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十几双血红的眼睛越来越近。
陆无锋看清楚了——那是一群狼。不对,不是普通的狼。那些狼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倍,浑身漆黑,眼睛血红,嘴里流着涎水,散发着淡淡的妖气。
“妖狼。”老乞丐低声说,“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期修士。”
陆无锋心里一沉。筑基期?他一个连炼气期都没入的杂役,拿什么跟筑基期打?还是十几只?
“跑得掉吗?”他问。
老乞丐摇头:“被盯上了,跑不掉。妖狼嗅觉灵敏,速度极快,你跑不过它们。”
“那怎么办?”
老乞丐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不是会装死吗?”
陆无锋一愣:“装死?对妖兽有用?”
“普通妖兽有用。但妖狼……”老乞丐顿了顿,“妖狼不吃死物,它们只吃活的。你装死,它们会先把你撕成碎片,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死了。”
陆无锋:“……”
这特么什么破建议?
“老头,”他说,“你有办法就直说,别逗我。”
老乞丐慢悠悠地说:“我没办法。”
陆无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没办法还这么淡定?”
“急什么?”老乞丐说,“办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说完,他转身走进木屋。
陆无锋:“???”
他正想跟进去,突然看到老乞丐从屋里拎出一个东西——是他前几天买的那把柴刀。
“接着。”老乞丐把柴刀扔给他。
陆无锋接住柴刀,一脸茫然:“就这?”
“就这。”老乞丐说,“你手里有刀,心里不慌。”
“可这是柴刀!”
“柴刀也是刀。”老乞丐说,“刀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拿着死刀,也能砍死活狼。”
陆无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老乞丐说得对。现在慌也没用,怕也没用。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打。
他握紧柴刀,看向那些妖狼。
妖狼已经逼近到三十丈之内,形成一个半圆,把他们围在中间。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慢慢逼近,像是在戏弄猎物。
陆无锋注意到,这些妖狼的站位很有章法。领头的是一头体型最大的狼,站在最前面,其他的狼在两侧包抄。它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简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老头,”他说,“这些狼,有头领。”
“嗯。”老乞丐点头。
“擒贼先擒王?”
“你打得过?”
陆无锋看了一眼那头最大的狼,摇头:“打不过。”
“那不就结了。”
陆无锋想了想,又问:“它们怕什么?”
“火。”
陆无锋眼睛一亮。他身边就有火堆——刚才他们睡觉前生的火,现在还燃着。
他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柴,朝最近的妖狼挥舞。
妖狼后退了两步,但并没有跑,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有用。”陆无锋说,“但不够。”
他又抓起几根木柴,把它们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火把燃烧得更旺了,火焰窜起半人高。
他举着火把,朝妖狼群走去。
妖狼群后退了几步,但领头的狼发出一声低吼,它们又停住了。
陆无锋心里一沉。这些妖狼,不怕火?不对,它们怕,但头狼不让它们退。
他看向头狼。那头狼正盯着他,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老头,”他说,“这头狼,有点聪明。”
“二阶妖兽,灵智已开。”老乞丐说,“它知道火把烧不了多久。”
陆无锋低头看了看火把。确实,木柴烧得很快,再过一刻钟,火把就会烧完。
到时候,他们就只能等死。
“老头,”他说,“你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吗?”
“有。”
陆无锋眼睛一亮:“什么?”
老乞丐慢悠悠地说:“我会念经。”
陆无锋:“……”
“念什么经?”
“往生经。”老乞丐说,“送人上路的时候念的。”
陆无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这老头就这样。
他把火把举得更高,盯着那群妖狼,脑子飞速运转。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他上辈子遇到过无数次绝境,每一次都活下来了。为什么?因为他从不放弃,因为他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现在也是一样。
他看着妖狼群,看着它们的位置,看着它们的动作,看着它们的眼神。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妖狼,虽然围着他们,但始终没有靠近木屋。木屋的门是开着的,但它们只是堵在门口,并不进去。
为什么?
他看向木屋。木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老头,”他低声问,“这木屋有什么特别的?”
老乞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怎么知道?”
“它们不敢进来。”陆无锋说,“你看,它们堵着门,但绝不踏进门槛一步。”
老乞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木屋,以前住的那个散修,在屋里布了阵法。防妖兽的。”
陆无锋眼睛一亮:“阵法还在?”
