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蹲在古榕树的粗枝上，指尖捻着那枚刚凝结出的银色颗粒——月心草化作的灵珠，触感温润，像是揣了颗小月亮。三道虚影在他身边打转，时而模仿他的动作，时而去够远处的枝叶，倒成了最尽职的陪练。他看着虚影们略显笨拙的姿态，突然想起《青狐步》新浮现的注解：“影分三成，可代主行探、守、攻三职。”
“探、守、攻……”他喃喃自语，试着对最灵活的一道虚影下令，“去看看叶峰他们走远了没。”
虚影像是听懂了，立刻化作一道淡影，贴着树干滑了下去，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扬起几片落叶。叶辰屏住呼吸，借着树叶的缝隙往下望——虚影踮着脚绕过柴房，很快就消失在林子边缘，那姿态，竟有几分他白天学的“踏雪无痕”的意思。
没过片刻，虚影回来了，身上沾了些草屑，对着叶辰比划了个“走”的手势，又指了指西边，显然是说叶峰等人往西侧的竹林去了。
“不错。”叶辰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另一道身材稍显壮实的虚影说，“守住这棵树，别让旁人靠近。”
那道虚影立刻站定在树干最粗的分枝上，摆出防御的架势，虽然只是虚影，却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最后一道虚影则眼巴巴地望着他，像是在等指令。叶辰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递过去：“试试能不能拿住。”
虚影的手穿过干粮，却没能握住，只带起一阵微风。它愣了愣，又试了几次，急得在原地打转。叶辰失笑，这才想起“虚影能承半力”的注解，看来重物还是拿不了。他收回干粮，摸出枚铜钱：“那这个呢？”
铜钱很轻，虚影果然稳稳捏住了。叶辰眼睛一亮，若是把淬了药的银针交给虚影，岂不是能出其不意？他正琢磨着，守在树干的虚影突然做出警戒的姿态，对着西边的竹林方向摆出防御手势。
“有动静？”叶辰立刻让探查的虚影再去查看，自己则握紧了腰间的短刀——那是他爹留下的玄铁匕首，虽不算神兵，却足够锋利。
片刻后，探查的虚影匆匆返回，身上多了道淡淡的刀痕，显然是遇到了袭击。它对着叶辰连连比划，又指向竹林深处，最后做出个“跑”的动作。
“是叶峰回来了？”叶辰皱眉，按说他们刚走没多久，不该这么快折返。他让守树的虚影加强戒备，自己则带着攻击用的虚影，借着枝叶掩护，悄悄往竹林方向挪去。
月光穿过竹叶，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刚靠近竹林边缘，就听见叶峰的声音带着怒意响起：“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那小子肯定还在附近，给我搜！”
“峰哥，这黑灯瞎火的，要不明天再说吧？”跟班的声音带着怯懦。
“明天？明天他把月心草都采光了，咱们还拿什么去讨好执法长老？”叶峰踹了一脚旁边的竹子，“我亲眼看见他往这方向跑了，肯定藏在附近！找不到人，就把这林子烧了，我看他出不出来！”
叶辰心里一沉——叶峰果然是冲着月心草来的。这草不仅能助虚影凝实，更是炼制“聚气丹”的主材，执法长老最近正在突破瓶颈，急需聚气丹，叶峰这是想借机献殷勤。
他悄然后退，对身边的攻击虚影低声说：“等下听我口令，往他们脚下扔石头。”
虚影点头，弯腰捡起几块碎石——这次竟稳稳握住了。叶辰深吸一口气，突然对着竹林方向喊：“叶峰，你找不到我，就想烧林子？不怕家法处置吗？”
“总算肯出来了！”叶峰的声音带着得意，“有种别躲，出来单挑！”
“单挑就单挑，不过得换个地方，烧了林家的林子，你我都担待不起。”叶辰故意拖延时间，让攻击虚影悄悄绕到叶峰等人身后，“敢去东边的演武场吗？”
“有何不敢！”叶峰果然上钩，带着跟班往演武场走。他大概以为叶辰是怕了，走路都带着嚣张的架势，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一道淡影。
演武场是片开阔的青石地，四周插着几杆火把，将场地照得如同白昼。叶辰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把玩着那枚玄铁匕首，目光平静地看着叶峰：“你想怎么比？”
“简单，”叶峰活动着手腕，指节咔咔作响，“你输了，就把今天采的月心草都交出来，再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
“那你输了呢？”
“我会输？”叶峰像是听到了笑话，“我输了，就把我这把‘裂风刀’给你。”他解下腰间的佩刀，刀鞘镶着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叶辰瞥了眼那刀，没兴趣，只说：“我不要你的刀，只要你以后别再找我麻烦。”
