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腊月二十四,挑食避毒显灵性

腊月二十四,小年。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院子里里其他家禽还在打睡梦中,我趴在干草堆里,鼻子用力嗅着空气中的气息。

【倒计时四天。】

【得赶紧想办法。】

我竖起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灶房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混着柴火燃烧的烟味。王婶起得早,正在准备早饭。

“当家的,今儿小年,我给猪多拌点麸皮。“

王老汉嗯了一声,旱烟袋磕在石磨上的声音清脆。

我支起身体,短腿撑着地面,慢慢走到食槽边。

昨天那半槽发霉的猪食已经被清理掉了,食槽里空着,等着新食料。

【希望今天的能吃。】

不一会儿,王婶端着木盆过来了。

“开饭了开饭了。“

她把木盆里的猪食倒进食槽,黄褐色的糊状物散发出混合着玉米、麸皮和野菜的气息。

我凑近闻了闻。

玉米渣是陈的,带着一股潮味。

麸皮倒是新鲜。

野菜……

我的鼻子皱了皱。

【这野菜有问题。】

食槽边缘那层翠绿的野菜碎里,混着几片颜色略深的叶子。我用力嗅了嗅,一股苦涩的刺激性气味钻进鼻腔。

有毒。

不是剧毒,但吃下去肯定会拉肚子,严重的可能中毒。

【王婶这是……不小心混进了毒草?】

【还是有人故意投毒?】

我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李屠夫的脸。

但随即否定了。

他昨天才来过,不至于今天就动手。而且这毒草的量不多,更像是意外混进去的。

我抬起头,看向王婶。

她正站在栅栏外,搓着围裙看我:“咋不吃呢?今儿小年,特意多放了点料。“

我没动,鼻子拱了拱食槽边缘那层野菜,然后抬头看她,耳朵耷拉着。

“咦?“

王婶凑近了些:“咋了这是?挑食?“

我又用鼻子拱了拱那几片颜色深的叶子,然后往后退了两步,皱着鼻子扭头回避。

【婶子,看仔细点,这野菜有问题。】

王婶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食槽。

她看了半天,没看出啥名堂。

“当家的,你来看看,这头猪咋不吃食呢?“

王老汉叼着旱烟袋走过来,腰杆挺得笔直:“咋了?“

“它拱了拱野菜,就不吃了。是不是挑食?“

王老汉蹲下来,粗糙的手掌在食槽里扒拉了几下。

他的手指停在那几片深色叶子上,捏起来看了看。

“这是……“

他的脸色变了。

“毒芹!“

王婶吓了一跳:“啥?“

“毒芹!“王老汉的声音发紧,“这野菜里混了毒芹!猪吃了会中毒的!“

王婶脸都白了:“我……我昨天从后山挖的野菜,没仔细看……“

“幸亏这猪没吃。“

王老汉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它……知道有毒?“

“不能吧,“王婶声音发颤,“猪咋能知道啥有毒?“

王老汉没说话,只是磕了磕烟袋,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趴在地上,尾巴贴身体摇了摇,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别看我,我就是一头普通的猪。】

【只不过鼻子灵了那么一点点。】

王老汉看了我好久,最后转身走了。

“把食槽清理干净,重新拌料。这猪……有点邪门。“

王婶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清理食槽。

我趴在干草堆里,心里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他们开始觉得我不一样了。】

但这还不够。

仅仅是不吃毒食,还不足以让他们舍不得杀我。

我需要做更多。

等王婶重新拌好猪食,我才凑过去,低头吃起来。

这次的食料很干净,玉米渣虽然陈了点,但能吃。

我一边吃,一边琢磨着下一步。

【,猪食真他娘的难吃,我的胃需要,可我的嘴巴不欢迎,要是有韭黄炒鸡蛋就好了,得让他们看到我的价值。】

【后山的滑坡预警……得找个机会传递出去。】

【但怎么让他们明白一头猪在预警呢?】

我抬起头,看向猪圈外。

院子里堆着一堆干柴,是王老汉昨天从山上砍回来的。柴堆旁边散落着一些细碎的干草和树枝。

一个念头闪过。

我吃完食,慢慢走到猪圈角落。

那里有我昨天叼来的干草,铺了薄薄一层。

【得把窝搭得更像样点。】

【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一头普通的猪。】

我低下头,用鼻子拱起地上的干草,一点一点往角落里叼。

干草的触感粗糙,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我一趟一趟地叼,把散落在猪圈各处的干草都集中到角落。

