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炉开取丹，生死一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方士站在帐篷门口，月光勾勒出他佝偻的身影，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夜色中竟透着几分锐利，直直射向林越手中的开锁工具。

林越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握紧工具，脑中飞速盘算——杀了他？不行，动静太大，必然会惊动守卫；逃跑？炉门未开，功亏一篑，之前的准备全白费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方士忽然做了一个让林越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缓缓抬起手，对着林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帐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越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老方士的帐篷看了片刻，里面再无动静，仿佛刚才的身影只是幻觉。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老方士看到了，却没有声张。

为什么？

林越来不及细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取药。他压下心中的惊疑，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锁上。

“咔哒！”

一声轻响，黄铜锁开了。

林越强压下激动，缓缓拉开炉门。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醇厚，仿佛带着生命的气息。炉内并非想象中灼热，反而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气，在月光下流转。

白气中央，悬浮着三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浑圆，呈琥珀色，表面有流光转动，正是他梦寐以求的长生药！

成了！

林越心中狂喜，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盒（他从蒙家商号讨来的，说是装药材用），小心翼翼地将三枚丹药取出，放入盒中。

就在他盖上盒盖的瞬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原剧中，长生药似乎只有两枚，为何这里会有三枚？难道是徐福多炼了一枚？

来不及细想，他必须尽快复原现场。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小袋特制粉末（成分与药渣相似，是他根据炼丹记录调配的），均匀地撒在炉底，又将炉门重新锁好，仔细擦拭掉上面的指纹，确保看不出任何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脱下黑衣，换回常服，将玉盒藏进空间最深处，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值守位置，仿佛只是起身活动了一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偷偷看向老方士的帐篷，依旧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动静。

林越松了口气，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惊险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他如坐针毡，既担心老方士突然发难，又怕巡逻的士兵发现异常。直到天快亮时，第一缕晨曦透过山谷，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清晨，徐福和方士们陆续来到炼丹房。徐福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主炉，见炉锁完好，炉温正常，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看来昨夜一切顺利。”他对林越道，“辛苦你了。”

“能为大人效力，是晚辈的本分。”林越躬身道，心中却暗自庆幸。

老方士也像往常一样来添炭，路过林越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赵大人今日午时会来‘观丹’，好自为之。”

说完，便径直走向主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林越心中一震。老方士不仅没揭发他，反而在提醒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来不及细想，赵高午时要来的消息让他心头警铃大作。赵高选在这个时候来，显然没安好心，说不定就是冲着长生药来的。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林越找到徐福，借口“身体不适，想回驿馆歇息”，请求暂时离开。

徐福此刻满心都在即将开炉的丹药上，没多想便答应了：“也好，你确实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开炉当日再来。”

“多谢大人。”

林越不敢耽搁，立刻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快步离开炼丹房。走出山谷时，他特意看了一眼谷外的道路，果然看到不少陌生的身影在徘徊，眼神警惕，显然是赵高的人。

他心中一紧，加快脚步，沿着小路绕开那些人，一路疾行，总算平安回到了驿馆。

刚进驿馆，蒙家商号的管事就匆匆赶来，脸色凝重：“林先生，不好了！赵高刚才派人去相府，说您盗取炼丹房的药材，要李斯丞相立刻将您交出去查办！”

林越瞳孔骤缩。赵高果然动手了！他没有直接去炼丹房搜捕，而是先在李斯那里告了一状，显然是想堵住他的退路！

“李斯丞相怎么说？”林越急问。

“丞相说……让您暂时躲一躲，他会想办法拖延。”管事道，“只是赵高势大，恐怕拖不了太久。林先生，您还是快些离开咸阳吧！”

林越心中冰凉。李斯虽然帮他，但在赵高的步步紧逼下，显然也不愿为了他一个“外人”与赵高彻底撕破脸。

咸阳是待不下去了。

他立刻回到房间，将空间里重要的物资清点一遍，又将蒙恬给的令牌贴身藏好。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房门被敲响了。

“林先生在吗？小的是高要，有急事找您！”

高要？他怎么又来了？林越眉头紧锁，打开房门。

高要一脸惊慌，闯进来就关上门，压低声音道：“林先生，快跑！小川刚才偷偷告诉我，赵高要抓你，说你偷了长生药！全城的城门都被封锁了！”

林越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小川躲在宫里的朋友说的！”高要急道，“他还说，赵高已经带人去炼丹房了，发现丹药不见，肯定会疯了一样找你！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越看着高要焦急的神色，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未来会黑化的人，此刻竟然在真心实意地提醒他。

“我知道了，多谢你。”林越道，“你也快走吧，别被我牵连了。”

“我这就去找小川，我们也打算离开咸阳！”高要说着，匆匆跑了出去。

林越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戒备森严的街道。赵高已经封锁了城门，他该如何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腕上的青铜玉佩上，玉佩表面的云纹似乎比往常更亮了一些。

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