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牵手

在一起以后，程让开始光明正大地牵她的手。

上学路上牵，放学路上牵，在学校里也牵。只要两个人走在一起，他的手就会自然地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好像这件事他练习了很多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做了。

林知予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怕被同学看到，怕被老师看到，怕被教导主任看到。每次他牵她，她都会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人注意他们。

“你看什么？”程让问。

“看有没有人。”林知予说。

程让笑了：“有人怎么了？又不是见不得人。”

林知予想想也对。他们又没干什么坏事，就是牵个手而已。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紧张。

有一次，他们在走廊上走着，迎面碰上班主任陈老师。林知予下意识想松手，但程让没松。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心里七上八下的。

陈老师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什么都没说，走了过去。

林知予松了口气。

“他不说我们？”她问。

程让说：“说什么？我们又没干什么。”

林知予想想也对。他们就是牵个手，又没怎么样。学校也没规定不能牵手。她这么一想，就不那么紧张了。

但牵手的感觉，真的很好。

她的手被他握着，暖暖的，安心的。他的手比她的大，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走路的时候，他的手掌包着她的手，大拇指偶尔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那个动作很轻，像羽毛划过，痒痒的，但又很舒服。

过马路的时候，他会握得更紧一点。好像怕她走丢了，怕她被人群冲散。林知予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觉得特别安心。

有一次，他们在操场上走着，遇到苏檬和周晨。苏檬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眼睛都亮了。

“哟哟哟，牵着手呢！”苏檬起哄。

林知予脸红了，想松手。但程让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

“怎么了？”他问苏檬。

苏檬笑了：“没什么没什么，你们继续，继续。”

她拉着周晨走了，边走边回头朝林知予挤眉弄眼。

林知予脸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程让。

程让低头看她，笑了。

“还紧张？”

“有点。”林知予说。

“习惯就好了。”程让说，“以后天天牵，就不紧张了。”

林知予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她的脸。

“天天牵？”她问。

“天天牵。”程让说。

林知予笑了。

从那天起，他们真的天天牵。上学路上牵，放学路上牵，课间的时候也会牵。有时候在食堂排队，他站在她后面，手搭在她肩上。有时候在操场散步，他牵着她，慢慢地走。

林知予发现，牵手真的会变成习惯。

有一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程让已经在等她了。她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他也伸出手，握住。

“早。”他说。

“早。”

两个人往学校走。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路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林知予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忽然笑了。

“笑什么？”程让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程让也笑了。

他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有一次，他们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别人打篮球。林知予靠着程让的肩膀，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程让。”她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牵我的手的？”

程让想了想，说：“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

“可能从初中就开始了。”程让说，“但那时候不敢。”

林知予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不敢？”

程让看着她，说：“怕吓到你。”

林知予愣住了。

“你那时候只把我当朋友，”程让说，“我怕一伸手，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林知予听着，心里酸酸的。

“那现在呢？”她问。

程让笑了：“现在不用怕了。”

林知予也笑了。

她靠回他肩膀上，继续看着操场。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她握紧了他的手。

“程让。”

“嗯？”

“以后你想牵就牵。”

程让低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好。”

还有一次，他们一起去看电影。是苏檬推荐的，说最近上映的一部爱情片很好看。林知予想看，程让就陪她去了。

电影院里很黑，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电影开始没多久，程让就牵了她的手。林知予靠着他，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爆米花。他喂她吃，她也喂他吃。

电影演到一半，有一场吻戏。林知予看着大屏幕上两个人接吻，脸红了。她偷偷看程让，他正看着屏幕，但耳朵红了。

她忽然想，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接过吻呢。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赶出脑子，专心看电影。

电影结束，他们走出电影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程让牵着她，走在路上。

“好看吗？”他问。

“还行。”林知予说，“你呢？”

“我没怎么看。”

林知予愣了一下：“为什么？”

程让看着她，没说话。

林知予忽然明白了。他一直在看她。

她脸红了。

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

走到一个路口，要过马路。程让把她护在后面，牵着她的手等红灯。红灯变绿灯，他牵着她过马路。

过了马路，林知予忽然停下来。

“程让。”

“嗯？”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程让愣住了。

林知予亲完就跑，但手被他拉着，跑不动。她只好低着头，不敢看他。

程让愣了几秒，然后笑了。他把她拉回来，看着她红透的脸。

“林知予。”

“嗯？”

“你知道刚才那个是什么吗？”

林知予摇摇头，又点点头。

程让看着她，忽然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程让抬起头，看着她。

“下次，要这样。”他说。

林知予看着他，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她的倒影。她的心跳得特别快，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好。”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程让笑了，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林知予跟在他旁边，心里乱糟糟的。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被他亲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偷偷看他，他嘴角弯着，好像在笑。

她忽然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刚才的画面，她亲他的脸，他亲她的额头。他的嘴唇软软的，暖暖的，落在她额头上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都停了。

她把手放在额头上，好像还能感觉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程让已经在等她了。看到她，他笑了，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早。”

“早。”

两个人往学校走。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林知予走在他旁边，心里还想着昨晚的事。

“程让。”她叫他。

“嗯？”

“昨晚那个……”

程让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林知予脸红了，说不下去。

程让笑了。

“昨晚那个怎么了？”

林知予低着头，不说话。

程让停下来，看着她。她也停下来，看着他。

“林知予。”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喜欢你。”

林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程让看着她，认真地说：“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现在终于可以告诉你，终于可以牵你的手，终于可以亲你。我每天都觉得像在做梦。”

林知予听着，眼眶有点湿。

“我也是。”她说，“我也喜欢你。”

程让笑了，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林知予被他抱着，脸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程让。”她闷闷地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的，对吧？”

程让抱紧她。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