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黑风林北口人声鼎沸。
数十名来自青风城各大家族的年轻子弟齐聚于此,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家族令牌,眼神中既有兴奋也有警惕。叶辰混在人群中,一身黑色劲装,玄铁匕首藏在靴筒,影狐则乖巧地伏在他肩头,用蓬松的尾巴遮住脑袋,乍一看像个毛茸茸的围脖。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很快就锁定了几个目标——三个穿着叶家主脉服饰的子弟始终跟在叶峰身后,眼神阴鸷;街角的茶棚下,一个戴斗笠的汉子正低头喝茶,领口露出的半片黑枫叶刺绣若隐若现;而在人群最前方,赵珩一袭月白长衫,脸色依旧苍白,却掩不住眼底的急切,他身边的赵猛则如铁塔般矗立,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辰哥,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人。”叶明不知何时挤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我刚才看到林府的马车停在林子外,却没见林若雪进来。”
叶辰皱眉。按约定,林若雪本该与他一同入林,此刻却迟迟未现,难道是临时变卦?他摸了摸怀中的鸿蒙残片,古玉传来淡淡的暖意,似乎在安抚他的焦躁。
就在这时,负责试炼的老者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高声道:“黑风林试炼,限时三日,以鸿蒙钥碎片为凭,凡能带回碎片者,皆可入城主府领取奖励!记住,林深危险,量力而行!”
话音未落,人群已如潮水般涌向黑风林入口。叶辰没有急着动身,而是等大部分人进入后,才带着影狐悄然跟上,同时对叶明道:“若林若雪出现,让她沿西侧溪流走,我在二道瀑布处等她。”
叶明点头应下,转身往林外跑去。
黑风林的晨雾尚未散尽,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叶辰踩着青狐步,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健,影狐则不时从他肩头探出头,对着某个方向轻嘶,提醒他避开隐藏的妖兽或陷阱。
深入三里后,林间突然传来打斗声。叶辰放慢脚步,借着灌木丛的掩护靠近,只见三个子弟正围攻一头二阶妖兽“青面獠牙猪”,而在不远处的树后,两个黑衣人正悄然蓄力,显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影阁的人。”叶辰认出他们腰间的黑枫叶,指尖在古玉上轻轻一按。那道青色影子悄然浮现,如鬼魅般绕到树后,趁黑衣人不备,突然化作一道锐芒,刺向其中一人的手腕。
“啊!”惨叫声响起,黑衣人手中的短刃脱手飞出。另一人见状大惊,刚要呼救,已被叶辰的玄铁匕首刺穿了咽喉。围攻妖兽的三个子弟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叶辰,皆是一愣。
“快走,影阁的人不止这两个。”叶辰低声道,同时示意影子将黑衣人尸体拖进密林处理。
三个子弟如梦初醒,连声道谢后,头也不回地往林子深处跑去。叶辰没动,他捡起地上的短刃,刃身漆黑,与之前在祭坛见到的兵器一模一样。他用匕首挑起黑衣人的衣襟,内侧绣着的符文与鸿蒙残片上的图案隐隐呼应。
“这些人果然也在找碎片。”叶辰将短刃别在腰间,刚要动身,影狐突然对着西侧方向低吼,尾巴紧紧缠住他的脖颈。
他心中一凛,青狐步骤然展开,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几乎就在同时,一道冰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狠狠钉在树干上,冰霜瞬间蔓延开,将半棵树都冻成了白色。
“林若雪?”叶辰抬头望去,只见林若雪站在不远处的巨石上,白衣胜雪,手中凝结着数道冰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果然和影阁的人有勾结。”
“你误会了。”叶辰皱眉,“那些人是影阁的,我刚杀了他们。”
“误会?”林若雪冷笑一声,冰锥再次袭来,“叶峰说你拿了他的铁甲野猪魂晶,还说你勾结影阁,想独吞鸿蒙钥!若不是我亲眼所见,还真被你骗了!”
