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叶辰就被一阵急促的鸟鸣吵醒。他揉了揉眼睛,发现三道虚影正围着一只落在枝头的翠鸟打转,那鸟儿被虚影吓得扑腾着翅膀,却又不敢飞远,大概是从没见过这种“半透明”的生物。
“别吓它了。”叶辰笑着挥挥手,虚影们立刻停了下来,乖乖地站到他身后。经过固影丹的滋养,它们的形态又凝实了几分,虽然依旧没有五官,却能从站姿上看出各自的特质——探影灵动,守影沉稳,攻影则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他从树上跳下来,拍掉身上的露水,摸出执法长老给的瓷瓶,里面还剩两枚固影丹。“得省着点用。”他嘀咕着把瓷瓶收好,抬头望向东边的天空,那里已泛起鱼肚白,“该去准备准备,傍晚的鬼市可不能迟到。”
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发现门口放着个食盒,上面压着张字条,是张婶的字迹:“辰哥,知道你忙,给你留了早饭,热乎的。”食盒里是两个肉包和一碗小米粥,还冒着热气。叶辰心里一暖,上次帮张婶修好漏雨的屋顶,没想到她记到现在。
“张婶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他边吃边对守影说,“等下你留在院里,别让人进来乱翻东西。”守影立刻挺直了腰板,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卫。
吃过早饭,叶辰找出那套洗得发白的夜行衣——鬼市鱼龙混杂,穿得普通些不容易惹麻烦。他又检查了玄铁匕首,在刀鞘上抹了层黑油,让它在暗处不会反光。探影突然凑过来,对着墙角的一个破布包比划了几下。
“你是说这个?”叶辰拿起布包打开,里面是他攒了半年的碎银和几枚低阶魂晶——都是平时帮人跑腿、猎些小妖兽换来的。他掂量了一下,“应该够了,执法长老说会派人在鬼市门口接应,钱不够可以找他们要。”
攻影突然往门外窜了窜,又退回来,对着叶辰做出“有人”的手势。叶辰立刻吹灭油灯,躲到门后。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叶峰的跟班,嘴里还嘟囔着:“峰哥说了,那小子肯定在屋里,找机会把他的月心草偷出来……”
叶辰皱了皱眉,看来叶峰还没死心。他对攻影使了个眼色,攻影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飘到门后。等跟班推门进来,刚要往里闯,攻影突然伸出手,轻轻推了他一把。那跟班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说:“真晦气,什么东西绊我!”
他在屋里翻了翻,没找到月心草(叶辰早让探影藏到了树上),又骂了几句,悻悻地走了。叶辰等他走远,才从门后出来,哭笑不得地说:“下次别推得那么明显,吓着人了。”攻影像是听懂了,挠了挠头——虽然它并没有头。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叶辰换上夜行衣,将匕首藏在靴筒里,又把碎银和魂晶揣进怀里。探影早已探路回来,对着他比划了个“安全”的手势,还指了指西边的矮墙——那是出村最近的路,平时少有人走。
“走了。”叶辰对三道虚影说,“探影在前,攻影断后,守影跟我身边。”
一行“四人”借着暮色掩护,很快就翻出了矮墙。墙外是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探影在前面开路,灵活地避开各种障碍物,偶尔还会回头示意叶辰绕开泥坑。守影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像个沉默的保镖,攻影则远远缀在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了约摸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朦胧的灯火,影影绰绰能看到不少人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香和烟火混合的味道,还有人在远处吆喝:“刚出炉的符纸,驱邪避灾,十文钱一张!”
“到了。”叶辰按执法长老说的,在路口找了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个穿灰衣的汉子,正拿着个算盘打盹。叶辰走上前,低声说:“长老让我来取‘货’。”
灰衣汉子立刻醒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跟我来。”他领着叶辰穿过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挂满了红灯笼,照得墙面斑驳的影子忽明忽暗。偶尔有戴着面具的人擦肩而过,谁也不看谁,只听见脚步踩在石板路上的“嗒嗒”声。
“鬼市的规矩,少看少问,看上的东西直接问价,别摸不该摸的。”灰衣汉子边走边说,“长老要的《分影诀》在‘聚珍阁’,掌柜的姓胡,你报‘玄’字暗号就行。”
到了聚珍阁门口,叶辰才发现这店看着不起眼,门楣上却挂着块暗金色的牌匾,上面的“聚珍阁”三个字是用某种兽骨刻的,在灯笼下闪着冷光。灰衣汉子停下脚步:“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叶辰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店里没点灯,只在柜台后点了盏油灯,一个穿黑袍的老者正趴在柜台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却亮得惊人:“买什么?”