远离其他家禽看着我。

我没理它们。

【你们懂个球,这叫求生欲。】

【不想死,就得表现得有用。你们早晚的上桌】

忙活了大半个夜,角落里的干草堆终于厚实了不少。

我趴上去试了试,软和,暖和,比硬邦邦的地面舒服多了。

【完美。可是还是没有大床房舒坦,要是在来个全套大保健】

【这才是猪生该有的品质。】

我正得意着,栅栏外传来脚步声。

是王老汉。

他扛着锄头,大概是准备去地里,路过猪圈时随意往里面瞥了一眼。

然后,他停住了。

“当家的,咋了?“王婶从灶房探出头。

王老汉没说话,只是盯着猪圈角落里的干草堆,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猪……“

他走进了几步,凑近栅栏仔细看:“它在搭窝?“

王婶也过来了,一看就愣住了:“哎呦,还真是!这干草都堆到一块了,还铺得挺整齐!“

“我养了四十年猪,“王老汉的声音有些发飘,“从没见过猪自己搭窝的。“

“它……它不会真成精了吧?“

王婶的声音带着一丝害怕。

我心里一紧。

【糟了,过头了?】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猪妖,提前动手?】

我连忙趴下来,耳朵耷拉着,装出一副憨憨的样子,还用鼻子蹭了蹭干草堆,像是在玩。

“兴许……就是瞎拱的。“

王老汉看了我好久,最后摇摇头:“不管咋说,这猪邪性。先留着,腊月二十八……再看看。“

他转身走了,但脚步明显比平常慢了些,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王婶也跟着走了,一边走一边嘀咕:“真是怪了,不吃毒食,还会搭窝……这猪到底啥来头?“

我趴在干草堆里,尾巴轻轻摇了摇。

【有戏。】

【他们开始犹豫了。】

【只要我再接再厉,腊月二十八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但我心里也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李屠夫不会因为我搭了个窝就放弃。

腊月二十八,那把杀猪刀还是会对我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我得在那天到来之前,做更多。

我竖起耳朵,听着院子外的动静。

远处后山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潮湿。

硫磺。

还有那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滑坡,就在这一两天。

【机会来了。】

【如果能预警滑坡,救了全村人,我就是福星,而不是年猪。】

【但怎么让他们明白?】

【一头猪,怎么预警天灾?】

我趴在干草堆里,脑子飞速转动。

前蹄无意识地刨着地面,把干草堆周围的泥土刨出一道道痕迹。

【得想个办法。死猪脑快转起来啊,开足马力转起来,想办法啊】

【的让他们注意到我的异常。】

【然后……引导他们去后山。嘿嘿,那样我的猪命就稳了】

太阳渐渐升高,腊月的小风还是刺骨地冷。

我在干草堆里蜷缩成一团,鼻子用力嗅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变化。

后山的气息越来越重了。

时间,不多了。

傍晚时分,王老汉从地里回来,路过猪圈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盯着地面,眉头皱得死紧。

“当家的,咋了?“王婶问。

王老汉指着猪圈前的地面:“你看这土。“

王婶凑近一看,愣住了。

猪圈前的泥地上,被我刨出了好几道深深的痕迹,杂乱无章,却又隐约指向同一个方向。

后山。

“这猪……“王老汉的声音发沉,“它到底想干啥?“

而我趴在干草堆里,鼻子用力嗅着后山传来的危险气息,前蹄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刨向地面。

【快注意到了。】

【再等等。】

【等我找到机会,带你们去后山。】

【那里,有能救我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