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天

在一起的第二天，林知予有点紧张。

前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第二天该怎么面对程让。和以前一样？还是应该不一样？见面要说什么？要不要主动牵手？会不会很尴尬？

她想了一晚上，没想出答案。

早上起床，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点青，昨晚没睡好。她洗了把脸，把头发扎好，换上校服，深吸一口气，出门。

走到楼下，程让已经站在单元门口了。他还是老样子，穿着校服，背着那个旧书包。看到她，他笑了，和以前一样的笑。

“早。”他说。

“早。”林知予说。

程让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走吧。”

林知予跟上去，走在他旁边。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她偷偷看他，他也正偷偷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上，又赶紧移开。

走了一会儿，程让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知予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他牵着的手。他的手暖暖的，比她的大，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程让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问：“可以吗？”

林知予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紧张，好像在等她的答案。

她点点头，脸红了。

程让笑了，握紧她的手。

两个人牵着手继续往前走。路边的梧桐树长满了叶子，风吹过，哗啦啦地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林知予看着地上的影子，她和程让的影子挨在一起，手拉着手，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路上的行人和往常一样，匆匆忙忙的，没人注意到他们。但林知予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天更蓝了，风更轻了，连路边那只流浪猫看起来都可爱了很多。

她的手被他握着，暖暖的。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还有一点点汗，是紧张的吧。她偷偷看他，他也在看她，嘴角带着笑。

“看什么？”他问。

“看你。”林知予说。

程让笑了，握紧她的手。

走到路口，要过马路。程让还是习惯性地伸手拦在她前面，但一只手牵着，动作有点别扭。他干脆把她拉到身后，自己走在靠马路的一边。

过了马路，他又牵起她的手。

林知予看着他做这一切，心里暖暖的。

“程让。”她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程让愣了一下：“什么样？”

“过马路的时候，把我护在后面。”

程让想了想，说：“不记得了。可能从小就这样吧。”

林知予想起小时候，他们一起上学，他总是走在她左边。她问为什么，他说靠马路的一边要男生走。那时候她不懂，现在懂了。

“为什么？”她问。

程让看着她，说：“因为要护着你。”

林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这个人，从那么小就开始护着她了。

走到学校门口，要分开了。程让松开手，说：“中午一起吃饭。”

林知予点点头。

她往教室走，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她挥挥手，他也挥挥手。

进教室，苏檬已经在了。看到林知予，她眼睛一亮，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林知予脸红了：“什么怎么样？”

“别装傻。”苏檬说，“你和程让，怎么样了？”

林知予看着她，忍不住笑了。那个笑怎么也藏不住，从嘴角溢出来，从眼睛里流出来。

苏檬一看就明白了。

“在一起了？”她瞪大眼睛。

林知予点点头。

苏檬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那一声尖叫太突然，太响亮，引得全班都看过来。她赶紧捂住嘴，但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拉着林知予的手，激动得不行，“快说快说，怎么回事？”

林知予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苏檬听得眼睛都亮了。

“太甜了！”她说，“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现在终于在一起了！这是偶像剧情节啊！”

林知予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但心里甜甜的。

“那你们现在怎么样？”苏檬问，“今天早上见面尴尬吗？”

“还好。”林知予说，“他牵我手了。”

苏檬又尖叫起来，这次捂住了嘴，但眼睛瞪得老大。

“牵手了？你们牵手了？”

林知予点点头。

“什么感觉？”

林知予想了想，说：“暖暖的。”

苏檬捂着脸，一副被甜到的样子。

“不行了不行了，你们俩太甜了。”她说，“我得缓缓。”

林知予笑了。

上课的时候，她一直在走神。想着早上的事，想着他牵她的手，想着他说“要护着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下课的时候，她给他发消息：“在干嘛？”

过了几分钟，他回：“上课。你呢？”

“也上课。”

“想我了？”

林知予看着那三个字，脸红了。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一会儿，他回：“我也是。”

林知予看着那个“我也是”，笑了。

中午，她去找他。他在教室门口等她，看到她来，笑了。

两个人去食堂吃饭。食堂人很多，和往常一样，但林知予觉得今天特别热闹。排队的时候，程让站在她后面，手搭在她肩上。那个动作很轻，但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

“你今天想吃什么？”他问。

“不知道，看吧。”

“红烧肉？”

“太腻了。”

“糖醋排骨？”

“可以。”

打了饭，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程让把自己的排骨夹给她，她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说：“你吃。”

“我不爱吃排骨。”

“骗人。”

程让笑了：“你吃，我看着你吃就高兴。”

林知予脸红了，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她偷偷看他。他正低头吃饭，但嘴角弯着，好像在笑。她看了几秒，他忽然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

“看什么？”他问。

“看你。”林知予说。

程让笑了。

吃完饭，他们去操场边走了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草坪上躺着。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人。

“程让。”林知予叫他。

“嗯？”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程让看着她，笑了。

“真的。”

“我还有点不敢相信。”

程让伸手，握住她的手。

“现在信了？”

林知予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笑了。

“信了。”

下午放学，他们一起回家。走到那个路口，程让又把她护在后面，然后牵着她的手过马路。过了马路，他继续牵着，没有松开。

“程让。”林知予叫他。

“嗯？”

“以后每天都会这样吗？”

程让想了想，说：“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程让说，“只要你想，就每天这样。”

林知予笑了。

走到楼下，要分开了。程让松开手，说：“明天见。”

“明天见。”

林知予往楼上走，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楼下，看着她。她挥挥手，他也挥挥手。

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饭了。林知予一边吃一边想着今天的事。想着他牵她的手，想着他说“我看着你吃就高兴”，想着他握紧她的手说“现在信了”。

妈妈看她一直在笑，问：“怎么了？这么高兴？”

林知予摇摇头：“没什么。”

妈妈看着她，没再问。

吃完饭，她回房间，躺在床上。窗外的天还没完全黑，有橘红色的晚霞。她拿起手机，给程让发消息。

“到家了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到了。”

“今天开心吗？”

“开心。”

林知予看着那个“开心”，笑了。

她又发：“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他回：“明天见。”

“明天见。”

林知予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她想起今天的一切，想着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她想，原来在一起的第一天，是这样的感觉。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但那种感觉，很好。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程让已经在等她了。看到她，他笑了，走过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早。”

“早。”

两个人往学校走。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路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林知予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忽然笑了。

“笑什么？”程让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高兴。”

程让也笑了。

他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她想，这就是她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