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危机涌现

沈惊尘回到住处时，林薇薇正坐在门槛上，怀里紧紧抱着那枚黑色玉简，见他进来，慌忙站起身，手指绞着衣角：“沈师兄，他们没为难你吧？”她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换过，显然是回房后处理过伤口。

沈惊尘摇摇头，将刚从赵雷那里讨回的聚气散递给她：“药拿回来了，你先给李师弟送去。”他注意到林薇薇腰间的木牌又在微微发光，那股纯粹的木行灵气比刚才在回廊下更浓郁了些，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多谢师兄。”林薇薇接过药瓶，却没立刻走，反而指着桌上的本源剑小声问，“师兄的剑……刚才在膳堂后面，是不是发光了？”她的眼睛很亮，带着点好奇，不像在试探。

沈惊尘心里一动，刚要开口，识海里的五行魔神突然道：“让她碰一下剑试试。”

他依言将本源剑推到林薇薇面前。少女犹豫着伸出手指，指尖刚触到剑身，原本平静的五色流光突然剧烈起伏，其中木行的碧色光芒尤为耀眼，竟顺着她的指尖缠了上去，在她手腕上绕了个圈，才缓缓退回剑中。

林薇薇“呀”了一声，慌忙收回手，手腕上却留下一道淡绿色的印记，转瞬即逝。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这剑……好像认识我？”

“果然是木灵体。”五行魔神的声音带着点玩味，“天生与木行灵气相通，难怪能让本源剑的木行之力异动。这种体质万年难遇，若能觉醒，修炼木行功法一日千里，更能沟通草木精怪——就是不知道，灭神盟那帮杂碎知道了，会不会把她当成新的猎杀目标。”

沈惊尘心头一紧，看向林薇薇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灭神盟以猎杀“异类”为乐，林薇薇的木灵体若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师妹以后莫要在外人面前显露特殊之处。”他沉声道，“尤其是……不要轻易接触别人的法器。”

林薇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药瓶匆匆离开。她走后，沈惊尘拿起本源剑，剑身上的五色光芒已恢复平静，但他能感觉到，木行那一缕灵气比之前活跃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滋养过。

“这小丫头不简单。”五行魔神道，“她身上的木灵之气并非天生就如此纯粹，像是被人用秘法温养过。你注意到她换的纱布没？上面沾着点‘凝木露’的气息，那是三品灵液，寻常外门弟子可拿不到。”

沈惊尘皱眉。凝木露他听说过，是用千年古木的树心汁液提炼而成，对木行修士的疗伤有奇效，价值不菲。林薇薇只是个负责送药的外门师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正思忖间，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个苍老的声音：“沈师侄在吗？”

是杂役处的张老头。这人平时负责给外门弟子分发丹药，性子孤僻，极少与人来往。沈惊尘起身开门，见张老头背着个药篓，手里拿着个油纸包，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刚采了些‘冰心草’，想着师侄最近精进，或许用得上，就送些过来。”

冰心草是一品灵草，能静心宁神，算不上珍贵，但张老头此举却透着古怪。沈惊尘接过油纸包，指尖无意间触到老人的手腕，只觉一片冰凉，像是刚从极寒之地回来——可今日雪停日出，哪来的寒气？

“多谢张老伯。”沈惊尘不动声色地将油纸包放在桌上，“老伯客气了。”

张老头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本源剑上，眼睛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师侄这剑倒是别致，不知是哪位大师锻造的？”

“偶然所得，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沈惊尘挡在剑前，语气平淡。

“也是也是。”张老头搓着手，又闲聊了几句，才背着药篓离开。他走的时候脚步极快，背影竟有些踉跄，像是在害怕什么。

沈惊尘关上门，立刻拿起那包冰心草，刚打开油纸，五行魔神就冷哼一声：“里面掺了‘噬灵虫’的卵，用冰心草的寒气捂着，三天内会孵化，专啃修士的灵气经脉。这老东西，是灭神盟的外围杂役？”

沈惊尘脸色一沉，将冰心草连同油纸包一起扔进墙角的丹炉里，引动火行灵气点燃。火苗窜起时，隐约听到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看来楚清玄动作挺快。”五行魔神道，“这招借刀杀人够阴的，用个不起眼的杂役动手，就算被发现，也查不到他头上。”

沈惊尘走到窗边，看着张老头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楚清玄显然是想在他参加内门选拔前动手，可灭神盟的人为何会如此配合？难道楚清玄与灭神盟早就有联系？

正想着，识海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五行魔神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好！万魔窟那边有异动，吾的神躯碎片好像被触动了！”

