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联手
- 抱歉,我不是联姻傀儡
- 五鸟心
- 2277字
- 2026-02-21 08:30:06
宋谨辞一夜没睡好。
困意姗姗来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的身心都已疲惫到极限,可一闭上眼,侧厅里的黑暗就会黏腻地压上来。
她还是被困在里面。
漆黑的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向她逼近。
恐惧、窒息,打不开的门,没人应的呼喊——
然后是深深的绝望。
每一次,浅眠不过半个小时,她就会猛然惊醒。
这一夜,反反复复。
终于,天亮了。
洗漱时,她站在镜子前,久久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还好。她平时的作息很健康,只是一次没有睡好,还不足以让熬夜的痕迹爬上她的面容。
出门前,她最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中的人,身着白色衬衫,黑色七分裤,配细跟高跟鞋。
简洁干练,无可挑剔,正如一直以来宋谨辞对自己着装的严格要求。
嗯,没问题。可以出发了。
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那张名片。
温叙寒。
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把名片重新放了回去。
青藤咖啡屋,位于一栋老式公寓楼的二层。
楼下是一家开了二十年的文具店,门口堆着纸箱,店门口的玻璃柜里摆着褪色的钢笔礼盒。
这么多年来,这里还是老样子。
真好。
宋谨辞走上那架充满年代感的铁质旋转楼梯。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慢慢地走。
她推开二楼那扇半旧的木门,风铃叮铃地响了起来。
她抬头,对上老板娘笑意盈盈的眼神。
“小宋,你来了呀!真是好久不见。”
她微笑着颔首。
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照在木质地板和藤编座椅上。几桌客人,都在惬意的氛围中低声交谈,没有人抬头看她。
她走到了熟悉的那个窗边角落,坐下来。
还是有些恍惚。她扶额,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再睁开眼,温叙寒已经出现在她对面。
宋谨辞后来常常想起那天的阳光,和他逆光坐在窗边的样子。
温叙寒的脸,初看并不觉得惊艳。可是过一会儿再回想,才发现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好看,让人印象深刻的好看。
她最记得的是他看她的眼神。纯粹、恬淡,无比温柔地注视着她,耐心地等着她调整到最佳状态,再开口说话。
宋谨辞素来平静如水的内心,突然泛起一丝涟漪。
“你好,温叙寒先生,我是宋谨辞。”
“久仰大名,宋小姐。”
宋谨辞点了一杯美式,温叙寒则点了一杯拿铁。
短暂的沉默。
然后温叙寒开口,语气温和而平静,直入主题:
“宋小姐,昨晚的事,我看见了全过程。”
宋谨辞询问地看着他。
“我出来透气,恰好碰到林知予小姐塞钱给侍者。”他顿了顿,“然后我看到,侍者把你带过来,而她把你推进去之后,锁门关灯。”
她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毫不意外。温叙寒所说的,她已经猜中了七八分。
温叙寒没有躲开她的目光。他放下杯子,温柔而坚定地与她对视,语气真诚:
“我想说的是,如果宋小姐需要,我可以出面作证。”
宋谨辞微微一怔。
“林知予敢对你做这样出格的事,”他说,“谢家上下,都难逃其咎。”
沉默蔓延开来。光影懒洋洋地游移着,描摹着温叙寒认真的面庞。
然后宋谨辞笑了。
是发自内心的,感激的笑。
“谢谢你告诉我。”她说,“也谢谢你愿意作证。”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口腔中的苦味让她顿了顿。
放下杯子的时候,她才继续:
“不过,我还不想那么早就跟谢家撕破脸。”
温叙寒没有追问为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也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宋谨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爱。
只有他知道真相,可是他选择不求任何回报地说出来。
他只是在告诉她:我看见了,我愿意作证,你需要的时候我一直会在。
至于下一步怎么办,温叙寒把选择权交给了她自己。
她收回目光,开始叙述。
她告诉了他宋谢两家即将联姻的事,说了三兄弟的态度,也说了林知予这些日子动的手脚。
温叙寒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她不想说的,他也不追问。
也许是太久没有倾诉,宋谨辞说完后,竟觉得意外的畅快与轻松。
“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宋小姐。”
而听完以后,温叙寒这样说。
心底突然有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开始松动、融化,然后潺潺流淌。
毫无征兆的,宋谨辞的眼泪落下来,滴在桌面上。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哭了。
还是温叙寒递给她一张纸巾,温和地等着她。
宋谨辞道谢,然后接过纸巾轻轻拭去泪水。
良久,她缓缓开口:
“温先生,我想问——你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你为我捡回的那枚耳坠,是我故意丢在那里的。如果我遭遇不测,也许有人能发现。”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去: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做法相当冒险……还好来的人,是你。”
温叙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才用依旧沉稳有力的声音说道:
“这件事就在我眼前发生,我不会坐视不管。”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不闪不避。
“我有我的坚持。”
在宋谨辞略显诧异的目光中,温叙寒若无其事地说起了温家的故事。
十几年前,谢家抢了温家一块地。
手段很脏。
是那种明面上挑不出错、暗地里却让人家破人亡的抢。
项目没了,为项目牵线的人也消失了。
那人是父亲的挚友,小温叙寒从没见过那人。
他只知道,每当逢年过节,父亲总会一个人去城北的墓园待上很久。
从那以后,温家再没和谢家有过往来。
宋谨辞静静地听着。
她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闪烁着一些从未有过的东西。
聊到这里,两人也都明白,他们此刻已经统一了战线。
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不知过了多久,宋谨辞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抬起头:
“快到午饭时间了。”
温叙寒带着笑意看着她,仿佛看着多年的老朋友。
尽管他们今天才正式认识。
“为了报答温先生的救命之恩,”她的语气很轻松,“赏脸让我请你吃个午饭,怎么样?”
温叙寒也笑了,笑意直达眼底。
“荣幸至极。”
同一时间,城东某处。
谢臻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名字,与昨天是同一个。
“昨晚的事,那边没动静?”他问。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笑了笑。
“那就再等等,不急。”
他挂断电话,看向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嘴角微微勾着,那笑意分明很柔和,却让人没由来地心底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