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谢煜扬
- 抱歉,我不是联姻傀儡
- 五鸟心
- 2764字
- 2026-02-16 08:30:03
一个月的考察期,从第二天便正式开始。
最先按捺不住发出邀约的,是谢煜扬。他选了一家久负盛名的法餐厅,据说是他常去的地方。
宋谨辞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今天的搭配。
香槟色斜肩礼服裙,剪裁简约,恰到好处地露出动人的锁骨。一字型镶钻锁骨链垂在颈间,细碎的光若隐若现,无限的放大了这摄人心魄的美。
她记得在哪看过——谢煜扬说过,女孩子戴锁骨链最好看。
宋谨辞收回目光,拿起手包。
只是恰好。她想。
餐厅门口,谢煜扬已经到了。
他倚在车门边,一身休闲西装穿得松松垮垮,大片肌肤从领口露出来,和他这个人一样——张扬、随意、藏不住事。
看见她下车,他明显愣了一下。
那原本无所谓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
宋谨辞微微颔首:“谢三公子,晚上好。”
“啊……嗯,来了啊。”他挠挠头,略显仓促地移开目光,“走吧,位子早都订好了。”
说罢,长腿大步流星地迈了出去。
宋谨辞跟在他身侧,目光掠过他的侧脸。
谢煜扬的五官着实让人艳羡,洋溢着很浓的少年气——眉骨高,眼窝深,浓眉大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道弧。明明已经二十出头,脸上却还带着几分没长开的稚气。
这家伙,和林知予站在一起,确实配得上“青梅竹马”四个字。
可惜了。她想。
走进餐厅,便能很快意识到,这里,绝非普通人能轻易踏足之处。
谢煜扬没等她多看两眼,便轻车熟路地领着她走向电梯。
电梯大部分是由黄铜制成的,漆面哑光,厚重,刻着繁复美观的藤蔓纹样。
门一打开,仿佛给人眼前蒙上了一层旧时代的滤镜——墙,扶手,按钮,全是那种带着岁月痕迹的旧铜色。壁灯的光被哑光漆面反复晕染开来,让电梯内充满一片暧昧的暖黄色。
电梯门缓缓合上。一瞬间,外界的嘈杂被切断了,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只剩下独处的二人。
熏香的味道若隐若现,混杂着谢煜扬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宋谨辞忽然有些头晕。
很轻微,只是一瞬。她轻轻闭上双眼,扶了扶额。
“你没事吧?”
谢煜扬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扶住她的手臂。他下意识低头凑近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宋谨辞没说话,只是蹙着眉轻轻摇头。晕眩感过去后,她才抬起头,对上谢煜扬写满了担忧的眸子。
她看见,一抹粉红从他的耳尖蔓延开来。
她不动声色地站稳:“没事,可能是高跟鞋穿久了。”
“哦……哦。”他飞快松开手,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别过脸去,清了清嗓子,“那、那等下你赶紧坐下,别站着了。”
电梯门开了。他走在前头,脚步更加着急。
宋谨辞跟在后面,唇角微微勾起。
落座后,谢煜扬明显比刚才自在了些。
他随意地挥挥手:“让,点菜!”
外国侍者上前递过菜单,他接过,然后自顾自地开始点菜。
没一会,精致的托盘错落着放下,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黄铜托盘里,焗蜗牛滋滋冒着黄油的香气,鹅肝吐司切得方方正正,表面煎出一层薄薄的焦壳。惠灵顿牛排鲜嫩多汁,被酥皮裹成饱满的卷。甜点是最后上的,苏蕾特可丽饼带着淡淡的橙酒香,盘边还留着火焰表演烧过的痕迹。
菜都上完了,谢煜扬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突然抬头问了一句:“这些你吃吧?”