沈惊尘只觉丹田内的五色气旋猛地翻涌起来，本源剑上的流光疯狂跳动，其中土行的黄色光芒尤为刺眼，像是在呼应着什么。他强忍着气血翻涌，扶着桌沿站稳：“怎么回事？”

“有人在万魔窟用‘血祭阵’，想强行唤醒碎片里的神力！”五行魔神的声音带着怒意，“那阵法需要活人献祭，看来灭神盟是等不及了，想提前拿到碎片增强实力！”

沈惊尘心头剧震。血祭阵是上古邪阵，以百人性命为引，极为阴毒。灭神盟竟敢在流云剑宗的眼皮子底下动用此阵？

“墨渊那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五行魔神冷笑，“他让你去万魔窟，怕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想让你去当诱饵，吸引灭神盟的注意力，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沈惊尘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宗门宗主、内门翘楚、灭神盟、木灵体少女……各方势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向他收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是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沈师兄！不好了！李师弟他……他突然昏迷了，身上还长了好多黑疹子！”

沈惊尘心里一咯噔，立刻开门跟着林薇薇往外跑。路上，林薇薇断断续续地说，她送药回去时，发现李师弟倒在地上，浑身滚烫，皮肤上布满了铜钱大小的黑疹，像是中了毒。

“李师弟昨天还好好的，就今天早上去过一次杂役处领丹药……”林薇薇说着，突然顿住，看向沈惊尘，“张老伯今天也给李师弟送过‘安神花’！”

沈惊尘脚步一顿。又是张老头？

两人赶到李师弟的住处时，已经围了几个外门弟子，都对着床上昏迷的少年指指点点。沈惊尘挤进去，只见李师弟脸色青黑，嘴唇发紫，身上的黑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隐约能闻到一股腥甜的气味——那是灵气被腐蚀的味道。

“是‘蚀灵散’。”五行魔神沉声道，“灭神盟的入门毒术，用十几种毒草炼制，能缓慢腐蚀修士的灵气，最后变成废人。看来这老东西不止放了噬灵虫，还在丹药里掺了毒，是想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出事，逼你自乱阵脚。”

沈惊尘的拳头攥得发白。他看向林薇薇，少女正捂着嘴发抖，眼里满是恐惧——她刚才也接触过张老头送的冰心草，若不是自己警惕，恐怕现在也……

“必须尽快找到解药。”沈惊尘沉声道，“蚀灵散发作极快，最多三个时辰，李师弟的经脉就会彻底废掉。”

“解药只有灭神盟的人有。”五行魔神道，“但张老头肯定知道解药在哪，他刚离开不久，现在追或许还能追上。”

沈惊尘立刻转身往外跑，刚到门口，就见楚清玄带着两个内门弟子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听说李师弟出事了？宗主让我来看看。”他的目光扫过沈惊尘，又落在屋里，“这症状……倒是像灭神盟的蚀灵散。”

沈惊尘心头一凛。楚清玄怎么会来得这么巧？还一口道出了毒名？

“楚师兄认识这毒？”沈惊尘不动声色地问。

“略有耳闻。”楚清玄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个玉瓶，“我这里正好有瓶‘清灵液’，或许能暂缓毒性，沈师弟不妨试试。”

沈惊尘看着那玉瓶，识海里的五行魔神突然警告：“里面掺了‘锁灵丹’的粉末，用了会暂时封住李师弟的灵气，看似暂缓毒性，实则会加速蚀灵散蔓延！这小子是想彻底弄死李师弟，嫁祸给灭神盟！”

沈惊尘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看着楚清玄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突然明白过来——这人不仅与灭神盟勾结，还想借这次下毒事件，把自己也拖下水。若是李师弟死了，而自己又恰好“知情”，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多谢楚师兄好意，只是不敢劳动师兄。”沈惊尘侧身挡住门口，“我已经想到办法找解药了。”

楚清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哦？沈师弟有办法？可别乱来，灭神盟的人手段狠辣，师弟如今修为……”

“不劳师兄费心。”沈惊尘打断他，语气冷硬，“宗门规矩，外门弟子之事，内门师兄不宜过多插手吧？”

楚清玄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盯着沈惊尘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既然师弟有把握，那我就不打扰了。只是……若出了什么事，可别怪师兄没提醒过你。”说罢，带着两个内门弟子转身离开，走的时候，沈惊尘清楚地看到，他给身后的弟子递了个眼色。

“他要去通知张老头跑。”五行魔神道，“你现在追，正好能撞破他们的勾当。”