“行！”叶峰拔刀出鞘，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看招！”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股蛮力，显然是仗着修为比叶辰高，想速战速决。叶辰却不与他硬拼，脚下踩着“青狐步”，像条滑溜的鱼，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他的虚影则绕到叶峰身后，时不时扔块石头干扰——有时打在叶峰的腿弯，有时落在他的刀背上，虽造不成伤害，却让他频频出错。
“卑鄙！”叶峰被石头砸中了膝盖，踉跄了一下，怒吼着转身劈向虚影，“有种让你的影子别躲！”
虚影灵活地避开刀锋，还对着叶峰做了个鬼脸。叶辰趁机绕到叶峰侧面，匕首在他手臂上划了道浅痕：“承让了。”
叶峰又惊又怒，捂着流血的手臂后退：“你耍诈！”
“规则没说不能用虚影吧？”叶辰收起匕首，“愿赌服输。”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传来掌声，执法长老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好个‘青狐步’，好个影分术，叶辰，你倒是给了我个惊喜。”
叶辰回头，只见执法长老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玄衣在火光下泛着暗纹，手里还拿着那枚叶家玉佩。叶峰脸色一白，连忙跪下：“长老！这小子用旁门左道……”
“住口。”执法长老打断他，“切磋本就无定法，倒是你，输了就耍赖，像什么样子？”他转向叶辰，“月心草对你有用？”
“是，晚辈想用它修炼影分术。”叶辰老实回答。
“那正好，”执法长老抛给他一个瓷瓶，“这里有三枚‘固影丹’，能让你的虚影更凝实。作为交换，你得帮我个忙。”
叶辰接住瓷瓶，入手冰凉：“长老请说。”
“三日后，城西的‘鬼市’有场交易会，据说有本《分影诀》残卷，你去帮我买回来。”执法长老看着他，“放心，钱我出，事成之后，再传你一套‘踏月步’，比你这青狐步快三成。”
叶辰眼睛一亮，《分影诀》正是他需要的！他立刻点头：“晚辈遵命。”
叶峰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想说什么，却被执法长老冷冷瞥了一眼，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好了，都散了吧。”执法长老挥挥手，又对叶辰说，“固影丹睡前服下，对虚影有好处。”说完，身影一闪就消失了。
叶峰灰溜溜地带着跟班走了，走前还怨毒地瞪了叶辰一眼。叶辰没理会，他看着手里的瓷瓶，又看了看身边还在把玩石头的虚影，心里一阵火热。
回到古榕树，他先让守树的虚影回来，然后服下固影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流遍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胸口——那里正是虚影与他相连的地方。
“嗡”的一声，三道虚影突然变得清晰了许多，身上的轮廓不再模糊，甚至能看出他衣服的纹路。攻击虚影手里的石头，竟被捏碎了一小块。
“能用力了！”叶辰又惊又喜，对着虚影说，“试试劈这根树枝。”
虚影挥拳砸向旁边的细枝，“咔嚓”一声，树枝应声而断。
叶辰忍不住笑出声，月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映出少年人独有的明亮。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三日后的鬼市，《分影诀》，还有执法长老承诺的“踏月步”，都在等着他。而叶峰的刁难，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小石子罢了。
他重新翻开《青狐步》，第五页的空白处，似乎有微光在闪烁，像是在预示着新的内容。叶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匕首——今夜的收获，远比想象中多。黑风林的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他对着虚影们说：“走，再去采些月心草，今晚得把虚影练得更稳些。”
三道虚影立刻跟上，四个身影在树间穿梭，月光为他们镀上银边，像一幅流动的画。远处的鸡叫声隐隐传来，天快亮了，但叶辰知道，属于他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