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寒假
- 从校服到婚纱的青梅竹马
- 风之法则
- 3878字
- 2026-02-20 19:00:14
寒假来了,林知予以为可以天天见到程让了。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交卷铃响起的时候,她就开始期待寒假。寒假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早读,没有晚自习,没有写不完的作业。她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在家看剧,可以——最重要的是——可以天天和程让在一起。
她想着他们可以去小公园玩,可以去图书馆看书,可以去她家写作业,可以去他奶奶家吃饭。她还想着要跟妈妈学做绿豆糕,做很多很多,让程让带回去吃。
但程让要回他爸那边住。
“我爸那边过年要准备东西,奶奶也过去一起过。”程让在电话里说,“过了正月十五才回来。”
林知予愣住了。她算了算,从现在到正月十五,差不多一个月。
“那你整个寒假都在那边?”
“嗯。”
“离你家多远?”
“五公里吧,和我上学的地方差不多。”程让说,“但是没有公交直达,走路要一个小时。”
林知予在心里算了算,一个小时,那确实挺远的。她一个人去,要走一个小时,穿过好几个路口,确实不太安全。
“我可以去找你。”她不死心,“让我妈送我去。”
“你妈那么忙,哪有时间。”程让说,“再说,那么远,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怎么办?”
“打电话吧。”程让说,“或者视频。”
林知予不高兴,但也知道他说得对。五公里的路,要穿过好几个路口,好几条马路,她一个人去,确实不太安全。妈妈每天要上班,周末还要加班,也不可能每次都送她。
于是寒假变成了每天的视频通话。
第一天,林知予睡到九点才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程让发消息:“起床了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起了,在写作业。”
林知予爬起来,刷牙洗脸吃早饭,然后打开视频。
程让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你怎么了?”林知予问,“没睡好?”
“嗯,昨天晚上我爸他们打麻将,打到很晚。”程让说,“吵得睡不着。”
林知予愣了一下:“你爸打麻将?”
“过年嘛,亲戚朋友聚在一起,就玩一会儿。”程让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林知予看着他,有点心疼。她家过年就她和妈妈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但程让那边,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林知予问。
“写作业。”程让把摄像头对准作业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数学还有两张卷子。”
“我写完了。”
“那你玩吧。”
“你什么时候写完?”
“快了。”
林知予等着,看着屏幕里的他低头写字。他的房间不大,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帘是蓝色的,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旁边摆着几本书。墙上贴着一张海报,好像是某个篮球明星。
“你房间挺整齐的。”她说。
程让抬起头,看了一眼摄像头:“我妈收拾的。”
林知予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他妈。
“她来过了?”
“嗯,上周来了一次,给我带了点东西。”程让说,“她现在住得也不远,坐公交几站就到了。”
“你见她了?”
“见了。”程让说,“一起吃了个饭。”
林知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等着他继续。
程让沉默了一会儿,说:“她问我过得好不好,我说好。她说她那边挺好的,让我别担心。我说好。然后就没话了。”
林知予听着,心里酸酸的。她想,母子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曾经是最亲近的人,现在坐在一起,却没话说了。
“后来她就走了。”程让说,“走之前给我塞了五百块钱,让我买点好吃的。”
林知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说:“那挺好的。”
“嗯。”程让点点头,继续写字。
林知予看着屏幕里的他,忽然说:“程让,你还有我。”
程让抬起头,看着她。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有我。”林知予说,“我不会走的。”
程让看着屏幕里她的脸,过了一会儿,笑了。
“我知道。”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聊到手机没电。聊小时候的事,聊幼儿园的绿豆糕,聊小学的纸条,聊以后想考的大学。程让说他想考BJ的大学,林知予说她也想。程让说那我们一起考,林知予说好。
挂了电话,林知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这个寒假虽然不能见面,但也没那么难熬。
因为不管隔多远,他们都在彼此心里。
第二天,林知予起得更早了。她八点就醒了,拿起手机,发现程让七点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早安。”
她回了一个“早安”,然后爬起来洗漱吃早饭。吃完早饭,她打开视频,程让已经在线了。
“今天起这么早?”他问。
“睡不着。”林知予说,“你在干什么?”
“刚写完数学。”程让把卷子拿起来给她看,“还剩两张。”
“那你快点写,写完了我们聊天。”
程让笑了,继续埋头写。
林知予看着他写,时不时问一句:“这道题你会吗?”“那个公式你记得吗?”程让一一回答,偶尔也会问她不会的题。她就隔着屏幕给他讲,讲完了问他懂了吗,他说懂了。
就这样,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上午。有时候她看剧,他写作业,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笑一下。有时候他们一起看电影,开着视频,看到好笑的地方一起笑,看到感人的地方一起沉默。有时候他们什么都不做,就开着视频,各干各的,偶尔说一句话。
林知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腊月二十三,小年。
林知予给程让发消息:“今天小年,你们怎么过?”
