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轻柔地洒在床边,她未急着起身,纤细的手指缓缓伸到枕头下,轻轻摸出那本带着她体温的薄册子——日记本。昨夜写下的两行字还清晰可见:“如果正义需要人去追,那我就走下去。”“先从弄清谁最先说起这句话开始。”
她翻过一页,空白纸上未再落笔。
坐起身时,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屋内其他床位空着,室友早已离寝。她穿鞋下地,脚步轻缓地走到书桌前,拉开中间抽屉,取出昨晚锁好的纸质备份。那是团队所有会议记录、实验日志和签到表的复印件,页角整齐压平,用回形针固定好。她将材料放进随身书包,又拿出电脑,开机后直接登录校园社交平台。
页面加载出来,她点进私信列表,筛选最近三天的对话。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目光逐条扫过信息内容。多数是同学询问作业或社团事务,直到一条来自低年级账号的消息引起她的注意:
“那个杨雨薇的图怎么和去年省赛某队这么像?”
发送时间:昨日早上8:47。
接收人是大一(1)班林晓,对方回复:“我也觉得奇怪,数据结构太规整了,不像临时搭的。”
这条记录没有被转发,也未公开发布,属于私人聊天范畴。但发布时间早于论坛首帖近两个小时,且提及“图”与“结构”,说明传播源头并非无端猜测,而是基于某种视觉对比。
杨雨薇截屏保存,退出私信界面,转而打开数学研讨社后台管理系统。她输入账号密码,进入成员活动档案库,调取近两周参与公开展示的学生名单。系统显示,该低年级学生并未报名参加上周二晚的成果汇报会,意味着他所见的模型结构图,并非来自官方渠道,极可能是他人私下转发。
她继续查证,在签到表中找到林晓的名字——他曾以旁听身份出席一次模拟答辩,当时因质疑参数设定与赵磊有过争执。事后他未再参与后续讨论,但在团队提交初版报告后,曾私下向陈明借阅过一份非公开的技术摘要。
记忆浮现:那天下午,陈明在实验室门口递还文件夹,神情略有迟疑。她问起原因,陈明只说“有人想参考思路”,并未多言。
现在看来,那份摘要可能已被用于比对分析。
她合上电脑,把背包背好,走出宿舍楼。清晨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动着校道两侧梧桐那嫩绿的新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似在诉说着青春的故事。她沿着主路往教学楼走,途中经过公告栏,驻足片刻。昨天贴在模型简介旁的铅笔留言已被擦去,纸张表面留下一道浅浅划痕。榜单本身未变,她的名字仍在第一行,字体端正。
但她知道,看不见的痕迹更难清除。
到达三楼教室时,距离早读还有二十分钟。教室内零星坐着几个学生,低头看书或写题。她走到自己座位,放下包,拿出练习册摊开在桌面,却没立即动笔。视线落在桌角那道旧划痕上,指尖轻轻抚过。这道印子存在已久,像某些误会,一旦形成,便无法彻底抹平。
她收回手,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信息溯源路径确认:林晓为首个提出结构性怀疑者,传播链条始于其与低年级学生的私聊。动机待查。”
刚打完字,走廊传来脚步声。抬头望去,林晓正从楼梯口走来,手里抱着一叠试卷,肩上挎着书包。他走进教室,目光扫过人群,看到她时动作微顿,随即低头快步走向自己的班级。
“有事?”他微微皱起眉头,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想跟你聊聊。”她说,语气平稳,“关于昨天网上那些话。”
林晓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提了个问题,又不是我发出去的。”
“我知道不是你主动去发布那些言论的。”她目光紧紧地锁住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可我查到了聊天记录,就在昨日早上8:47,你和别人讨论模型结构相似性,这可比任何公开言论都早得多。”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可以接受质疑。”她继续说,“我们做研究,本来就要经得起推敲。但问题是,你的依据是什么?你说它像别的队伍的作品,可你没见过他们完整的建模过程,也没看过原始代码。你是凭什么判断的?”