“找胡掌柜,取‘玄’字货。”叶辰按暗号说道。
胡掌柜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跟我来。”他领着叶辰穿过一道暗门,里面豁然开朗,竟是间密室,摆满了书架和木盒。“《分影诀》残卷在这。”他从一个铜盒里拿出一卷泛黄的竹简,“长老交代过,让你自己看看,若是不满意,可换同等价值的东西。”
叶辰接过竹简,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分影成实,以魂养形”八个字却清晰可见。他试着运转灵力,竹简竟微微发烫,与他体内的月心草灵珠产生了共鸣。“就它了。”
胡掌柜笑了笑:“有眼光。这残卷虽只存三页,却记载着‘影附’之术,能让你的影子附在别人身上,探其虚实。”他又递给叶辰一个小布袋,“这是长老给你的,说是路上用得上。”
叶辰接过布袋,里面是几块晶莹的“夜明珠”,虽不算大,却足够照亮。他付了碎银,刚要走,胡掌柜突然说:“外面不太平,你的影子……很特别,当心被‘影师’盯上。”
“影师?”叶辰愣了一下。
“一群专猎影修的家伙,喜欢收各种特殊的影子。”胡掌柜的眼神沉了沉,“他们鼻子灵得很,你这影子带着月心草的灵气,瞒不住。”
叶辰心里一紧,连忙把竹简藏进怀里,又让守影和攻影收敛气息。“多谢提醒。”
出了聚珍阁,灰衣汉子说:“长老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让你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影器’,能装影子的那种,他报销。”
叶辰这才想起,虚影总跟着也不是办法,确实需要个容器。他在鬼市逛了起来,探影在前面开路,遇到可疑的人就立刻示警。鬼市上的东西真不少,有会发光的石头,有会自己动的木偶,还有装在瓶子里的“影子”——那影子在瓶中扭曲着,看着有些吓人。
“客官看看这个?”一个摆摊的老婆婆招呼他,她面前摆着个巴掌大的铜葫芦,葫芦上刻着复杂的花纹,“能装三道影子,只要五十块低阶魂晶。”
叶辰拿起铜葫芦,灵力探入,果然感觉到里面有空旷的空间,还带着股温和的吸力,像是能安抚影子。“四十。”
老婆婆笑了:“成交。看你是个好孩子,再送你张‘隐影符’,能让葫芦里的影子暂时不发光。”
叶辰谢过老婆婆,把三道虚影收进铜葫芦——它们进去后,葫芦轻轻晃了晃,像是很满意。他刚把葫芦揣好,探影突然变得焦躁起来,对着西边比划着“危险”的手势。
西边走来三个黑衣人,为首的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手里把玩着一根锁链,锁链上挂着几个瓶子,里面的影子正在挣扎。“影师!”叶辰心里一咯噔,连忙转身想走,却被拦住了。
“小兄弟,刚买了好东西?”银面人声音沙哑,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铜葫芦上,“把葫芦交出来,饶你不死。”
叶辰握紧了靴筒里的匕首,守影和攻影已经从葫芦里溜了出来,在他身边摆出防御姿态。“凭什么?”
“就凭这个。”银面人挥了挥锁链,锁链上的瓶子发出“嗡嗡”的响声,“你的影子很纯,我喜欢。”
就在这时,攻影突然动了,一拳砸向银面人的脸。银面人没想到影子还能主动攻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退了两步。“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唇,锁链猛地甩出,缠向攻影。
“走!”叶辰对探影使了个眼色,探影立刻冲向巷子深处,他则跟着守影往反方向跑。攻影缠住银面人,虽然被锁链抽中了几下,却没散掉——固影丹果然有用。
“追!”银面人怒吼一声,另外两个黑衣人立刻追了上来。
叶辰在巷子里左冲右突,探影在前面带路,专挑窄路走。守影则时不时回身扔出几块石头,拖延追兵。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个岔路口,探影突然停下,对着左边的巷子比划了个“安全”的手势。
叶辰拐进左边的巷子,发现尽头是道墙,正想骂探影,墙却突然打开了——灰衣汉子站在门后,压低声音说:“快进来!”
叶辰一头扎进去,灰衣汉子立刻关上墙,又启动了墙上的机关,墙面恢复了原状,看不出任何痕迹。“影师的鼻子太灵,只能先躲在这。”他领着叶辰穿过一条地道,“这是长老的秘密通道,他们找不到。”
地道里很暗,叶辰拿出夜明珠照亮,才发现两侧的墙上刻着不少符文,像是某种阵法。“这些是……”
“防影师的,他们的影子感应术穿不透这墙。”灰衣汉子解释道,“你先在这歇歇,我去看看情况。”
叶辰靠在石壁上,掏出铜葫芦,攻影已经回来了,身上的轮廓淡了些,显然消耗不小。他摸出最后一枚固影丹,刚想喂给攻影,葫芦却突然晃了晃,探影从里面溜出来,对着他比划了个“发现”的手势,还指着地道深处。
“里面有东西?”叶辰心里一动,提着夜明珠往深处走。地道尽头是间石室,石台上放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的纹路和铜葫芦很像。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卷黑色的皮卷,上面写着“影杀术”三个字。
皮卷刚入手,就传来一阵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进他的身体。叶辰想起胡掌柜的话,不敢大意,连忙合上盒子。这时,灰衣汉子回来了,看到盒子,惊讶地说:“这是……长老丢了多年的‘影杀术’?没想到在这!”
叶辰把皮卷递给灰衣汉子:“还是交给长老吧。”
“你留着吧,”灰衣汉子摆摆手,“长老说过,有缘者得之。这术法正好配你的影子。”他看了看外面,“影师走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叶辰把皮卷藏好,心里感慨万千——本是来买残卷,却得了意外之喜。他跟着灰衣汉子走出地道,发现已在鬼市外围,天边已泛起微光。
“回去吧,长老还等着你的消息。”灰衣汉子说。
叶辰点点头,看着东方的晨曦,握紧了怀里的铜葫芦。里面的三道虚影安静地待着,像是在沉睡。他知道,从今往后,除了《分影诀》和“踏月步”,这卷“影杀术”,或许会成为他最大的底牌。而那个神秘的影师群体,也让他意识到,这江湖,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回到村里时,张婶正在门口扫落叶,看到他回来,笑着说:“辰哥,你去哪了?叶峰那小子又来闹了好几回。”
叶辰笑了笑:“去见个朋友。”他抬头望向自家屋顶,探影已经先一步回去了,正趴在房檐上晒太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他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展开更广阔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