沈惊尘看向屋里昏迷的李师弟，又看了看楚清玄离去的方向，心里瞬间有了决断。他对林薇薇道：“师妹看好李师弟，我去去就回。”

说罢，抓起本源剑，运起《混沌五行诀》，金行灵气加持双腿，身形如箭般窜了出去。他没有直接追楚清玄，而是绕到杂役处后面的竹林——那里是张老头回住处的必经之路。

竹林里光线昏暗，积雪压弯了竹枝，踩上去咯吱作响。沈惊尘屏住呼吸，刚绕过一棵老竹，就听到前方传来对话声。

“……那小子好像起疑了，蚀灵散的事怕是瞒不住。”是张老头的声音，带着恐惧。

“慌什么。”楚清玄的声音冷冷响起，“一个外门废物而已，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等他找到你，你早就带着神躯碎片的消息回灭神盟了。”

“可……可那木灵体的丫头……”

“暂时别动她。”楚清玄道，“墨渊老东西好像在盯着她，等万魔窟的事了了，再把她和沈惊尘一起处理掉。记住，把‘噬灵虫’和蚀灵散的账都算在灭神盟头上，别留下尾巴。”

沈惊尘躲在竹后，心脏狂跳。楚清玄果然与灭神盟勾结，而且他早就知道林薇薇的木灵体！还有墨渊真人，他竟然也在盯着林薇薇？

就在这时，张老头突然惊呼一声：“谁在那里？”

沈惊尘知道被发现了，不再隐藏，提着本源剑冲了出去。楚清玄见是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果然跟来了，正好省得我再找机会。”

张老头转身就想跑，沈惊尘引动土行灵气，脚下的泥土突然翻涌，缠住了老头的脚踝。张老头摔倒在地，怀里掉出个黑色令牌——正是和墨渊真人拿出的那块一样，刻着扭曲的“魔”字。

“说！蚀灵散的解药在哪？”沈惊尘剑尖指着张老头的喉咙。

老头吓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楚清玄突然动了。他手里的玉笛化作一道白光，直刺沈惊尘后心，速度竟比在试剑崖时快了数倍！

“小心！他动用了聚灵境的灵力！”五行魔神大喊。

沈惊尘猛地侧身，玉笛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他借着侧身的力道，一剑挥向楚清玄，火行灵气涌遍剑身，化作一团烈焰。

楚清玄显然没料到他能引动火焰，慌忙后退，衣袖被火苗燎到，瞬间焦黑。他看着沈惊尘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杀意：“你果然是个异类！难怪灭神盟要找你！”

就在这时，张老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黄色符箓，往地上一拍：“燃血遁！”符箓炸开时，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竟冲破土行灵气的束缚，朝着竹林深处逃去。

“想跑？”沈惊尘正要去追，楚清玄却再次攻来，玉笛上灵力流转，显然是动了杀心。

两人在竹林里缠斗起来。楚清玄毕竟是聚灵境修士，灵力比沈惊尘浑厚得多，若不是沈惊尘有五行之力加持，早已落败。但他越打越心惊——楚清玄的招式狠辣诡谲，根本不像流云剑宗的正统功法，反而带着灭神盟邪修的阴鸷。

“他练的是《噬魂诀》！”五行魔神怒喝，“这小子早就被灭神盟同化了！”

沈惊尘心头剧震，分神间，楚清玄的玉笛突然拐了个弯，重重打在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竹树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楚清玄一步步走近，手里的玉笛滴溜溜转着：“沈惊尘，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碍眼。你的五行之力，你的本源剑，还有那木灵体的丫头……都是灭神盟需要的东西。”

他抬起玉笛，灵力汇聚，显然是要下杀手。

沈惊尘看着逼近的楚清玄，丹田内的五色气旋因受伤而紊乱，本源剑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他知道自己现在绝非对手，可李师弟还在等着解药，林薇薇的秘密也不能暴露……

就在楚清玄的玉笛即将刺来的瞬间，竹林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楚清玄！你在做什么？！”

沈惊尘抬头，只见墨渊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竹林口，手里的拂尘无风自动，眼神冰冷地盯着楚清玄。

楚清玄脸色一变，立刻收起玉笛，躬身行礼：“师父？您怎么来了？弟子只是在和沈师弟切磋，没想到他……”

“切磋需要下杀手？”墨渊真人打断他，目光落在沈惊尘身上的血迹上，眉头紧锁，“还有张老头，为何会持有灭神盟的令牌？”

楚清玄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惊尘扶着竹子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突然意识到——墨渊真人的出现，未免也太巧了。

是巧合，还是又一场算计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