“不知道。”老乞丐说,“这么多年了,可能早失效了。”
“试试。”
陆无锋说完,慢慢退向木屋。他举着火把,盯着妖狼群,一步一步后退。
妖狼群躁动起来。领头的狼发出一声低吼,几只狼试图往前冲,但冲到门口,又停住了。
陆无锋心里有数了。
阵法还在。
至少,对这些妖狼还有威慑作用。
他一脚跨进门槛,整个人进入木屋。
妖狼群在外面咆哮,但没有一只敢进来。
陆无锋松了一口气,看向老乞丐。老乞丐也跟进来了,正靠在墙边,一脸淡定。
“老头,”陆无锋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这里有阵法。”
老乞丐没说话。
“你知道妖狼不敢进来,所以才那么淡定。”陆无锋盯着他,“你故意的?”
老乞丐打了个哈欠:“我不知道阵法还在不在。万一失效了呢?那不是白高兴一场?”
陆无锋被噎住了。
这老头,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但他不得不承认,老乞丐说得有道理。万一阵法失效,他们就得死。所以不能提前说出来,不能让他有侥幸心理。
“行吧。”他说,“那现在怎么办?”
“等。”老乞丐说。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天亮。”老乞丐说,“妖狼怕光,天一亮就会退。”
陆无锋透过门缝往外看。外面,妖狼群还在,十几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盏盏鬼火。
“它们会不会一直守着?”
“会。”老乞丐说,“妖狼记仇,盯上的猎物,不会轻易放弃。”
“那明天晚上呢?”
“明天晚上再来。”
陆无锋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就一直这么守着?”
老乞丐看他一眼:“你想出去打?”
陆无锋摇头。
“那不就结了。”老乞丐说,“守就守呗,反正有房子住,有火烤,有饭吃。它们在外面风吹雨打,咱们在里面舒舒服服。谁熬得过谁?”
陆无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老头,说得还真有道理。
陆无锋在屋里生了堆火,又拿出干粮煮了一锅糊糊。老乞丐坐在火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外面,妖狼群还在咆哮。那声音此起彼伏,凄厉刺耳,听得人心里发毛。
陆无锋端着碗,一边喝糊糊,一边看着外面。
“老头,”他突然开口,“你说,这些妖狼,为什么要吃人?”
老乞丐没睁眼:“饿了。”
“就这?”
“就这。”老乞丐说,“人吃猪羊,妖狼吃人,都一样。都是为了活。”
陆无锋想了想,又问:“那修士呢?修士吃不吃人?”
老乞丐睁开眼,看着他:“修士不吃人,但修士杀起人来,比妖狼狠多了。”
陆无锋沉默了。
他知道老乞丐说得对。那些修士,为了资源、为了地位、为了所谓的“道”,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王天霸打他,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因为他是杂役,是蝼蚁,打了就打了,杀了就杀了。
“老头,”他说,“我想修行。”
老乞丐看着他,没说话。
“不是想当什么大人物。”陆无锋继续说,“就是想活着。不想哪天被人打死,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老乞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知道修行的第一步是什么吗?”
陆无锋摇头。
“是筑基。”老乞丐说,“筑就道基,奠定修炼的根基。但筑基之前,要先炼气。炼气之前,要先感应灵气。感应灵气之前,要先……”
他顿了顿,看着陆无锋。
“要先干什么?”陆无锋追问。
老乞丐笑了:“要先吃饱饭。”
陆无锋:“……”
“你现在连饭都吃不饱,修什么行?”老乞丐说,“先把肚子填饱,把身体养好,把伤养好。等你有力气了,再说修行的事。”
陆无锋想了想,觉得也对。他现在这身体,挨一顿打都能躺三天,确实不是修行的料。
“行。”他说,“那就先吃饱饭。”
老乞丐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外面,妖狼还在咆哮。
但陆无锋突然觉得,那声音没那么可怕了。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的时候,妖狼群开始撤退。领头的狼站在远处,回头看了一眼木屋,然后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陆无锋透过门缝看着它们离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走了。”他说。
老乞丐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嗯。”
“老头,你说它们今晚还会来吗?”
“会。”
“那怎么办?”
老乞丐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阳光。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像是在享受。
“你知道妖狼为什么怕光吗?”他问。
陆无锋摇头。
“因为光代表秩序。”老乞丐说,“妖狼生于黑暗,长于黑暗,黑暗是它们的天下。光一来,它们的优势就没了。”
他转过身,看着陆无锋:“人也一样。人心里的黑暗,也怕光。你心里有光,就什么都不怕。”
陆无锋愣了一下,然后问:“什么光?”
