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被抬下台的时候，陈虎疯了一样往前冲。
几个林家护院死死拦住他，他像头发狂的野兽，拳打脚踢，拼命想挣脱。林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陈虎那张扭曲的脸，看着擂台上那个被抬走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谢二精站在台上，嘴角带着笑，冲台下抱了抱拳。台下有人在喊好，有人在骂，更多的人在议论——议论陈卫运气不好，就差一场，被人捡了便宜。
没人看见那把石灰。
林策看见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谢二精扬手，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陈卫就捂着眼睛倒下了。
他扭头看了看周围。身边的人都在喊，在骂，骂的是“怎么倒了”“就差一场了”，没有人骂谢二精犯规。
陈虎还在往前冲。护院们快拦不住了。
林策走过去，一把抓住陈虎的胳膊。
“别去。”
陈虎转过头，眼睛通红：“你他妈放开我！”
“你现在上去，能干什么？”林策的声音很平静，“打他一顿？你打完了，陈卫的眼睛就能好？”
陈虎愣住了。
“你打了他，林家护院把你抓起来，陈卫谁照顾？”林策松开手，“回去，看着你弟弟。”
陈虎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策没等他说话，转身往擂台方向走去。
陈虎在身后喊他：“你干什么去？”
林策没回头。
他穿过人群，一直走到擂台边上。台上，谢二精正准备下去，林策抬脚踩上台阶，一步一步走上去。
台下有人看见他，议论起来——
“这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
“小孩儿上去干什么？”
谢二精正要下台，看见有人上来，愣了一下。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穿得破破烂烂，看着也就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点菜色。
不认识。
“你谁啊？”谢二精皱眉，“上来干什么？”
林策站在他对面，开口说：“挑战你。”
谢二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挑战我？”他上下打量着林策，笑得更开心了，“就你？小孩儿，你断奶了吗？这是比武招亲，不是过家家，下去下去，别耽误功夫。”
台下也响起一阵哄笑——
“这小孩儿疯了？”
“谢二精刚打完九场，正手热呢，上去找打？”
“下去吧，别被打哭了！”
林策没动。
他看着谢二精，说了一句话：“陈卫的眼睛，你心里清楚是怎么瞎的。”
谢二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擂台上，”林策说，“你撒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谢二精脸色变了。他盯着林策看了一会儿，眼神闪烁。
这人谁？他怎么知道的？
台下开始有人议论——
“撒什么？”
“谢二精作弊了？”
“不能吧，没看见啊。”
谢二精咬了咬牙，冲台下喊道：“都别听这小子胡说！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能看见什么？”
然后又看向林策，压低声音：“你他妈少管闲事，赶紧滚下去。”
林策没滚。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谢二精，一动不动。
谢二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他往后退了一步，冲台下喊：“护院！这有个捣乱的，把他轰下去！”
两个林家护院正要上前，看台上传来一个声音：
“慢着。”
是林星。
他站起来，看着擂台上的林策，又看看谢二精，不紧不慢地说：“擂台比武，有人挑战，接是不接是他的事。没有轰人下去的规矩。”
谢二精脸色变了变。
林星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没法反驳。他咬了咬牙，转头看着林策，冷笑一声：“行，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不过我可提醒你——刀剑无眼，打伤了别怪我。”
林策没说话，摆开架势。
谢二精抽出铁剑，一剑刺过来。
他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取林策肩头。他已经动了怒，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小子也敢在他面前撒野，今天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剑尖刺到林策面前，林策侧身一让，剑擦着他胸口过去。谢二精手腕一转，剑锋横扫，林策往后一仰，又躲开了。
谢二精两剑落空，心里有点诧异。这小子躲得挺快。
他没多想，第三剑又刺过来。
这一剑更快，直奔林策面门。林策这回没躲，反而往前一冲，撞进谢二精怀里。
谢二精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膝盖窝就挨了一脚，腿一软，单膝跪地。紧接着，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冰凉的，硬的。
是半截砖头。
不知道林策什么时候从地上捡的。
“你输了。”林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谢二精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练了十年功夫，在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毛孩子面前，三招都没走完？
台下也炸了锅——
“我操？！”
“刚才发生了什么？”
“谢二精怎么跪了？”
没人看清。
他们只看见谢二精刺了三剑，林策躲了两剑，第三剑的时候林策往前一冲，然后谢二精就跪了。
谢二精的脸涨得通红。他想站起来，但那块砖头贴着他的后脑勺，冰凉冰凉的，他不敢动。
“你他妈……”
“陈卫的眼睛，”林策打断他，“你打算怎么办？”
谢二精咬着牙，不说话。
林策把砖头往前顶了顶：“我问你话呢。”
谢二精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他张了张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赔钱。”
“就这？”
“那你想怎样？”谢二精的声音有点抖，“我告诉你，我哥是松城宋家的赘婿，三星武者，过两天就到云城。你要是敢动我，我哥不会放过你！”
林策愣了一下。
三星武者？
谢二精见他愣神，以为他被吓住了，声音又硬了几分：“我哥谢一精，三星武者！在松城宋家，手里有黄阶七品的武道秘籍！你动我一下试试？”
林策没说话。
他把砖头从谢二精后脑勺上拿开，往后退了一步。
谢二精以为他怂了，正要站起来，林策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又把他踹趴下了。
“三星武者是吧？”林策蹲下来，看着他，“你哥来了，让他来找我。我叫林策，就住云城，你让他打听打听。”
谢二精趴在地上，脸贴着擂台木板，浑身发抖。
“医药费三天内送到陈卫家。”林策站起来，“少一文，我再来找你。”
他把砖头扔在地上，转身走下擂台。
台下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他走过去，没人敢说话。
林策走到陈虎面前。陈虎站在那里，眼眶通红，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策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照顾你弟弟。医药费的事，我来办。”
陈虎使劲点了点头。
林策没再说什么，穿过人群，往医馆的方向走去。
谢二精还趴在擂台上，半天没起来。
台下的人这才开始议论——
“那小子什么来头？”
“不知道，听他自己说叫林策。”
“谢二精练了十年功夫，三招就跪了？”
“谁知道呢，邪门。”
谢二精爬起来，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低着头走下擂台。
他走到人群外面，回头看了一眼林策离开的方向，眼睛里全是怨毒。
林策。
等他哥来了，看这小子还怎么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