叶辰心中了然,定是叶峰在她面前说了谎。他不想与林若雪缠斗,青狐步展开,险之又险地避开冰锥,同时喊道:“叶峰在骗你!凝魂丹里的软筋散是他和赵珩设的局!”
林若雪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叶峰的声音:“若雪妹妹小心!这废物想狡辩!”
只见叶峰带着三个主脉子弟冲了过来,手中长刀直指叶辰:“叶辰,你杀了影阁的人,还想污蔑我?今日我便替家族清理门户!”
“来得正好。”叶辰不再躲闪,玄铁匕首在手中一转,迎了上去。青狐步的灵动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他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如清风拂过,时而如鬼魅闪现,叶峰的长刀虽刚猛,却始终沾不到他的衣角。
“砰!”叶辰抓住叶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匕首格开长刀,同时一掌拍在他胸口。叶峰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你!”叶峰又惊又怒,他没想到短短几日,叶辰的实力竟精进如此之快。
林若雪站在巨石上,看着场中缠斗的两人,又看了看叶峰身后那三个眼神躲闪的子弟,眉头渐渐皱起——叶峰说叶辰勾结影阁,可刚才出手杀影阁的人明明是叶辰;叶峰说叶辰偷了魂晶,可他此刻的反应却更像恼羞成怒。
“够了!”林若雪突然喝道,冰锥同时指向叶辰和叶峰,“谁在说谎,一问便知!”
就在这时,林中突然传来一阵腥风。影狐对着北侧方向发出凄厉的嘶鸣,叶辰心中警铃大作,古玉剧烈发烫,那道青色影子不受控制地浮现,挡在他身前。
“是墨麟豹!”有人惊呼。
只见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豹从林中窜出,体长三丈,皮毛如绸缎般光滑,额间的独角泛着幽光,正是三阶妖兽墨麟豹!更可怕的是,巨豹的脖颈上坐着个黑衣人,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手中握着根骨笛,显然是在操控妖兽。
“影阁的墨先生!”林若雪脸色剧变,“他竟能操控三阶妖兽!”
墨先生轻笑一声,骨笛轻吹,墨麟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扑向叶辰。那速度快如闪电,带起的劲风将周围的灌木都压弯了腰。
叶辰瞳孔骤缩,青狐步与影子同时展开,险之又险地避开豹爪的撕咬。玄铁匕首狠狠刺向豹腹,却被坚韧的皮毛弹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凡魂也敢与我争鸿蒙钥?”墨先生声音沙哑,骨笛再响,墨麟豹的攻势愈发猛烈,同时有数道黑影从林中窜出,围攻林若雪和叶峰。
“叶峰,你不是说他只是个凡魂吗?”林若雪边抵挡黑影的攻击,边怒喝道。叶峰被打得连连后退,哪还顾得上回话,只能狼狈地躲闪。
叶辰与墨麟豹缠斗在一处,渐渐落入下风。这头妖兽不仅速度快,防御更是惊人,他的匕首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更麻烦的是墨先生的骨笛,笛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影狐,咬它的眼睛!”叶辰低喝一声。
影狐会意,如一道银灰色闪电,猛地窜向墨麟豹的面门。巨豹吃痛,发出一声怒吼,攻势出现片刻的混乱。叶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灵力全部灌注于玄铁匕首,同时引动古玉的力量——那道青色影子突然暴涨,与他的身形融合,匕首上泛起淡淡的青光。
“青狐步·影刺!”
