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揣着女人送来的五两银子，天刚蒙蒙亮就到了江边，清水老鬼正攥着缚灵索，蹲在石头旁摆弄。
“师父，我来了。”林砚快步上前，恭敬行礼，把银子递过去，“师父，这是昨天那个婶子送来的五两银子，一分不少。”
清水老鬼抬眼瞥了一眼，接过银子揣进怀里：“嗯，收着了。今天教你用缚灵索，昨天教你的辨尸相，都记住了？”
“都记住了师父！”林砚连忙点头，“溺水而亡的尸体，脸色发青、肿胀均匀，口鼻有细小泡沫，手指脚趾蜷缩，还有职业相关的痕迹。”
“还算用心。”清水老鬼把缚灵索扔给他，“接住，先说说，你昨天看这缚灵索，看出什么了？”
林砚攥着缚灵索，仔细摸了摸，小声说道：“师父，这绳子是暗红色的，上面缠着糯米秸秆，摸起来有点粗糙，还有点朱砂的味道。”
“就这？”清水老鬼敲了敲他的脑袋，“笨！我昨天跟你说过，它是用麻绳混着糯米、朱砂、黑狗血做的，专门缚亡魂、绑尸体，你只记表面？”
“对不起师父，我再仔细摸摸。”林砚连忙低头，指尖摩挲着缚灵索，“师父，我摸到里面有细小的颗粒，应该是糯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是黑狗血吧？”
“嗯，这才对。”清水老鬼脸色缓和了些，“记住，这缚灵索的威力，全在这些东西上，糯米驱邪，朱砂镇魂，黑狗血克祟，三者混在一起，邪祟碰着就魂飞魄散，亡魂碰着就无法作乱。”
“这么厉害？”林砚眼睛一亮，又连忙问道，“师父，那它有没有什么禁忌？不能用来绑什么？”
“算你还有点脑子，知道问禁忌。”清水老鬼蹲下身，指着缚灵索，“第一，不能用它绑活人，不管是谁，哪怕是恶人，绑了活人，会折你的阳寿，还会让缚灵索失去威力；第二，不能用它碰污秽之物，比如粪便、尸毒，碰了会污染缚灵索，以后再用来缚亡魂，就没用了；第三，绑尸体的时候，必须从脚踝往上绑，不能从头顶往下，否则会惊扰亡魂，激怒它们。”
林砚连忙点头，把禁忌一一记在心里：“师父，我记住了，不绑活人、不碰污秽、从脚踝往上绑尸体。”
“记牢了，错一步，轻则缚灵索失效，重则你被亡魂缠上，必死无疑。”清水老鬼语气严肃，“现在，我教你怎么绑，拿旁边那块石头当尸体，绑一遍我看看。”
林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旁边有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大小和尸体差不多。他攥着缚灵索，走到石头旁，犹豫着问道：“师父，绑的时候，有什么手法要求吗？要不要念什么口诀？”
“手法要紧，不能松，绑成十字结，越挣越紧，亡魂才无法挣脱。”清水老鬼站起身，“不用念口诀，只要记住禁忌，手法到位就行，不过要是遇到怨气重的亡魂，绑的时候要念安魂谣，安抚它们的怨气。”
“好，师父，我试试。”林砚深吸一口气，拿起缚灵索，从石头的脚踝位置开始绑，手指有些发抖，生怕绑错手法。
“慢着！”清水老鬼喝住他，“你绑反了，我说从脚踝往上绑，你怎么从膝盖开始？”
林砚连忙停下，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师父，我太紧张了，我重新来。”
“慌什么？”清水老鬼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绑的时候，心要静，手要稳，你是捞尸人，以后绑的是尸体，不是石头，这么慌，怎么成大事？看好了，从脚踝处绕两圈，然后打十字结，往上缠到腰腹位置，再打一个结，固定好，就不会松了。”
林砚跟着师父的动作，一点点绑着，小声说道：“师父，我知道了，心要静，手要稳，从脚踝往上，十字结固定。”
“嗯，就是这样。”清水老鬼松开手，“自己再来一遍，不许再出错。”
林砚点点头，重新拿起缚灵索，小心翼翼地从石头脚踝开始绑，这次没有慌，手法也慢慢熟练起来，很快就绑好了，十字结打得紧实，从脚踝缠到腰腹，牢牢固定在石头上。
“师父，我绑好了，你看看对不对？”林砚转过身，对着清水老鬼说道。
清水老鬼走过去，扯了扯缚灵索，很紧实，没有松动，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刚才强多了，记住这个手法，以后绑尸体，就按这个来。”
“谢谢师父，我记住了！”林砚脸上露出笑容，心里的胆怯少了几分。
“别高兴太早，这只是最基础的。”清水老鬼开口，“要是遇到直立尸，或者怨气极重的凶尸，绑的时候就没这么简单了，它们会挣扎，会试图挣脱缚灵索，到时候，你不仅要绑得快、绑得紧，还要念安魂谣，稳住它们的怨气。”
林砚连忙点头：“师父，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多练习，争取不管遇到什么尸体，都能绑好。”
“嗯，这才对。”清水老鬼说道，“现在，把缚灵索解开，再绑一遍，速度要快，我计时，一炷香的时间，必须绑好，解开再绑好，重复三次。”
“好，师父！”林砚连忙应下，拿起缚灵索，快速解开，又重新开始绑，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虽然还有点生疏，但没有再出错。
清水老鬼坐在石头上，点燃旱烟，一边抽烟，一边盯着他，时不时开口提醒：“快一点，手法再紧一点，十字结要打得规范，不能马虎！”
“知道了师父！”林砚加快速度，第一遍解开再绑好，用了半炷香的时间，第二遍就快了很多，只用了四分之一炷香，第三遍更是熟练，片刻就完成了。
“师父，我完成了！”林砚停下动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着清水老鬼说道。
清水老鬼点点头，熄灭旱烟：“不错，进步很快，看来你确实用心了。不过，光绑石头没用，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实战，绑真正的尸体，到时候，才是考验你的时候。”
林砚心里一紧，下意识说道：“师父，实战的时候，我……我要是慌了，绑错了怎么办？”
