

一刻钟后,老乞丐停下来。

陆无锋瘫在地上,浑身是汗,大口喘气。

老乞丐看着他,说:“知道你为什么躲不过吗?”

陆无锋摇头。

“因为你只会躲。”老乞丐说,“真正的打架,是躲和打的结合。你只躲不打,永远是被动。”

他蹲下来,看着陆无锋的眼睛。

“小子,记住——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你不想被人打死,就要学会打人。”

陆无锋看着他,若有所思。

老乞丐站起来,把柴刀扔给他。

“明天,你拿刀,我拿木棍。”

陆无锋接住柴刀,看着刀刃上的寒光,心跳突然加速。

他想起那句话——刀是死的,人是活的。

活人拿着死刀,能砍死活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