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腊月二十七，叼衣救主，命运转折

腊月二十七，宰鸡赶大集。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不是被冻醒的，是被那股气息惊醒的。

后山的味道。

潮湿、硫磺、还有……即将崩塌的震颤感。

【就是今天。】

【滑坡要来了。】

我趴在干草堆里，耳朵竖得笔直，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灶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王婶起得早，正在准备早饭。

“当家的，今儿去镇上赶集，把年货备齐。“

“嗯。“王老汉的声音有些发沉，“顺便……问问李屠夫，能不能晚两天。“

王婶沉默了一会儿：“他不能答应吧？“

“试试。“

王老汉磕了敲烟袋：“这猪救了小宝，咱不能没良心哩。“

我心里一暖。

【有戏。他娘的有戏--】

【王老汉开始为我争取了。】

但这还不够。

李屠夫那种人，不会因为“良心“就放弃到嘴的肥肉。

我得做更多。

我得让全村人都看到我的价值。

我支起身体，慢慢走到栅栏边，鼻子用力嗅着后山的气息。

那股危险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时间……大概在今天下午。

来得及。

只要在滑坡发生前预警，让村民撤离，我就是全村的救命恩人。

到时候，别说李屠夫，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动我。

我正盘算着，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呀也，呀也，咦咦咦“

是小宝的声音。

我抬起头，透过栅栏缝隙往外看。

五米内，视线清晰。

小宝穿着那身红棉袄，正摇摇晃晃地从院外跑进来，身后跟着隔壁的张奶奶。

“王婶，忙着呢？“张奶奶的声音带着笑，“小宝非要来找你们，我顺道给送过来。“

“哎呦，麻烦您了。“王婶从灶房出来，搓着围裙。

“不麻烦，“张奶奶摆摆手，“这孩子机灵，一路上还知道看路。“

小宝跑到院子中间，突然停下了。

他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着我。

“猪猪！“

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然后摇摇晃晃地朝猪圈跑过来。

【小家伙……】

【你是真不怕我啊。】

我趴在栅栏边，看着他跑到跟前，小手扶着栅栏，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猪猪，“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糖，从栅栏缝隙塞了进来。