老乞丐笑了:“自己想。”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走出木屋,开始在山谷里溜达。
陆无锋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昨天砍柴留下的伤口,结了痂,有点痒。
他想起上辈子,每次遇到难事,他都会告诉自己一句话:会好的。
这算不算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现在想做的,不是想这些大道理,而是——
出去看看那些妖狼留下了什么。
他走出木屋,来到昨天妖狼群蹲守的地方。地上有密密麻麻的爪印,还有几撮黑色的狼毛。他蹲下,捡起一撮毛,对着阳光看。
毛很硬,很粗,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妖狼的毛,能卖钱吗?
他把毛揣进怀里,准备回头问问老乞丐。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动。
他猛地回头,看到树林边缘,一只小狼正在看着他。
那只小狼很小,只有普通狗崽子那么大,浑身黑毛,眼睛还没变成血红色。它躲在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陆无锋愣住了。
这是……妖狼的幼崽?
他慢慢站起来,小狼受了惊,转身就跑。
但跑了几步,它又停住了,回头看他。
陆无锋看着它的眼睛,突然发现,那双眼睛不是血红的,而是清澈的、带着一点稚气的褐色。
他想起老乞丐说的话——人吃猪羊,妖狼吃人,都一样。都是为了活。
这只小狼,也是为了活。
它可能只是好奇,想看看这个被狼群围攻了一夜的人,是什么样子。
陆无锋站在原地,没有动。
小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跑进树林,不见了。
陆无锋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回到木屋,把狼毛拿出来给老乞丐看。
老乞丐看了一眼,说:“二阶妖狼的毛,不值钱。”
陆无锋有点失望:“一点用没有?”
“有用。”老乞丐说,“可以做笔。”
“做笔?”
“嗯。”老乞丐说,“妖狼的毛做笔,写出来的字有灵气。修士喜欢用。”
陆无锋眼睛一亮:“那能卖多少?”
“几根毛,换不了几个钱。”老乞丐说,“你要是能杀一头妖狼,剥皮拆骨,那才值钱。狼皮能做袄,狼牙能做饰,狼肉能吃,狼血能入药。一头二阶妖狼,能卖几十两银子。”
陆无锋听得直咽口水:“几十两?”
“嗯。”
“那咱们去杀一头?”
老乞丐看着他,笑了:“你打得过?”
陆无锋想了想昨晚那些妖狼的凶残样,摇头:“打不过。”
“那不就结了。”老乞丐说,“想赚钱,先练本事。没本事,想再多也没用。”
陆无锋点头:“我懂了。”
他把狼毛收好,又问:“老头,你会修炼吗?”
老乞丐看着他,眼神有点古怪:“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学。”陆无锋说,“你不是说先吃饱饭吗?我吃饱了。现在可以学了吗?”
老乞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一点。”
“教我?”
老乞丐摇头:“我不教人。”
陆无锋一愣:“为什么?”
“因为教人是麻烦事。”老乞丐说,“我懒得教。”
陆无锋:“……”
他深吸一口气,说:“老头,你看,我给你买衣服,给你做饭,给你找地方住。你就不能教教我?”
老乞丐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不教你,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你能悟多少,是你的事。”
陆无锋眼睛一亮:“行!”
老乞丐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山谷。
“你知道那些剑修,为什么修的是剑吗?”他问。
“因为剑是兵器?”
“因为剑直。”老乞丐说,“剑直,所以剑修要直。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这是剑修的‘道’。”
他转过身,看着陆无锋:“但你不一样。你不直。你会拐弯,会绕路,会装死,会耍心眼。所以你修不了剑。”
陆无锋愣住了:“那我修什么?”
老乞丐笑了:“你修‘活’。”
“活?”
“对。”老乞丐说,“你能活下来,就是你的道。你不用学别人,学你自己就行。”
陆无锋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上辈子,他活下来的每一次,靠的都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而是最朴素的本能——躲、跑、装、忍。
躲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装,装不过就忍。忍到有机会,再翻盘。
这就是他的活法。
“老头,”他说,“我好像懂了。”
老乞丐点点头:“懂了就好。懂了,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
“开始练。”老乞丐说,“你不是想活吗?先练怎么活。”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扔给陆无锋。
“拿着。”
陆无锋接住树枝,一脸茫然。
老乞丐指了指远处的树林:“去,打一只兔子回来。”
陆无锋:“……兔子?用树枝?”
“嫌不够?”老乞丐说,“那用手。”
陆无锋深吸一口气,握紧树枝,朝树林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问:“老头,打不到怎么办?”
老乞丐打了个哈欠:“打不到就别回来吃饭。”
陆无锋:“……”
他转回头,大步走进树林。
树林里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陆无锋握着树枝,四处张望。
兔子?哪来的兔子?