林晓避开她的视线,盯着地面瓷砖的接缝线。“我只是……觉得不合理。你们这个模型,运行效率太高了,而且误差控制得太稳。我不信是几个人在几周内能独立完成的东西。”
“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我们确实做到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服气。“你们当然可以说你们做到了。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正好卡在区域选拔前?如果我们学校有两个强队,评审只会选一个代表参赛。你们这一出,别人就没机会了。”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那层未说出口的情绪从何而来——不是单纯的怀疑,而是竞争压力下的防备与排斥。
“所以你是担心,我们会挤掉其他队伍的名额?”她问。
“我不是针对你个人。”林晓声音低了些,“但我们组也准备了半年,凭什么你们突然冒出来,就成了焦点?”
“那你应该当面来找我们要资料,而不是在背后传这些话。”她说,“我们从没隐瞒过任何技术细节,所有方法都在报告里写了。你可以质疑,可以挑战,甚至可以反驳。但你不该放任这种‘抄袭’的说法流传。”
林晓沉默下来,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我没想让它传开。我只是跟朋友说了句‘有点可疑’,没想到他会截图发到群里。”
“我真的没想让它传开啊……”他有些慌乱地挠了挠头,眼神闪烁不定,“我就是跟朋友顺口说了句‘有点可疑’,哪知道他会截图发到群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你现在知道了,它正在影响别人怎么看我们。”她看着他,“也影响你怎么看你自己。你原本是个认真做题的人,现在却因为一句话,被人当成造谣的源头。”
他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惊慌。“谁说我是源头?我又没写帖子!”
“不是你写的,但你是第一个提出这个说法的人。”她语气依旧平静,“而且你到现在都没拿出任何证据。如果你真见过类似模型,能不能告诉我具体是哪支队伍?哪个比赛?我可以去查证。”
林晓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只是感觉像。”
“感觉?”她重复了一遍,“你觉得像,所以就默认我们有问题?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你太想赢,才让自己相信这种可能性?”
他没回答,只是低下头,手指用力捏着纸杯边缘,杯身渐渐塌陷,热水溢出一角,滴落在地。
她看着那滩水慢慢扩散,没再说什么。
片刻后,林晓低声开口:“其实……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她抬眼看他。
“前几天,我在一个数学建模交流群里遇到一个人。”他语速变慢,像是在斟酌措辞,“他说他们市重点中学也有个团队做过类似的项目,结果没拿奖,因为评委觉得‘创新度不够’。他还说,有些学校特别擅长包装成果,看起来很厉害,其实核心算法都是抄的。”
“然后他就把你引向我们的模型?”
林晓点头。“他发了几张图,说是他们原来的方案,结构确实有点像。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深想。后来群里有人说龙腾中学这次势头太猛,怕是要垄断名额,我就……顺口提了一嘴。”
“他在哪个群?”她问。
“校外的一个竞赛互助群,不归学校管。”林晓犹豫了一下,“我本来不想理他,但他一直强调‘要维护公平’,还说如果真有问题,就应该有人站出来说。”
“所以他让你觉得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
林晓抿着嘴,没否认。
“能把聊天记录给我看看吗?”她伸出手。
他迟疑许久,终于掏出手机,解锁后点进微信,翻出一段对话。她接过手机,快速浏览。
对话发生于三天前。对方头像是一串数学符号组成的图案,昵称为“ΔE=mc²”。言语极具煽动性,多次使用“包装”“炒作”“资源倾斜”等词,暗示优质成果往往出自名校运作,而非真实能力。最后一条写道:“你们这样的普通学生,就算做得再好,也不会被看见。除非,你们敢揭穿那些所谓的‘天才’。”
她看完,把手机还回去。
“你觉得他是真心帮你?”她问。
林晓摇头。“我现在也不确定。但他提到的一些技术点……确实让我产生了怀疑。”
“可你连他们的完整方案都没见过。”她说,“真正做模型的人,不会只靠‘感觉像’就下结论。他们会比数据、验逻辑、核推导过程。而你没有做这些。”
他垂下眼睛。“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她声音轻了些,“是你忘了,质疑也需要负责任。你以为自己在追求真相,其实是被人利用了。”
林晓没再辩解。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变形的纸杯,热水早已凉透。
“你愿意告诉我他的微信号吗?”她问。
他犹豫片刻,点头。
她拿出手机,记下号码,又拍下聊天截图。过程中,她注意到对方的语言风格高度一致——喜欢用反问句制造焦虑,惯用“你们难道不觉得……”“换作是你也能想到……”这类引导式表达。这不是普通学生的语气,更像是有组织的信息投放。
更重要的是,此人对竞赛机制极为熟悉,清楚评审标准与名额分配规则,甚至能预判舆论反应。绝非一时冲动的个体。
她收起手机,看向林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要去举报他吗?”他问。
“现在还不行。”她说,“我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单独行动。但如果背后真有人想通过这种方式打压我们,那就说明,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校内竞争的范围。”
林晓脸色变了变。“你是说……外面有人故意搞我们?”