宋谨辞点点头:“可以。”
“那就行。”他拿起刀叉,给自己倒上酒。想了想,还是给宋谨辞也倒了一杯。
做完这一切,他往椅背上慵懒地一靠,二郎腿翘了起来。
“开动吧。”
于是,他们开始边用餐边聊天。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谢煜扬在滔滔不绝。
他聊他的跑车——刚提了一辆限量款,加速度多快、声浪多炸、回头率多高。
聊他的夜店——哪家是新开的、哪个DJ最牛、哪次谁喝大了差点把场子砸了。
聊他那些狐朋狗友——谁又换了女朋友、谁被他爸断了卡、谁又输给了他一辆车。
宋谨辞一边矜持有礼地慢慢吃着,一边默默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
她发现和他聊天确实不需要费神——他根本没指望你接话,他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但奇怪的是,这反而让人挺放松。
“哎,”谢煜扬忽然停下话头,挠了挠头,“我发现跟你聊天还挺舒服的,你话不多,但一点儿也不烦。”
宋谨辞笑了笑:“谢三公子过奖了。”
“别老谢三公子的,叫煜扬就行。”他摆摆手,“我听着别扭。”
宋谨辞端起高脚酒杯,轻轻跟谢煜扬的碰了一下,轻抿一口:“好,煜扬。”
谢煜扬愣了一下,耳朵又变红了。
他低下头,开始切牛排。
切了两下,他又抬起头:“哎,昨天……”
“嗯?”
“昨天在门口,”他放下刀叉,难得正经起来,“我跟你动手来着,虽然是没打着……但那个,是我不对。我爸后来骂过我了。”
他顿了顿,又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下去:
“……那个,你别往心里去。”
宋谨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家伙是真的没什么心眼。冲动是真的冲动,道歉也是真的道歉。
她放下酒杯,语气温婉:“昨天的事,我没放在心上。”
谢煜扬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真的?”
“真的。”
他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小孩:“那就好那就好!来来来,吃菜吃菜,这家的鹅肝可是一绝——”
宋谨辞拿起刀叉,心里却冒出了别的念头。
谢煜扬,也许是可以争取的。
她切着鹅肝,语气随意:“你们兄妹几个,感情真好。”
谢煜扬愣了一下:“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昨天在门口,你们护着她的样子,我可亲眼看见了。”宋谨辞笑了笑,刀叉在盘子里轻轻划过,“我是独生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哦,你说我们和知予啊。”谢煜扬反应过来,随即语气里带上几分无奈,“从小就这样,习惯了。”
“从小?”
“对啊,她妈在我们家做事嘛,她也从小就生活在这了。”他耸耸肩,“跟在我们屁股后头长大的,甩都甩不掉。”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却没有厌烦。
宋谨辞又问:“所以你们是真的把她当妹妹?”
“不然呢?”谢煜扬一脸理所当然,“她没别的地方去,又老受同龄人欺负,不护着能怎么办?”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更随意了:
“而且她真挺爱哭的。我其实最怕她哭,她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顺着她、哄着她。”
宋谨辞垂眸,叉起一小块鹅肝。
谢煜扬对待林知予的态度,似乎和那两个哥哥,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她正要继续问,谢煜扬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
“喂,知予?”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
宋谨辞听不清内容,但她能看见谢煜扬的表情——
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抿紧,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我知道了。你先别乱动,我马上就回来!”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她,满脸歉意:“那个……知予出了点事,我得回去看看。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改天我再请你!”
说完,他拿起外套就往外冲。
到了门口,又回过头喊了一句:“单我买过了啊!你慢慢吃!”
然后,他彻底消失在门外。
宋谨辞没有动,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颈。
她注意到两件事。
第一,他接电话时,没有刻意回避她。
第二,他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没有意外,而是“果然来了”的紧张。
他好像,知道林知予会打这个电话。
有趣。
走出餐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司机拉开车门,她坐进后座。
车子缓缓启动。
她闭上眼,把刚才的画面过了一遍。
谢煜扬的种种反应、他说过的话、他接电话时的表情——
她睁开眼,看向车窗外。
朱唇勾起一个明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