“给你吃。“

我愣了一下。

【这……】

【这是谢礼？】

我低下头，鼻子蹭了蹭那块糖。

糖纸是红色的，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算了，心意领了。】

【糖就不吃了。】

我用鼻子把糖拱到一边，然后抬头看着小宝。

他歪着头，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吃。

“猪猪不喜欢？“

“哼哼。“

我轻轻摇了摇尾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喜欢。】

【喜欢你。】

【所以昨天才救你。】

小宝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把手伸进栅栏，想要摸我的头。

我没躲。

【摸吧。】

【反正我也挺喜欢你的。】

他的小手软乎乎的，在我头上轻轻摸着。

“猪猪，你------真------好。“

我心里一酸。

【好什么好。】

【我就是一头猪。】

【一头想活命的猪。】

正想着，突然，我的耳朵竖了起来。

后山的气息变了。

那股危险的味道突然加重，像是某种巨大的力量正在酝酿。

【不好。】

【要提前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后山。

虽然五米外一片模糊，但我能闻到。

山体内部的结构正在崩解，泥土和岩石的摩擦声在我的感知里清晰可闻。

【最多一个时辰。】

【滑坡就要来了。】

我急得在猪圈里团团转，短腿蹬着地面，鼻子拼命拱着栅栏。

【得让他们知道。】

【得赶紧去后山。】

“猪猪咋了？“

小宝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我没理他，继续拱着栅栏，同时发出急促的哼哼声。

“哼哼！哼哼！“

【看我看我！】

【后山要出事了！】

王婶从灶房出来：“这猪又咋了？“

“不知道，“张奶奶也凑过来，“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疯了似的。“

我更加用力地拱着栅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后山方向示意。

【后山！后山！】

【快去后山！】

但她们看不懂。

王婶走过来，想要安抚我：“别闹了，老实待着。“

【不是闹！】

【是真的要出事了！】

我急得直跺脚，前蹄把地面刨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那些痕迹指向同一个方向。

后山。

王老汉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死紧。

“这猪……“

他盯着地面上的痕迹，又看向后山的方向。

“后山……“

他喃喃自语，突然脸色一变：“当家的，你不会觉得……“

“土腥味。“

王老汉的声音发紧：“我闻到了，很重的土腥味，还有硫磺味。“

“要滑坡？“

“不知道，“王老汉腰杆挺得笔直，“但这猪……它一直在往后山方向拱。“

他看向我，目光复杂：“它想让我们去后山。“

“去后山干啥？“

“不知道，“王老汉磕了敲烟袋，“但……我觉得应该去看看。“

他转身往院外走：“我去叫村主任，让村里人都出来。“

“真要出事了？“

“以防万一。“

王老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趴在栅栏边，心里松了口气。

【终于。】

【终于有人信了。】

但这还不够。

我还需要做一件事。

一件能让王家彻底感激我的事。

我低下头，看向栅栏外的小宝。

他还在看着我，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猪猪，你---------要干啥？“

我没回答，只是用鼻子拱了拱栅栏门。

木栓已经被我昨天撞松了，稍微一拱就开了。

我挤了出去。

“猪猪------------出----------来了！“小宝兴奋地拍手。

我走到他身边，低下头，用嘴轻轻叼住他的衣角。

“哎？“

小宝愣了一下。

我轻轻拽了拽，然后往后院方向走。

“猪猪，你---------拽我------------干啥？“

小宝被我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没有摔倒。

我继续拽着他，往后院走。

那里，有一口井。

不是昨天那口废弃的枯井，是还在用的水井。

“猪猪，我不去，我还要等...........回来……“

小宝挣扎着，但我没有松口。

【必须去。】

【那里安全。】

我把他拽到水井边，然后松开嘴，用鼻子把他往井台后面拱。

“猪猪……“

小宝被我拱得坐在了井台后面，一脸委屈。

但我没有停。

我用身体挡在他前面，同时竖起耳朵，听着远处的动静。

后山的气息越来越狂暴了。

像是某种巨兽正在苏醒。

【快了。】

【就快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地面开始颤抖。

不是地震，是山体滑坡的震颤。

“啊！“

小宝吓得尖叫起来。

我趴在他身前，用身体护住他，同时发出低沉的哼哼声。

【别怕。】

【有我在。】

院子里，王婶和张奶奶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跑出来。

“咋了？这是咋了？“

“后山！后山滑坡了！“

远处传来村民的喊叫声，混着山体崩塌的轰鸣。

王婶脸色煞白，四处张望：“小宝！小宝呢！“

“在这儿！“

我从井台后面探出头，轻轻摇了摇尾巴。

王婶跑过来，看到小宝安然无恙地坐在井台后面，而我趴在他身前护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猪……“

她喃喃自语，眼眶突然红了：“它又救了小宝……“

她冲过来，一把抱住小宝，同时用手摸了摸我的头。

“谢谢你……谢谢你……“

她的声音发颤，眼泪掉了下来。

我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摇了摇。

【不用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远处，后山的方向传来持续的轰鸣声。

但我已经闻到了。

滑坡的范围不大，没有波及到村子。

村民都安全撤离了。

我成功了。

傍晚，全村人都聚集在王家门口。

村主任握着王老汉的手，声音发颤：“老王，多亏了你家那头猪。要不是它预警，后山那几户人家……“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后山滑坡，埋了三间房子。

但人，一个都没伤。

因为提前撤离了。

王老汉站在猪圈前，腰杆挺得笔直，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这猪，“他低声说，“是咱村的福星。“

王婶抱着小宝，站在他身边，眼眶还红着：“当家的，腊月二十八……“

“不杀了。“

王老汉的声音斩钉截铁：“谁要杀它，先过我这关。“

而在猪圈里，我趴在干草堆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尾巴轻轻摇了摇。

【第一步，成功了。】

【但李屠夫那边……】

【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