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初一结束，初二开始

暑假结束，初二开始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林知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把书包收拾了三遍，把校服熨了一遍，把文具盒里的笔一支一支检查过去。妈妈进来催她睡觉，她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

想着明天开学，想着新教室新老师，想着程让。

不知道他暑假最后几天在干什么。自从图书馆的复习计划结束后，他们有几天没见了。他爸带他去了趟乡下，说是看亲戚。她在家写作业，看书，偶尔给他发消息。他回得慢，说乡下信号不好。

她有点想他。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早。吃了早饭，换上校服，背上书包，出门。走到楼下，习惯性地往路口看了一眼。空空的，没有程让。

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他们约好了在校门口见。程让不用来接她，因为第一天要发书、开班会，时间不确定。

她一个人往学校走。路上遇到几个同班的同学，打了招呼，一起走。说说笑笑的，但林知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到了校门口，她站在老地方，那棵梧桐树下。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踮着脚往里张望。

然后她看到了他。

程让从人群中走过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那个旧书包。他又高了一点，晒黑了一点，头发剪短了，看起来很精神。

林知予朝他挥手。

他看到了，快步走过来。

“暑假过得好快。”林知予说。

程让点点头：“一眨眼就过去了。”

两个人往学校里走。校园里到处都是人，有老生，有新生，还有家长。吵吵嚷嚷的，很热闹。初一的新生一脸茫然地找教室，老生们熟门熟路地往自己班级走。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追跑打闹。

“初二了。”林知予说。

“嗯。”

“明年就初三了。”

“后年就中考了。”

林知予听着，有点紧张。中考，听起来好远，又好像很近。她想起暑假里他们一起复习的日子，想起程让说的“因为要考一中”。一中的分数线那么高，他们能考上吗？

程让看了她一眼，说：“别紧张，还有两年呢。”

林知予点点头。有他在旁边，好像确实没那么紧张了。

走到教学楼，要分开了。程让在五班，她在三班。五班在走廊那头，三班在这头，中间隔着一个四班。

“中午一起吃饭。”程让说。

“好。”

林知予往三班走，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程让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挥挥手，他也挥挥手。

进教室，林知予找到自己的座位。还是原来的位置，靠窗第三排。苏檬已经在旁边了，看到她，笑着招手。

“暑假过得怎么样？”苏檬问。

“还行。”林知予说，在她旁边坐下，“每天去图书馆。”

“一个人？”

“和程让一起。”

苏檬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就知道。”

林知予没理她，拿出课本，准备上课。但她心里，想着程让。想着他每天早上在图书馆门口等她，想着他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她，想着他送她回家的时候，在楼下站一会儿才走。想着他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只知道，有他在身边，就很安心。

新班主任进来了，还是陈老师，教数学。他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教室，然后开始讲话。讲新学期的要求，讲初二的重要性，讲中考的准备。林知予听着，记着，偶尔往窗外看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

下课后，苏檬拉着她去小卖部买水。路上遇到周晨，他正往五班走，看到她们，停下来打招呼。

“林知予，程让让我带话给你。”周晨说。

林知予愣了一下：“什么话？”

“他说中午食堂见，老地方。”

林知予笑了：“好，知道了。”

周晨走了，苏檬在旁边啧啧了两声：“你们俩啊，传个话还要通过别人。”

林知予说：“怎么了？”

“没什么。”苏檬说，“就是觉得，你俩跟小两口似的。”

林知予脸红了，伸手打她：“瞎说什么。”

苏檬笑着躲开。

中午，林知予去食堂，找到那个他们常坐的角落。程让已经在了，占好了位置，看到她来，招招手。

林知予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上午怎么样？”程让问。

“还行。”林知予说，“陈老师还是班主任，讲了一堆初二的重要性。”

“我们也是。”程让说，“王老师也讲了半天。”

林知予笑了：“看来都一样。”

两个人排队打饭，然后回来坐下吃。食堂的菜还是老样子，土豆烧牛肉、炒青菜、紫菜蛋花汤。林知予吃着，觉得味道和上学期一模一样。

“程让。”她忽然叫他。

“嗯？”

“你说，初二会有什么变化？”

程让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会更难吧。”

林知予点点头。她也听说初二是个分水岭，有些人初一成绩好，初二就掉下去了。有些人初一一般，初二反而上来了。

“那我们呢？”她问。

程让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们会一直往上。”

林知予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和四岁时给她巧克力的时候一样。她忽然觉得，有这句话就够了。

吃完饭，他们去操场边走了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草坪上躺着。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人。

“程让。”林知予又叫他。

“嗯？”

“你说，两年后我们会在哪儿？”

程让想了想，说：“在一中。”

林知予笑了：“你这么确定？”

“不确定。”程让说，“但我会努力。”

林知予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我也努力。”她说。

两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操场，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但阳光晒着，不冷。

下午放学，林知予在校门口等程让。他跑出来，两个人一起往公交站走。

走到小卖部的时候，林知予停下来，说：“今天我请你。”

程让看着她：“为什么？”

“庆祝开学。”

程让笑了：“好。”

两个人买了冰棍，还是绿豆和红豆，还是坐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吃。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放学的学生，有接孩子的家长，有下班的路人。吵吵嚷嚷的，但他们坐在那里，觉得很安静。

“程让。”林知予忽然说。

“嗯？”

“谢谢你。”

程让看着她：“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林知予说，“从小到大。”

程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他说，“我也要谢谢你。”

林知予看着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继续吃冰棍。

太阳慢慢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吃完冰棍，他们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往公交站走。

走到站台，车还没来。程让靠在站牌上，林知予站在旁边。

“明天见。”程让说。

“明天见。”

车来了，程让跳上车，朝她挥挥手。林知予站在站台上，看着公交车开走，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家走。

路上，她想着今天的事。想着程让说的“我们会一直往上”，想着他说的“在一中”，想着他笑的样子。

她想，初二开始了。

还有两年，就要中考了。

还有五年，就要高考了。

还有……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她知道，程让会一直在。

这就够了。

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饭了。林知予一边吃一边跟妈妈讲今天的事，讲新班主任，讲苏檬和周晨，讲程让说的话。

妈妈听着，笑了。

“程让这孩子，真好。”她说。

林知予点点头。

吃完饭，她回房间，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准备预习明天的课。翻开数学书，看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是程让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初二加油，一起考一中。”

林知予看着那几个字，笑了。

她把纸条小心地放好，和那些年的纸条放在一起。

躺在床上，她想着明天，想着初二，想着程让。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她想，初二开始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