“我只是在查。”她语气平静,“就像解一道题,得一步步来。现在已经知道第一步是谁走的,下一步,得看这个人是从哪儿来的。”
杨雨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前方或许会有重重困难,但她毫不畏惧。在这充满活力与希望的校园里,她要和伙伴们一起,用智慧和勇气揭开真相,展现出青春最积极向上的模样,书写属于他们的精彩篇章。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杨雨薇。”他在身后叫住她。
她停下,回头。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回到教室,她坐在位子上,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谣言初始传播者:林晓(受外部引导)。关键线索:微信账号‘ΔE=mc²’,所属校外竞赛群,语言模式具煽动性,疑似区域性小团体行为。目的:削弱我校代表队竞争力,提升自身曝光与入选概率。”
写完后,她合上本子,拿出练习册,翻开昨日未做完的压轴题。笔尖落在纸上,一行行推导展开。窗外的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一点点地明亮起来,温柔地洒在桌角那道历经岁月的划痕上,映出一条细长而孤寂的影,仿佛在见证着这段青春里的波折。
在这青春的赛道上,我们都怀揣着梦想,或许会有误解,会有竞争,但只要心中有家国的期许,有对真理的追求,我们就能并肩前行,跨越重重困难,让平凡的日子也充满温暖与力量。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停笔。
临近上课前十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明发来的消息:“你在吗?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回:“在教室,什么事?”
对方隔了几秒才回:“刚才蒋同学跟我说,好像看到你在跟林晓说话。是不是……有新情况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沉默片刻,回复:“有一点进展,晚自习再说。”
发完,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继续做题。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稳定而清晰,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上午课程照常进行。数学课讲到函数逼近理论时,老师提到一种新型迭代算法,恰好与她们团队使用的优化策略有关联。她听着,不时记下要点,偶尔抬头看黑板,神情专注如常。
没人再提起模型的事。
也没人在课间围过来问东问西。
一切看似恢复平静。
但她知道,水面之下,暗流已然转向。
午休时间,她没去食堂,留在教室整理资料。把原始日志按时间顺序排列,每一份都标注来源与责任人。陈明负责的数据采集部分、林晓曾借阅的技术摘要版本、赵磊提出的权重修正建议……所有节点都被重新梳理,形成一条清晰的时间链。
她专注地整理着资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幅青春而美好的画面。她知道,这不仅是为了自己和团队的荣誉,更是为了在追求科学真理的道路上,留下属于他们的青春印记,为家国的科技发展贡献一份微薄却坚定的力量。而身旁的伙伴们,也会与她一同并肩,在这平凡的日子里,创造出不平凡的温暖。
她不需要向所有人证明什么。
她只需要确保,当真相需要被揭开时,每一个环节都有据可查。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铃响,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她仍坐在位置上,把打印好的材料装进文件夹,用夹子固定好。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晓。
“我想起来了。”消息写着,“那个人说他们学校是临江一中,建模指导老师姓周。他说他们去年就报过这个课题,但被淘汰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谢谢。”
没有再多问,也没有立刻行动。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背上包,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过公告栏,脚步未停。荣誉榜上的名字依旧清晰,风吹动张贴纸的一角,发出细微的响动。
她没回头。
走到三楼西侧楼梯口时,她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三个字:“临江一中”。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需核实是否存在同类型项目及参赛记录。”
合上本子,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初夏傍晚特有的温润气息。
她轻盈地站起身,如同一只灵动的白鸽,伸手拿起水杯,优雅地朝门口走去。
她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下楼,每一步都似带着对未来的笃定,身影渐渐融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教学楼外,天色尚未全暗,路灯刚刚亮起。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她步伐轻快,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在这平凡的校园生活中,她与伙伴们携手共进,用青春的热情和拼搏,诠释着积极向上的精神,向着更高的目标不断迈进。
她沿着校道前行,身影融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书包里的文件夹边缘微微翘起,压着那张复印的签到表。
上面有五个签名,日期是三天前。
五个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