程让回:“我爸说晚上包饺子。”
“你们会包吗?”
“不会,买速冻的。”
林知予笑了:“速冻的也算饺子?”
“怎么不算?也是饺子。”
“那不一样。”林知予说,“我妈自己包,馅可香了。”
程让发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
林知予看着那个表情,忽然有了主意。她跑去厨房,跟妈妈说想包饺子。妈妈愣了一下,说今天没准备,明天吧。林知予说好,明天包。
第二天,她跟妈妈一起包饺子。她不会包,包出来的饺子奇形怪状的,有的像包子,有的像馄饨,有的什么都不像。妈妈看着她的“作品”,笑得不行。
“你这个,煮出来得散。”
“散不了。”林知予有信心。
包完饺子,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程让。
“看,我包的。”
程让回:“这是什么?”
“饺子啊。”
“你确定?”
林知予被他气笑了,发了一个“哼”的表情。
程让回了一个“哈哈”,然后说:“看着就好吃。”
林知予看着那句话,心里美滋滋的。她把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煮了,果然散了一半,变成了一锅肉丸面片汤。但她还是吃得很开心,因为这是她包的。
除夕那天,林知予和妈妈一起吃年夜饭。饭桌上摆满了菜,有鱼有肉有虾有菜,还有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她一边吃一边给程让发消息。
“你们吃什么?”
程让发了一张照片,也是一桌菜,比她们家的还丰盛。
“这么多?”林知予惊讶。
“我爸那边的亲戚都来了,好几家一起过。”
“那热闹吗?”
“热闹,吵死了。”
林知予笑了。她知道程让喜欢安静,人多了他反而不自在。
吃完饭,她窝在沙发上看春晚。程让也开着电视,两个人一边看一边吐槽。看到小品不好笑,他们一起发“尴尬”;看到唱歌好听,他们一起发“好听”;看到魔术,他们一起猜是怎么变的。
零点的时候,窗外响起鞭炮声。林知予跑到阳台上,看着满天的烟花,五颜六色的,把夜空都照亮了。她拿起手机,给程让打电话。
“新年快乐!”她喊。
电话那头,程让的声音也带着笑:“新年快乐。”
“你看到烟花了吗?”
“看到了,在我这边也能看到。”
林知予抬头看着天空,一朵朵烟花绽放,又熄灭。她想,虽然他们不在一个地方,但看的是同一片天空,同一场烟花。
“程让。”
“嗯?”
“明年我们还一起过年。”
“好。”
挂了电话,林知予回到屋里。妈妈已经睡了,电视还开着,春晚在放最后一个节目。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想着程让说的话。
她想,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她都要和他一起过。
初五那天,程让给林知予发消息:“我奶奶想你了。”
林知予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她说让我带你去玩。”
“可是你不在那边啊。”
“我明天回去。”程让说,“我爸这边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奶奶家住几天。”
林知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立刻开始计划,要去哪里玩,要带什么东西,要穿什么衣服。
第二天下午,程让到了。他给林知予发消息:“我到了,明天去找你?”
“我去找你!”林知予说,“我去奶奶家。”
第二天上午,林知予拎着一袋妈妈做的绿豆糕,去了程让奶奶家。奶奶看到她,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知予啊,瘦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没有奶奶,我还那样。”
“多吃点,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程让在旁边看着她们俩,嘴角带着笑。
那天,他们在奶奶家待了一下午。林知予帮奶奶包饺子,这次包得比上次好多了,至少能看出是饺子。程让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损她两句,她瞪他一眼,继续包。
吃完饭,他们去小公园玩。那个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小公园,滑梯还在,秋千还在,那几棵大柳树也还在。冬天树叶落光了,光秃秃的,但看起来还是那么熟悉。
程让坐在秋千上,慢慢地晃着。林知予坐在旁边的秋千上,也晃着。
“好久没来了。”她说。
“嗯。”
“上次来还是暑假。”
“嗯。”
两个人荡着秋千,不说话。晚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他们都舍不得走。
“程让。”林知予忽然说。
“嗯?”
“你说我们以后还会来这儿吗?”
程让想了想,说:“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儿是我们的地方。”程让说,“不管以后去哪儿,都会回来的。”
林知予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有点模糊,但她能看清他的眼睛,亮亮的。
她笑了。
天黑了,路灯亮起来。他们从秋千上下来,往奶奶家走。走到门口,林知予说:“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
“我送你。”程让坚持。
两个人往林知予家走。还是那条路,走了无数遍的路。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走到林知予家楼下,她停下来。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林知予跑上楼,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程让还站在那里,朝她挥挥手,然后转身往回走。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
寒假还有十几天,他们可以天天见面了。
真好。
那天晚上,林知予躺在床上,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想着奶奶的笑脸,想着程让损她的话,想着小公园的秋千,想着他说“这儿是我们的地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她想,这个寒假,是她过得最好的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