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启三十二年冬12月30日

欠债还到,剩816两,又是冬天,只不过没有下雪,但先生还是去平华台玩了,师姐也回了家,其余人也差乎都去探亲了,只剩下我和院长江万知。院长是比先生要大方的,我和院长一起出去,这十几次都是院长买单这不今天无事院长便喊我去九阴坊。

九阴坊位于南阳子街东头,虽不在中心位置,但人却比中心区还多,来往的大多是豪强权贵,当然也有院长和我这类“好色之徒”。九阴坊据说是桃花岛(一个江湖门派)的产业,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所关注的,进了门便宛如来到了人间仙境:朱红的房梁、金色的瓦,再加上中间花形的舞台,让这儿如此辉煌;妓女们在那荷花台上尽情地表演,有吹笛的、有弹琴的,还有那跳舞的,上茶的时候,她们会利用那绸带在空中像天女散花一般。院长是好这一口的(果然好色),每次来九阴坊都会花个几百两,这次带我来更是花了三千两。

院长最喜欢的是一个叫青柔的女子,许是院长过于喜欢青柔,连她那无理的条件都答应(院长女装就是她提的),这事传出去是要被别人指点,但院长却丝毫不怕,依旧听青柔的话。唉,院长、先生、师姐和我都是异类,万松书院更是个异类。

院长和我直到黄昏才回了书院,路上院长问我是不是觉得他很奇怪,万松书院是不是很奇怪,说慌是不可能的,我只好委婉回答。院长听后也不生气,反而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如今的文坛只注重声望与成就,昔日圣贤所说的‘随心所欲,悠闲洒脱,释放天性’几乎消逝。如果说昔时的文坛是一棵参天大树,那么如今的文坛便是一根腐木,万松虽然教的是礼,但不想禁锢你们的思想,所以便用道家思想来教你们,宁睿也好我也罢,都想让你们为自己而活。所以,万松才变成了异类。”院长的话当时我并不太懂,直到崇祯十三年(我罢官的第二年)我才真正的弄懂了——人要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