“慌也没用，到时候，我会在你身边看着你，不会让你出事。”清水老鬼语气平淡，“但你要记住，实战和练习不一样，尸体是凉的，会肿胀，会有异味，你必须克服恐惧，要是一直慌，就算我在你身边，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了师父，我一定克服恐惧，不会给你添麻烦。”林砚咬咬牙，坚定地说道。他知道，实战是迟早的事，他必须尽快适应，不能一直胆怯。
“嗯，记住你说的话。”清水老鬼站起身，看向江面，眼神忽然一沉，“不对，有动静。”
林砚心里一惊，连忙看向江面，仔细观察，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小声问道：“师父，什么动静？我没看到啊，江面很平静。”
“你只看表面，没听水流的声音。”清水老鬼示意他安静，“闭上眼睛，仔细听，东侧江面的水流声，是不是不一样了？”
林砚连忙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仔细听着水流声，果然，东侧江面传来一丝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水下挣扎，还有淡淡的呜咽声，比之前遇到的孩童亡魂，怨气更重。
“师父，我听到了！”林砚猛地睁开眼，声音发颤，“有挣扎声，还有呜咽声，怨气好重，是不是……是不是凶尸？”
“不好说，大概率是怨气极重的亡魂，或者是刚变成的凶尸。”清水老鬼拿起定水尺，脸色严肃，“它现在还在水下，没有上岸，应该是在积蓄怨气，等怨气彻底爆发，就会上岸伤人。”
“那……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林砚问道，心里既害怕，又有一丝好奇。
“不能去，你现在还没学好本事，缚灵索虽然会用，但还不熟练，遇到凶尸，只会送死。”清水老鬼呵斥道，“记住，我们是捞尸人，不是降妖除魔的道士，只捞尸、渡魂，不主动招惹凶尸，尤其是你现在，没能力自保，更不能好奇。”
“对不起师父，我错了，我不该好奇。”林砚连忙低头道歉，“我再也不想着去看了，我好好练习缚灵索，学好本事再说。”
“嗯，知道错就好。”清水老鬼脸色缓和了些，“它现在还在水下，暂时不会上岸，我们先离开这里，换个地方练习，免得被它的怨气波及。”
“好，师父，都听你的。”林砚连忙拿起缚灵索，紧紧跟在清水老鬼身后，朝着江边另一侧走去，不敢再看东侧江面。
走了一段路，远离了东侧江面，林砚才松了口气，小声问道：“师父，那凶尸，以后会一直待在水下吗？它会不会伤害江边的人？”
“不会一直待在水下，等它怨气积蓄够了，就会上岸，寻找活人替命，尤其是那些靠近江边、阳气弱的人。”清水老鬼说道，“不过，它刚变成凶尸，怨气还没完全爆发，暂时不会上岸，等过几天，它的怨气稳定了，就会出来作乱。”
“那……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做好准备？万一它上岸伤人，怎么办？”林砚问道，心里有些担忧。
“不用，自有它的造化，也自有能治它的人。”清水老鬼语气平淡，“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学好自己的本事，只要它不主动招惹我们，我们就不用管它。要是以后遇到它，正好，带你实战，让你试试用缚灵索绑凶尸。”
林砚心里一紧，连忙点头：“好，师父，我一定好好练习，到时候，不会给你添麻烦。”
“嗯，这才对。”清水老鬼停下脚步，指着旁边的一块石头，“就在这里练习，再绑十遍缚灵索，速度要快，手法要紧，不许偷懒，我去旁边盯着江面，防止那凶尸过来。”
“好，师父，我绝不偷懒！”林砚应下，拿起缚灵索，开始快速练习起来，一边绑，一边默念禁忌和手法，不敢有丝毫懈怠。
清水老鬼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东侧江面，眼神深邃，嘴里低声嘀咕着：“越来越不安分了，看来，这沱江底下的东西，快要藏不住了，这孩子，怕是要提前面对这些危险了……”
林砚一边练习，一边听着师父的嘀咕，心里有些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更加认真地练习缚灵索。他知道，师父说的危险，迟早会来，他必须尽快学好本事，不仅要保护好自己和娘，还要帮师父，守住这沱江，不让凶尸伤害更多的人。
练了十遍，林砚已经熟练掌握了缚灵索的绑法和解法，速度越来越快，手法也越来越紧，再也没有出错。
“师父，我练完了。”林砚停下动作，对着清水老鬼说道。
清水老鬼回过头，看了看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练得很好，今天就先练到这里。你回去，好好复习今天学的缚灵索用法，明天一早，再来江边找我，我教你分辨他杀和自杀的尸体特征，还要教你怎么配合安魂谣，用缚灵索安抚怨气重的亡魂。”
“好，师父，我记住了！”林砚连忙点头，“师父，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一定准时来，不会迟到。”
“去吧，路上小心，别靠近水边，别回头看，要是听到奇怪的声音，就念安魂谣，能驱邪祟。”清水老鬼叮嘱道。
“知道了师父，谢谢师父提醒！”林砚应着，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手里紧紧攥着缚灵索，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自己又学会了一项本事，离保护娘、离成为一名合格的捞尸人，又近了一步。
看着林砚离去的背影，清水老鬼又看向东侧江面，眼神变得越发深邃，他知道，一场更大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而林砚，作为他的徒弟，作为沱江的下一代捞尸人，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