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异动

墨渊真人的拂尘扫过竹林积雪，带起的劲风让楚清玄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他脸上的从容早已褪去，额角渗出细汗，对着墨渊深深躬身：“师父明鉴，弟子与沈师弟确是切磋，只是出手重了些……”

“重了些？”墨渊真人的目光落在沈惊尘胸口的血迹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聚灵境后期对引气境二层下杀手，这便是我流云剑宗教出的内门翘楚？”

楚清玄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玉笛，却不敢反驳。沈惊尘看着这一幕，心里疑窦更甚——墨渊真人显然是在维护自己，但这份维护，究竟是出于宗门公正，还是另有所图？

“沈师侄，你先随我回紫霞殿。”墨渊真人转向沈惊尘，语气缓和了些，“楚清玄，你去戒律堂领罚，禁足三月，抄写《门规》百遍。”

楚清玄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却终究只能咬牙应道：“是，师父。”他临走前看了沈惊尘一眼，那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冰，让沈惊尘莫名脊背发寒。

跟着墨渊真人穿过回廊时，沈惊尘总觉得有目光在暗处盯着自己。识海里的五行魔神冷哼：“那老狐狸的神念一直锁着你，他在查你体内的混沌炁。”

沈惊尘不动声色地运转《混沌五行诀》，将五色气旋收敛在丹田深处。果然，墨渊真人脚步微顿，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却没再追问。

紫霞殿内的檀香依旧浓郁，石桌上的三足丹炉还在缓缓冒着白气。墨渊真人示意沈惊尘坐下，自己则从书架上取下个暗金色的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枚鸽蛋大小的丹丸，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清瘴丹’，三品中阶。”墨渊真人将丹丸推过来，“能解蚀灵散的毒，你拿去救李师侄。”

沈惊尘心头一震。他还没说李师弟中了蚀灵散，墨渊真人怎么会知道？

“张老头是灭神盟安插在宗门的眼线，潜伏了二十年。”墨渊真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他的底细，老夫早就查清了，只是一直没动他，想顺藤摸瓜找到灭神盟的老巢。”

五行魔神嗤笑：“编，接着编。他若早知道，会让张老头活到现在？分明是想用这枚丹药收买人心。”

沈惊尘拿起清瘴丹，入手温润，确实是三品丹药的灵力波动。他起身行礼：“多谢宗主。”

“别急着谢。”墨渊真人抬手阻止他，“老夫救李师侄，是有条件的。”

沈惊尘心里一紧，果然来了。

“内门选拔后，你必须随楚清玄去万魔窟。”墨渊真人的目光锐利如剑，“而且，你要想办法拿到灭神盟的‘噬灵虫’母巢——那东西藏在万魔窟西侧的血池里，是他们炼制邪毒的根本。”

沈惊尘皱眉：“弟子修为低微，恐怕……”

“你有本源剑，有五行之力，还有这位‘老朋友’帮忙。”墨渊真人突然看向沈惊尘的识海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五行魔神的残魂，总不至于看着自己的传人送死吧？”

识海里的五行魔神猛地炸毛：“这老东西果然知道吾的存在！他一直在试探！”

沈惊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墨渊真人不仅知道五行魔神，甚至连本源剑的秘密都了如指掌，这太可怕了。

“老夫与你师父曾有旧交。”墨渊真人的语气突然低沉下来，像是陷入了回忆，“他临终前托我照拂你，只是没想到……你会继承这等逆天的机缘。”

沈惊尘猛地抬头。师父？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从未见过父母，更别提师父了。

“你七岁那年，在青风山被狼群围攻，是你师父救了你，给你留了块刻着‘尘’字的木牌，对吧？”墨渊真人看着他，眼神复杂，“他是流云剑宗的弃徒，也是……老夫的师弟。”

沈惊尘攥紧了拳头。那块木牌他一直贴身戴着，后来在一次打斗中遗失了，没想到墨渊真人会提起。

“灭神盟杀了他，就像杀了楚清玄的师父一样。”墨渊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你和楚清玄，都欠灭神盟一条人命。”

