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腊月二十七下午，废墟寻银，嗅觉显威

腊月二十七，下午。

滑坡的余波还没散去，村里人都在后山那边忙活。

我趴在猪圈里，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三间房全埋了，幸亏人没事……“

“多亏了老王家那头猪，不然咱村得办丧事……“

“那猪真邪性，能预知滑坡……“

村民们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混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

我尾巴轻轻摇了摇。

【成了。】

【全村人都知道了。】

【现在就看李屠夫那边……】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一阵哭声。

“我的银元啊……那是俺老伴留下的唯一念想啊……“

是张奶奶的声音。

我支起身体，走到栅栏边往外看。

张奶奶坐在院门口的石头上，抹着眼泪。王婶在旁边安慰她：“婶子，别哭了，人没事就好……“

“可那银元……“张奶奶哭得更大声了，“就埋在床底下，房子一塌，全埋里头了……“

我耳朵动了动。

【银元？】

【金属？】

【我的嗅觉……应该能闻到。】

我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从后山方向传来的。

泥土、碎石、还有……金属的味道。

那种老银元特有的，混着岁月沉淀的腥甜味。

【能行。】

【我能找到。】

但这事儿得让王家人知道。

我拱了拱栅栏门，木栓还松着，一拱就开。

我挤了出去。

“哎，这猪又出来了！“王婶吓了一跳。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张奶奶面前，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

张奶奶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我：“这猪……“

“哼哼。“

我轻轻叫了两声，然后掉头往后山方向走。

走了两步，我回头看向张奶奶，耳朵竖得笔直。

【跟我来。】

【我能帮你找。】

张奶奶没动，只是疑惑地看着我。

王婶也懵了：“这猪要干啥？“

我急了，走回去，用鼻子拱了拱张奶奶的裤腿，然后又往后山方向走。

“它……它是不是想带我去哪儿？“张奶奶犹豫着说。

“不能吧，“王婶摇头，“它就是头猪……“

“可它刚才救了你家小宝，“张奶奶突然站起来，“还预警了滑坡。说不定……它真能帮我找银元？“

王婶沉默了。

张奶奶已经跟了上来：“走，看看它要干啥。“

我尾巴贴身体摇了摇，往前走去。

后山的路上，到处都是滑坡后的狼藉。

泥土、碎石、断木，还有被埋了一半的房屋。

我鼻子贴着地面，用力嗅着。

那股金属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就在前面。】

【那堆废墟下面。】

我走到一间倒塌的房屋前，停了下来。

这是张奶奶的家。

房子已经被泥土埋了大半，只剩下半面墙还立着，摇摇欲坠。

“银元就埋在这屋里……“张奶奶的声音发颤，“床底下……“

我低下头，鼻子在废墟边缘嗅来嗅去。

泥土的腥气。

木头的霉味。

还有……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废墟的某个位置。

【在那里。】

【地下大概半米深。】

我用鼻子拱了拱那个位置，然后抬头看向张奶奶，发出哼哼的声音。

“这里？“张奶奶愣了一下。

我更加用力地拱了拱地面，前蹄刨了两下。

“它……它是不是说银元在这儿？“张奶奶看向王婶。

王婶也懵了：“不能吧……它咋知道……“

“挖挖看，“张奶奶突然说，“反正房子都塌了，挖挖看！“

她跑回去叫人，不一会儿带着几个村民回来了，手里扛着锄头。

“就这儿？“一个村民问。

我退后两步，用鼻子点了点地面。

“挖！“

村民们开始挖。

泥土被一锄一锄地刨开，碎石被扔到一边。

我趴在一旁，鼻子用力嗅着。

那股金属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快了。】

【就快了。】

“咣当！“

锄头碰到了什么东西。

“有东西！“

村民们更加卖力地挖，不一会儿，一个生锈的铁盒子被挖了出来。

张奶奶颤抖着手打开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枚银元。

“找到了！找到了！“张奶奶激动得老泪纵横，“我的银元！俺老伴留下的银元！“

她捧着铁盒子，突然看向我。

“是你……是你帮我找到的……“

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粗糙的手掌在我头上摸了摸。

“谢谢你，猪娃子……谢谢你……“

我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摇了摇。

【不用谢。】

【小意思。】

【反正我也闲着没事。】

周围的村民都围了过来，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这猪……真能找东西？“

“太神了，滑坡是它预警的，银元也是它找到的……“

“这哪是猪啊，这是咱村的福星！“

我趴在地上，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里美滋滋的。

【低调，低调。】

【基本操作而已。】

【毕竟我是有超灵敏嗅觉的猪。我是头牛B猪】

王老汉从人群外走进来，腰杆挺得笔直，但嘴角带着笑。

他走到我面前，粗糙的手掌在我背上拍了拍：“好样的。“

就两个字。

但足够了。

我尾巴摇得更欢了。

【被夸了。】

【开心。】

傍晚，张奶奶非要留王家人吃饭。

饭桌上，她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我面前的盆里。

“猪娃子，吃，多吃点。“

我看着那块红烧肉，沉默了。

【……】

【张奶奶，您这是……】

【让我吃同类？】

【虽然我现在是猪，但心理上还是人啊。】

我拱了拱那块肉，把它拱到一边，然后低头吃盆里的红薯。

张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猪还挑食？不吃肉？“

“它不吃肉，“王婶笑着说，“就爱吃红薯、玉米啥的。“

“怪了，“张奶奶摇头，“头一回见不爱吃肉的猪。“

【那是。】

【我可是有原则的猪。】

【虽然我现在是猪，但猪吃猪肉这种事……】

【还是算了。他娘的嘴巴是真馋哪盘红烧肉啊，】

吃完饭，王老汉把我领回猪圈。

他在猪圈前站了很久，抽着旱烟，眼睛一直看着我。

“明天，“他低声说，“腊月二十八。“

我心里一紧。

【来了。】

【最关键的一天。】

“李屠夫一早来。“

王老汉磕了敲烟袋：“我不怕他。“

他蹲下来，和我平视：“你救了小宝，救了全村人，还帮张奶奶找到了银元。“

“你是咱家的恩人。“

“谁要杀你，“他的声音发沉，“得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

我趴在地上，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王老汉……】

【谢谢你。】

【没看出来啊，你个尕老汉还挺有主心骨，没有被猪肉的诱惑冲昏头脑。】

夜里，李屠夫家的灯火亮到很晚。

院子里，他正磨着那把杀猪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王老汉，“他低声嘟囔，“你别怪我不讲情面。“

“那头猪，我杀定了。“

“腊月二十八，天一亮，我就去。“

而在王家，王老汉坐在院子里，抽了一夜的旱烟。

王婶抱着小宝，坐在他身边，谁都没说话。

他们知道，明天，是一场硬仗。

我在猪圈里，趴在干草堆上，耳朵竖得笔直。

【明天。】

【腊月二十八。】

【要么生，要么死。】

【但我不会坐以待毙。】

【李屠夫，你个鳖孙，你放马过来。你可别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