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决意归秦，前路荆棘

林越的决定，让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林婉看着他坚毅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叹了口气：“你要走可以，但必须听我安排。咸阳不比北地，那里步步杀机，没有周全的计划，你连城门都进不去。”

张护卫也道：“林先生，末将愿随你一同回去！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

林越心中一暖：“多谢二位。但此行凶险，人多反而不便，我一人前往即可。”

“不行！”林婉立刻否决，“你对咸阳的情况不熟，没有内应寸步难行。我在咸阳还有些旧部，或许能帮上忙。”

她顿了顿，看向张护卫：“你熟悉军中情况，蒙将军的案子，或许能从军中找到突破口。我们三人一同前往，胜算更大。”

林越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但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扮成普通商人，避免引起注意。”

三人商议妥当，决定三日后出发。林婉负责联络咸阳的旧部，收集赵高的动向；张护卫则乔装成信使，先行一步，打探蒙恬在天牢中的情况；林越则扮成西域商人，携带一些皮毛货物，随后跟进。

出发前的这几日，林越没有闲着。他将自己在北地的经历和对赵高的担忧，写成一封信，交给首领，拜托他若自己遭遇不测，便将信交给忠于大秦的将领。

首领看着信，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放心去吧。黑石部落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若有需要，我们就算拼尽全族之力，也会帮你。”

林越深深鞠躬，转身离开了帐篷。他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三人便在河谷边分开。

“保重。”林越看着林婉和张护卫，眼中满是不舍。

“你也是。”林婉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万事小心，不要冲动。”

张护卫抱拳道：“林先生，咸阳见！”

三人相视一笑，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曦中。

林越换上一身西域商人的服饰，头戴毡帽，脸上用颜料画了络腮胡，看起来与普通的胡商并无二致。他赶着一辆装满皮毛的马车，顺着河谷一路向东，朝着关中的方向前进。

路途遥远，且多有盘查。赵高显然已经下令全国搜捕他，沿途的关卡都贴着他的画像，盘查异常严格。林越凭借着胡商的装扮和流利的汉语（夹杂着几句生硬的胡语），几次险之又险地蒙混过关。

这日傍晚，他来到一处名为“风陵渡”的渡口，准备渡河。渡口的守卫比别处更加严密，不仅检查行人的身份，还要搜查货物。

林越心中一紧，他的马车里除了皮毛，还藏着一把防身的弯刀和一些干粮，若是被搜出来，难免引起怀疑。

轮到他时，守卫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锐利：“你是哪里来的商人？要去哪里？”

“小人从西域来，要去咸阳做生意。”林越故意压低声音，模仿胡商的口音。

“咸阳？”守卫皱了皱眉，“最近咸阳查得紧，你去做什么生意？”

“皮毛生意。”林越指了指马车，“咸阳的贵人喜欢西域的皮毛，能卖好价钱。”

守卫显然不信，挥了挥手：“搜！”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开始搜查马车。林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士兵的手即将摸到藏弯刀的角落时，渡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走！快走！官船来了！”

只见一艘装饰华丽的官船停靠在渡口，几个宦官簇拥着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排场极大。守卫们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纷纷上前跪拜：“参见中常侍大人！”

林越心中一动。中常侍？难道是赵高的人？

他悄悄抬头，只见那中年男人面容白皙，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正是赵高的心腹之一，中常侍李信！

李信显然没把这些守卫放在眼里，挥了挥手：“起来吧。渡口怎么回事？这么多人？”

“回大人，都是等着渡河的百姓和商人。”守卫头目恭敬道。

“废物！”李信冷哼一声，“耽误了咱家的行程，再撕你们的皮！”

说罢，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守卫们不敢怠慢，连忙疏导人群，对过往行人的盘查也松懈了许多。林越趁机赶着马车，混在人群中，顺利过了渡口。

登上对岸，林越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惊险了。

他不敢停留，连夜赶路，终于在七日后抵达了咸阳城外。

站在咸阳城的城墙下，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城楼和来来往往的行人，林越心中百感交集。离开时狼狈不堪，归来时却又带着使命，这座城市，注定与他有着不解之缘。

他没有立刻进城，而是在城外的一处客栈住了下来，等待林婉和张护卫的消息。

客栈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林越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其他客人的交谈。

“听说了吗？蒙恬将军被关天牢了，听说要问斩呢！”

“何止啊，最近被赵大人抓起来的大臣可不少，连李斯丞相都被架空了！”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听说陛下病重，赵高把持朝政，指鹿为马，谁敢反对他，下场都很惨！”

“嘘！小声点！被赵大人的人听到，你小命不保！”

林越听着这些议论，心中越发沉重。赵高的势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连李斯都被架空，看来咸阳的局势，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个店小二端着茶水走了过来，低声道：“客官，您的朋友让我给您带句话，城东的破庙，三更见。”

林越心中一喜，知道是林婉的人来了。

三更时分，林越悄悄来到城东的破庙。破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黑影站在角落。

“是我。”黑影转过身，正是林婉。

“姑姑，情况怎么样？”林越急问。

林婉的脸色有些凝重：“很不好。蒙将军被关在天牢最深处，守卫森严，根本无法靠近。赵高已经在朝堂上提议，三日后处死蒙将军，以儆效尤。”

林越瞳孔骤缩：“只有三日了？”

“是。”林婉点头，“而且，张护卫还没消息，恐怕……”

林越的心沉了下去。张护卫若是出事，他们在军中的内应就断了，救出蒙恬的希望更加渺茫。

“那长生药呢？”林越问道。

“听说被赵高献给陛下了，但陛下是否服用，还不清楚。”林婉道，“赵高现在权势滔天，几乎没人敢反对他。”

林越沉默了。三日期限，守卫森严，赵高势大，每一个都是难以逾越的难关。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

“我们必须想办法，在三日内救出蒙将军。”林越的眼神异常坚定，“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试。”

林婉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已经联络了几个旧部，他们都是忠于大秦的死士，愿意随我们一同行动。”

两人开始商议具体的计划，破庙里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们坚毅的身影。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破庙外，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冷冷地注视着里面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