沈惊尘心头剧震。原来楚清玄的师父也是被灭神盟所杀，可他为何还要与灭神盟勾结？

“有些仇恨，会让人失去理智。”墨渊真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楚清玄太急着报仇，才会被灭神盟的人钻了空子，用‘复活他师父’的谎言骗了去。”

五行魔神冷笑：“鬼话连篇。复活？除非动用九转还魂丹，那等七品丹药，灭神盟拿得出来？这老狐狸是想让你对楚清玄放松警惕。”

沈惊尘没说话，将清瘴丹小心收好：“弟子先去救李师弟。”

墨渊真人点点头：“去吧。记住，万魔窟之行，不仅是为了宗门，也是为了你自己。五行草和神躯碎片，对你都至关重要。”

离开紫霞殿时，沈惊尘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墨渊真人的话半真半假，楚清玄的仇恨暗藏杀机，灭神盟的阴谋步步紧逼，而他，只能在这盘棋里艰难求生。

赶回李师弟住处时，林薇薇正守在床边掉眼泪。见沈惊尘回来，她慌忙擦掉眼泪：“师兄，你可回来了！李师弟他……他好像更严重了。”

沈惊尘快步上前，将清瘴丹塞进李师弟嘴里，引动一丝金行灵气帮他化开丹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李师弟脸上的青黑渐渐褪去，黑疹也开始变淡，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没事了。”沈惊尘松了口气，对林薇薇道，“你在这里照看他，我去趟杂役处。”

张老头跑了，但他的住处说不定会留下线索。

杂役处的小院杂乱不堪，药篓倒在墙角，里面的草药撒了一地。沈惊尘翻遍了屋里的箱柜，只找到个上锁的木盒。他引动火行灵气烧断锁扣，里面竟是一叠泛黄的信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联络暗号。

“是灭神盟的传讯符记。”五行魔神道，“每个符号对应一个地点，这张画着骷髅头的，指的是万魔窟的血池。”

沈惊尘将信纸收好，正准备离开，却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他闪身躲到门后，只见两个杂役打扮的弟子鬼鬼祟祟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黑色的陶罐。

“头吩咐了，把这罐‘腐骨浆’倒进丹炉，毁了张老头的痕迹。”其中一人低声道。

“快点，听说戒律堂的人要过来搜查了。”另一人催促着，将陶罐往墙角的丹炉走去。

沈惊尘心头一动。腐骨浆是二品毒浆，能腐蚀法器丹药，他们想毁掉什么？

就在那人要倒出毒浆的瞬间，沈惊尘突然冲出，一脚踹翻陶罐。黑色的浆汁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谁？！”两个杂役吓了一跳，看清是沈惊尘，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刀扑上来。他们的修为不过引气境一层，哪里是沈惊尘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翻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说！你们是谁的人？”沈惊尘踩住其中一人的手腕。

那人疼得脸都白了，慌忙道：“是……是楚师兄让我们来的！他说张老头的住处藏着对他不利的东西，必须毁掉！”

沈惊尘心里一凛，看向那尊不起眼的丹炉。他走过去，掀开炉盖，里面没有灰烬，只有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竟是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上面刻着与本源剑相似的五色纹路，散发着微弱的土行灵气。

“是神躯碎片的仿制品！”五行魔神的声音带着惊讶，“灭神盟用这个做幌子，想引我们去万魔窟的假血池！”

沈惊尘刚握紧青铜碎片，就听见外面传来喧哗声。是戒律堂的弟子来了。

“快走！”他看了眼地上哀嚎的杂役，转身从后墙翻了出去。手里的青铜碎片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而远处的万魔窟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五行魔神的声音带着凝重：“真的？神躯碎片有反应了，灭神盟的血祭阵，怕是已经成了。”

沈惊尘攥紧青铜碎片，望着西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染过。

内门选拔在即，万魔窟的异动越来越频繁，楚清玄的阴谋尚未揭开，墨渊真人的棋局仍在继续。他手中的青铜碎片，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危机？而林薇薇身上的木灵体秘密，又会在何时被彻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