他走了半天,别说兔子,连根兔毛都没看到。
突然,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循声看去,看到一只灰色的兔子正在草丛里啃草。
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他举起树枝,准备刺下去——
兔子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嗖地跑了。
陆无锋追了几步,没追上,站在原地喘气。
这特么怎么打?
他想起老乞丐说的话——你不是会动脑子吗?
对,动脑子。
他看了看四周,想了想兔子的习性,然后有了主意。
半个时辰后,他回到木屋,手里拎着一只兔子。
老乞丐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他回来,挑了挑眉。
“打到了?”
“打到了。”陆无锋把兔子扔在地上,“用陷阱抓的。”
老乞丐看了一眼兔子,又看了一眼他,笑了。
“好。”他说,“今晚吃兔肉。”
陆无锋也笑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靠自己打到的猎物。
虽然只是一只兔子。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晚上,陆无锋把兔子剥皮、开膛、洗净,架在火上烤。
兔肉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出很远。老乞丐坐在火边,看着那兔子,眼睛发亮。
“老头,”陆无锋一边翻着兔子一边问,“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要饭的。”老乞丐说。
“那再以前呢?”
“也是要饭的。”
陆无锋知道问不出来,也不追问。
兔肉烤好了,他撕下一只后腿递给老乞丐。老乞丐接过来,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香。”他说。
陆无锋也撕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确实香,比他上辈子吃过的所有烤兔都香。可能是因为这兔子是他亲手抓的,可能是因为他真的饿了,也可能是因为——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靠自己活下来的证明。
两人就这么吃着烤兔,喝着水,看着火。
外面的夜很黑,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陆无锋突然想起昨晚的妖狼群。今晚它们还会来吗?
“老头,”他问,“今晚那些妖狼还会来吗?”
老乞丐嚼着兔肉,慢悠悠地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抓了只兔子。”老乞丐说。
陆无锋一愣:“这有关系?”
“有关系。”老乞丐说,“你抓兔子,说明你在‘活’。妖狼虽然凶,但它们也怕狠的。你昨天是猎物,今天是猎人。它们会重新掂量。”
陆无锋若有所思。
“那以后呢?”
“以后?”老乞丐看了他一眼,“以后你会越来越狠,它们会越来越怕你。等你哪天能杀一头妖狼,它们见了你就绕道走。”
陆无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了。
“老头,”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教我。”
老乞丐摇头:“我没教你。我只是告诉你一些事,你自己悟的。”
陆无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也谢谢。”
老乞丐没说话,继续吃兔肉。
吃完兔肉,两人靠着墙,看着火。
陆无锋突然想起那只小狼。
“老头,”他说,“我今天看到一只小狼。”
“小狼?”
“嗯。妖狼的幼崽,很小,眼睛不是红的。”
老乞丐看了他一眼:“你没杀它?”
“没。”陆无锋说,“它那么小,杀它干嘛?”
老乞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吗,妖狼记仇。你今天不杀它,它长大了可能还会来找你。”
陆无锋想了想,说:“那也行。”
“为什么?”
“因为……”陆无锋说,“它那么小,眼睛那么干净。它只是想看看我。我不忍心。”
老乞丐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说:“小子,你心太软。”
陆无锋笑:“心软怎么了?”
“心软的人,活不长。”
“那不一定。”陆无锋说,“心软的人,有人帮。我今天不杀它,它以后要是真来找我,说不定还能帮我。”
老乞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那你就心软着吧。”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火光照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陆无锋突然问:“老头,你到底是谁?”
老乞丐看了他一眼,说:“我是你捡的老头。”
“就这?”
“就这。”老乞丐说,“你不是说了吗,我叫老头,你叫小子。咱们凑合过,能过几天是几天。”
陆无锋笑了。
“行。”他说,“那就凑合过。”
外面,夜更深了。
但木屋里,火光温暖。
第二天一早,陆无锋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睁开眼,看到老乞丐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老头?”他爬起来,走过去。
外面,山谷入口处,有几个人影正在靠近。
陆无锋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些人——是三个修士,穿着青云宗的弟子服饰,腰间挂着长剑。
“是追兵。”他低声说。
老乞丐点头:“嗯。”
“怎么办?”
老乞丐回头看他,笑了:“你不是会装死吗?”
陆无锋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对。”他说,“我会。”
他转身走进木屋,躺在地上,闭上眼睛。
老乞丐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越来越近的修士,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半个烤红薯,咬了一口。
“小子,”他嘀咕了一句,“演得像点。”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