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启三十一年3月29日

来万松已经一个月了。这时还健,先生在树上吃桂花糕。中午,我正在和李兄写信分享桂花糕这一趣事,忽见一群人,(先前我不认识),进入书院把先生带走。我猛地一惊,心想,这莫不是先生的仇家?先生那么豪迈,出于内心所想,我便跟了上去。南城子街是万松书院后的一条街,白天人不多,一到晚上,许多人在这里放花灯。先生和我也是放这的,但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我紧紧跟着他们,南城子街东头小瓦铺内,他们进了铺子,我不知道铺子是干什么的,心里认为他们会伤害先生。大门走不通,只得从旁边翻墙进来。铺子远比我想象的大,值得探索。大约一个时辰,我终于在草坪上看到了先生,不过和我想的有点差错,先生没有被吊起来打,反而坐在草坪上和那群人上课,上课?先生在和工匠们上课。我不由得震惊,先生像是发现了我,便说“出来呗,躲啥躲?”当然无法躲避,只得出来见先生。当时文人墨客以教巫医乐师百工为耻,一旦让人发现读书人和他们玩在一起,多半会被文坛排挤。先生不以为然,哪怕院长多次拿辞退劝他,也没用。先生当时在文人眼中是另类存在,但百人之人眼中却是一束光,一束照亮他们未来的光。发现先生的秘密后,怎样和先生相处值得思考。先生无所谓,大不了多一个人认为先生是另类。不过在和先生接下来的相处里,我也成了另类,门生三十万,桃李满皇朝,说的便是我。

天启三十二年1月1日雪在平这里是少见的。我在平浙这生活的四年中,只见了三次雪,一次是停在万松书院,一次是和先生赏雪景,还有一次是平浙起义,其一是以后才说的,还是先说说先生吧。天启32年,今年的雪悄无声息。早上,先生刚打开窗,便进入白色的世界。大地被雪覆盖,如同连绵的丝绸。先生最喜欢那棵桂花树,长满了桂花,小湖依然冰封,鱼儿仍在湖底玩耍。街道上的人行人许是怕冷,许是冬眠去了,先生像鱼儿一样穿好衣服,拿着酒,再叫几个冤大头(我和其他学员)便出玩了先生最爱去的地儿,当属平华台。相传是建兴年间,商文宗为招揽天下人才所建,距今已有200年,天平华台位于天青山脉最高峰德昭德山峰上,从平华台往下看,有唯吾独尊的感觉,平华台先前有河,先生告诉我,他小时候最爱在浮云河漂流。只可惜浮云河因开耕早已消失,河没有了。好在还有不少树,梧桐柳树,虽早已落叶,但雪融在枝条上,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平滑台中央有一张石桌,昔日高文忠在上边放了黄金万两,如今先生在上面放满了酒。先生爱喝酒,一喝多便开始胡言。我至今记得先生喝醉后把江万知院长去九音坊女装的事说了出来,因这事,院长还罚了先生一个月的银子。

我们是清晨去的,回来时夕阳已经出来,红黄色的光洒在大地上,把我们几个醉汉的脸照得更红了。“人生几得欢,把酒问青天,好持凌空彩。平华一梦,不识那人间烟。浮云随东流,梧桐雪上飘。平华今已醉,不肯归残年。”先生是大醉的了,但先生的才学没有醉,这首《平华台醉语》便是先生所作。回到房间,五个人倒头就睡,我甚至睡在地上,不知道还以为遭了贼,被打晕在地了。

天启三十二年夏,六月10日

夏季,树林里多蝉,万松多树,自然蝉鸣也多了。先生和院长是好夏夜去蝉林听蝉鸣喝酒的。本来先生想叫我,只不过因一件事没去。早在天启三十二年5月份,我就见到了我师姐洛芊。当时大商不允许女子读书,但万松是另类,每年总偷着招几名女学员,先生更是另类,正大光明招收了洛芊师姐。我清晰记着当时的规定,凡是自招女者,仗刑50,流放漳南。但先生招了师姐,没有受到一丁点惩罚,这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后来我去了儒山孔家,才得知原因。

这不是我现在想讲的,还是说说师姐吧,师姐是南浙郡洛家的千金,后因祖父官升平浙巡抚,便迁到了浙松郡。她喜欢养小动物,就是养的动物有点特别,先前提到的哼哼便是师姐养的,由于师姐人美心善,哼哼还整天就在他身边,我们总说这“人活得还不如一头猪”,这是真实发生的。先生和我就此事谈论(这发生在我罢官时的事)。

我和师姐第一次见面在稻香古村,那是世代以种田为生的乡村。先生喜喝稻花酿,便托我去买一瓶。稻花酿价格15两,但先生只给了我10两,还叫我买两瓶,我一开始以为是够的,一到那我才发现,够个屁,一瓶都买不起。还有先生欠人家那3个月的酒钱是咋回事?哎,又被先生骗了,正当我欲哭无泪时,我遇到了富婆哎,是遇到了师姐。

师姐骑马经过这儿,(果然万松全是异类,当时女子地位低下),师姐似乎注意到,骑着马便过来了。后经询问,师姐才知道是先生干的好事,由于我没钱,只得师姐来付,本以为拿了酒回去给先生就完事了,谁知道师姐心黑,把先生欠的钱转到我身上。于是进入万松的第三个月,我便多了1200两的债务。据理力争试过,只不过被打了一遍,为了早日还清债务,我给师姐端茶倒水,一度怀疑她是不是缺少仆人,因为她,我连夏天听蝉的时间都没有了,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天启三十二年秋七月29日

钱还没还完,又在师姐旁侍奉着。哼哼我是羡慕他的,什么也不用干,还能和师姐贴贴。这些话在心里说说就行,不然会被师姐罚跪。也不知道师姐怎么想的,竟然让我给哼哼洗澡,还得用药浴,反正我没药浴过,人不如猪过得好,哼哼洗澡专门有个洗澡盆,放好药包,倒上热水放进去就行(猪不怕开水烫),结果让师姐发现给打了一顿。反抗没有用,他跟鹤行六扇门长老学过刀法,一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