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机暗藏，夜探端倪

确认老方士是赵高的眼线后，林越如芒在背。

他不能打草惊蛇。若此刻揭穿老方士，赵高必定会立刻察觉他的意图，届时别说取药，能否保住性命都难说。唯一的办法，是假装不知，暗中提防，甚至利用这枚“眼线”传递假消息。

接下来的几日，林越表现得越发焦虑，时常对着主炉唉声叹气，偶尔还会向老方士抱怨：“还有几日就要开炉了，可我总觉得这火候还差些，若是出了差错，怕是性命难保啊。”

老方士依旧木讷，只是偶尔会多问一句：“林大人觉得，是哪里不对？”

“说不好。”林越摇头，故意露出苦恼之色，“或许是我太过紧张了……对了，听说赵大人近日在筹备东巡仪仗？陛下真要东巡？”

老方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含糊道：“小老儿不知这些大事。”

林越没再追问，心中却已有数。这老东西果然在打探消息，他刚才那句关于东巡的话，就是说给赵高听的——让他以为自己的注意力都在丹药成败和东巡上，无暇他顾。

与此同时，他加快了准备的脚步。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块薄如蝉翼的黑色丝布（现代的高弹透气面料），裁成夜行衣的样子；又将开锁工具打磨得更小巧，藏在靴底；最重要的是，他反复演练开炉锁的手法，确保万无一失。

时间一天天逼近，炼丹房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徐福几乎寸步不离主炉，连吃饭都在炉边解决，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压力极大。

这日傍晚，林越正在记录药温变化，忽然看到徐福接过一个亲信递来的纸条，看完后脸色骤变，匆匆离开了炼丹房。

林越心中一动，借着去溪边打水的名义，悄悄跟了上去。

徐福并没有走远，就在山谷外的一棵老树下，与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低声交谈。林越躲在灌木丛后，隐约听到几句。

“……赵高那边动作频繁，似乎想在开炉当日动手……”黑衣人低声道。

“他想做什么？”徐福的声音带着愤怒。

“不清楚，只查到他调了不少人手，守在山谷外的几条路上……”

林越心头一震。赵高果然要动手！而且选在开炉当日！他是想抢夺长生药，还是想趁机除掉自己和徐福？

徐福沉默了片刻，沉声道：“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切勿打草惊蛇。开炉当日，我自有安排。”

黑衣人点头，迅速消失在林中。

徐福站在树下，望着炼丹房的方向，眉头紧锁，久久未动。

林越悄悄退回，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原来徐福早就知道赵高的图谋，甚至也有自己的布置。这炼丹房里，竟是多方势力角力的战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计划太简单了。开炉当日必定是各方势力齐聚，守卫空前严密，别说取药，恐怕连靠近主炉都难。

必须提前动手！

林越打定主意，将原计划的“开炉前夜”提前到“开炉前三日”。这三日徐福虽紧张，却还未到最紧绷的时刻，守卫也相对松懈，是最好的机会。

定下新的时间，林越反而平静下来。他像往常一样值守、记录，甚至还和老方士闲聊了几句关于丹药成色的话题，表现得毫无异常。

老方士似乎并未察觉，依旧默默添炭，只是看向主炉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转眼到了开炉前第三夜。

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山谷里，炼丹房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只有主炉边还亮着一盏油灯，映出林越的身影。

他屏气凝神，听着外面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老方士的帐篷——里面漆黑一片，想来已经睡熟。

就是现在！

林越迅速换上黑色丝布，将开锁工具握在手中，猫着腰靠近主炉。

主炉高达丈余，由厚重的青铜铸造，炉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黄铜锁，锁芯结构复杂，正是徐福特制的那把。

林越深吸一口气，将工具插入锁孔，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按照之前演练的手法，轻轻拨动锁芯。

“咔哒……咔哒……”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越的心跳得像擂鼓，额头上渗出冷汗。

就在锁芯即将弹开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林越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老方士不知何时站在了帐篷门口，正幽幽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