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精干的短褐,手里拎着一把没有开刃的铁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
“谢二精。”旁边有人小声说,“谢家绸缎庄的二少爷,练过真功夫的……”
“这下陈卫悬了,打了八场,早累瘫了。”
谢二精走上擂台,看着陈卫,笑了笑:“八场?不错。不过你运气到头了。”
陈卫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抬起左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然后摆开架势。
谢二精没再说话,提着剑走过来。
他出手极快,一剑刺来,陈卫侧身躲过。谢二精剑锋一转,横扫过来,陈卫往后一仰,躲开了。
两招下来,台下的人都能看出来,这谢二精确实厉害,出手又快又准。
陈卫身上有伤,动作明显慢了。但他不退。
他往前一冲,一拳砸向谢二精面门。谢二精侧身躲过,回手一剑抽在他背上。
啪!
铁剑抽在身上,声音清脆。陈卫闷哼一声,背上立刻起了一道红印子。但他没退,反手又是一拳。
谢二精又躲,又一剑抽过来。
啪!啪!啪!
三剑连抽,陈卫背上挨了三下,衣服都抽破了。但他硬是没倒,反而往前冲,一拳接一拳往谢二精身上招呼。
台下的人都看呆了。
“这人不要命了?”
“挨了那么多下还不倒?”
谢二精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人这么难缠,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就是不倒。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又打了十几个回合。陈卫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但他就是不肯倒。
谢二精越打越急。他本以为上来就能把这残兵败将收拾了,没想到打了这么久还没拿下。
他往后退了一步,左手悄悄伸进袖子里。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台下的人根本没注意。他们只看见谢二精往后退了一步,好像要调整一下。
但林策注意到了。
他站在台下靠前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谢二精的侧面。他看见谢二精的左手伸进袖子,再抽出来的时候,手指间夹着什么东西。
陈卫没看见。他只知道谢二精突然退了一步,愣了一下,正准备冲上去——
谢二精左手一扬。
一把白色的粉末迎面撒来。
陈卫来不及闭眼,粉末钻进眼睛里。他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连连后退。
“啊——!”
谢二精趁这机会,一剑抽在陈卫脸上。
啪!
那一剑抽得又狠又准,陈卫被抽得横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
林策看见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谢二精扬手,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陈卫就捂着眼睛倒下了。
他扭头看了看周围。身边的人都在喊,在骂,但骂的是“怎么倒了”“就差一场了”,没有人骂谢二精犯规。
没人看见那把粉末。
林策又看向看台。林广和林星坐在那里,距离太远,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两人都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
他们也没看见。
林策收回目光,看向擂台。
陈卫趴在擂台边缘,双手捂着眼睛,浑身抽搐。他的眼睛睁不开,眼前一片漆黑,只有火辣辣的疼。
但他还是想爬起来。
他用左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往上撑。右手完全使不上力,他就用左手,用膝盖,用一切能用的地方。
谢二精走过来,一脚踩在他背上。
“服不服?”他问,脸上带着笑。
陈卫趴在那里,浑身都在抖。他的眼睛看不见,他的右手断了,他的胸口每喘一口气都像刀割。但他咬着牙,不吭声。
谢二精脚下用力碾了碾:“我问你,服不服?”
人群里,一个高个子年轻人疯了一样往前冲,正是陈卫的哥哥陈虎。
“谢二精!我操你祖宗!”
几个林家护院死死拦住他。陈虎像头发疯的野兽,拳打脚踢,拼命想挣脱,但被五六个人按住了。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林策就站在不远处。他看着陈虎那张扭曲的脸,看着擂台上那个趴着的身影,看着那个踩在他背上的人。
他看见了。
他看见谢二精是怎么赢的。
陈卫趴在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他的脸贴着擂台粗糙的木板,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木板上。
谢二精的脚还踩在他背上,用力碾着。
“服不服?”
陈卫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服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