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色舞台：偶像的求救

门把手还没拧动，楼道里的脚步声就停了。

秦川贴着门缝往外听，那拖鞋踩地的节奏断在第七步，像卡带的老录音机。他没动，手还搭在把手上，指节发白。三秒后，一声玻璃碎裂声从楼下炸开，接着是某种东西摔在水泥地上的闷响，哗啦——像是有人把整排货架推倒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

拉开门，走廊灰雾比屋里浓，能见度不到五米。他贴墙走，N95口罩压住口鼻，帆布包背在胸前，军刀握在右手。左耳耳钉蹭着卫衣领子，有点凉。他低头看了眼脚上那双旧运动鞋，鞋带系得死紧——昨晚睡前特意加固过，现在看是对的，这鬼地方随时要跑。

街面空荡，但不安静。

远处有低吼，不成调，像喉咙被砂纸磨过；近处是风穿过破碎橱窗的呜咽。一辆侧翻的快递三轮卡在十字路口，箱子里的东西散了一地，几包泡面还在风里滚。他没捡，目标明确：超市、药店、加油站，按优先级来。

刚拐进商业街，听见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急促，不稳，像是踩在冰面上跳舞。紧接着是喘息，女的，压抑着，一口接一口。秦川立刻蹲进旁边烧毁的报刊亭残骸里，只露一双眼睛。

三十米外，一个穿亮片舞台裙的女人正贴着墙挪。裙摆撕了一角，高跟鞋一只完好，另一只断了跟，她干脆赤着右脚。脸上妆很全，眼线没花，唇红如新，可眼神飘得厉害，时不时回头张望。

她后面跟着三个“人”。

动作僵，步伐拖，脖子歪得不正常。其中一个还穿着应援T恤，胸口印着“蓁蓁永远第一”，手里攥着半截荧光棒。他们没冲上去咬，也没狂奔，就是慢悠悠地跟，像在玩猫捉老鼠。

秦川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选项：绕路？放弃？救人？

救个屁，他又不是慈善家。

可那女人突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她抬手撑地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新鲜抓痕，皮肉翻着，渗血。

感染了？

不一定。也可能是逃跑时刮的。

但下一秒，她抬起脸，嘴唇动了动，哼起一段旋律。轻，断续，但耳熟——选秀节目决赛那首《追光者》，去年连他这种不看综艺的人都被迫听过。

秦川叹了口气。

“倒霉。”

他摸出铁锤，瞄准十米外一辆废弃轿车的侧镜，甩手一砸。

哐！

警报器瞬间炸响，尖锐刺耳，在灰雾中传得老远。三个“前粉丝”齐刷刷转头，朝声音来源歪歪扭扭地扑去。

秦川冲出去，一把拽起女人胳膊：“走！”

她惊得差点叫出声，被他死死捂住嘴，拖进旁边窄巷。两人贴着墙根疾行，背后警报响了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丧尸把车窗拍碎了，电路断了。

巷子尽头是家倒闭的商场，玻璃门碎了半扇，里面黑乎乎的，挂着一条褪色广告横幅，印着“年终大促最后三天”。秦川扫了一眼消防通道标识，绿底白字，指向后方。

“能走吗？”他低声问，松开手。

女人点头，呼吸还是乱，但没哭也没抖。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脚，又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谢……”

“别说话。”秦川撕下广告布条，递过去，“裹脚，减少声音。”

她接过，手有点抖，但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把布条缠在右脚掌。秦川顺手扯下另一条，绑在自己鞋底——这年头，走路不能有声，谁响谁死。

两人贴墙移动，商场内部像个迷宫，货架东倒西歪，地上全是打翻的日化品。走过化妆品区时，女人脚步顿了半秒，目光扫过一面碎裂的试妆镜，没停留。

消防通道门虚掩着，铁皮门上有“禁止堆放杂物”的标贴，早没人管了。秦川推开门，楼梯向下延伸，灯光没有，只有应急灯泛着幽绿。

“你先下。”他说。

她摇头：“一起。”

“我不是让你客气，是测试承重。”他冷笑，“万一塌了，我可不想被你埋下面。”

她抿嘴，没再争，先一步迈入。秦川紧跟，关门时故意让门锁“咔”了一声，然后迅速拧开瓶盖，把最后一口水倒进楼梯拐角——水珠滚落台阶，发出清脆回响。

果然，几分钟后，上面传来沉重脚步声，三个人影出现在消防通道入口，低头嗅，往声源处聚集。

两人趁机穿过防火门，抵达后巷。

巷子堆满垃圾箱，空气腥臭。前方是条小马路，一辆半毁的公交车斜停在站台，车头凹陷，挡风玻璃裂成蛛网。秦川左右观察，确认无异动，才放松半口气。

女人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她双手突然抬起来，在空中比了个“V”字，指尖微微发抖，对着自己，像在补一张错过的自拍。

秦川看着她，面无表情。

“现在不是自拍时间。”他说完，转身走向公交站台，蹲下检查轮胎气压。

女人没反驳，也没笑。她放下手，轻轻哼了两句刚才的歌，然后闭上眼，深呼吸三次。

睁开时，眼神稳了些。

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声音哑：“接下来去哪儿？”

“找车。”他拍拍公交外壳，“这辆废了。得换个能动的。”

她点点头，忽然弯腰，从碎玻璃堆里捡起一只耳环——银色星星造型，闪得突兀。她捏在手里，没戴，也没扔。

秦川瞥了一眼：“值钱？”

“不值。”她收进口袋，“只是……不想丢。”

他没接话，站起身，环顾四周。

灰雾依旧，街道死寂，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嘶吼，但没靠近。天空灰白，看不出时间，只有风带着铁锈味往领口钻。

他摸了摸左耳耳钉，确认还在。

然后看向她：“跟紧点，别搞偶像包袱那一套。下一个救你的人，可能没我这么闲。”

她扯了扯嘴角，算笑。

两人并肩走向下一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