叶辰低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借着墨麟豹仰头的刹那,匕首精准刺入它的左眼。
“嗷——!”凄厉的嚎叫响彻黑风林,墨麟豹疯狂地甩动头颅,将叶辰甩飞出去。墨先生脸色剧变,骨笛急促地吹响,却无法再完全操控受伤的巨豹。
叶辰撞在一棵古树上,喉头涌上腥甜,刚要起身,却见墨先生从豹背跃下,短刃带着破空的锐风刺向他胸口。
“小心!”林若雪的声音响起,数道冰锥同时射向墨先生,逼得他不得不回刃格挡。
叶辰趁机后退,与林若雪背靠背站在一起。叶峰和那三个主脉子弟早已不见踪影,显然是趁乱逃走了。
“现在信我了?”叶辰擦掉嘴角的血迹,低声道。
林若雪没说话,却将冰锥凝聚得更厚了些。
墨先生看着他们,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阴狠:“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都留下吧!”他吹了声长哨,林中立刻传来更多的脚步声,显然还有埋伏。
叶辰摸了摸怀中的鸿蒙残片,古玉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在呼应着某种东西。他看向林若雪:“往二道瀑布走,那里地势险要,适合伏击。”
林若雪点头,冰锥开路,与叶辰一同往西侧溪流退去。墨先生带着黑衣人紧追不舍,墨麟豹虽然瞎了一只眼,却依旧凶猛,咆哮着撞断挡路的树木,速度丝毫不减。
溪边的雾气更浓了,隐约能听到瀑布的轰鸣声。叶辰突然停下脚步,对林若雪道:“你去瀑布后面,那里有个山洞,把残片藏好。”他从怀中掏出块玄铁碎片,“这是祭坛的阵眼残片,或许能暂时屏蔽他们的感知。”
林若雪接过碎片,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犹豫道:“那你……”
“我引开他们。”叶辰笑了笑,拍了拍肩头的影狐,“放心,我还有影狐帮忙。”
林若雪咬了咬牙,转身冲向瀑布。叶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水雾中,深吸一口气,对着追来的墨先生等人喊道:“墨麟豹的眼睛是我伤的,有种冲我来!”
说罢,他转身往溪流上游跑去,故意放慢速度,留下明显的踪迹。影狐紧紧跟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墨先生果然中计,怒吼道:“追!别让他跑了!”
黑衣人蜂拥而上,墨麟豹更是咆哮着追在最前面。叶辰踩着青狐步,在溪流中左冲右突,时而借助水中的礁石躲避攻击,时而引动水流阻碍追兵。他知道,自己必须拖住这些人,给林若雪争取足够的时间。
古玉在胸口滚烫如烙铁,那道青色影子愈发凝实,甚至能模仿他的动作,在水中制造出数道残影,干扰追兵的判断。叶辰心中一动,或许……他可以试试影杀术的“影爆”。
他摸出腰间的暗影魂晶,灵力注入的瞬间,魂晶爆发出浓郁的黑气,与青色影子缠绕在一起。影子的形态开始变得不稳定,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就是现在!”叶辰看着越来越近的墨麟豹,猛地将影子向前推出——
“影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青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将墨麟豹狠狠掀飞出去,周围的黑衣人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叶辰借着冲击波的反作用力,转身跳入旁边的密林,青狐步施展到极致,瞬间消失在浓雾中。
墨先生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溪流,气得浑身发抖:“搜!给我往死里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而此刻的叶辰,正躲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树洞里,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影爆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不仅震退了追兵,也让他的灵力消耗大半,古玉的温度也降到了冰点。
影狐蜷缩在他怀里,用舌头舔着他的伤口,发出心疼的呜咽。叶辰抚摸着小兽的脊背,看向瀑布的方向,那里水雾缭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墨先生不会善罢甘休,叶峰和赵珩还在暗处窥伺,而鸿蒙钥的秘密,林若雪的真实目的,都像这黑风林的浓雾一样,笼罩在他心头。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掌心的古玉虽然冰冷,却带着一股坚韧的力量,仿佛在告诉他:只要坚持下去,总有拨开迷雾的一天。
叶辰深吸一口气,从树洞里钻出来,辨明方向,继续往黑风林深处走去。他的步伐或许有些踉跄,背影却异常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父母留下的古玉,为了隐藏在鸿蒙背后的真相,也为了证明,凡魂亦可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