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方士疑,丹成将近

那老方士的异样眼神如同一根细刺,扎在林越心头。

次日,林越特意留意了那个添炭的老方士。他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动作迟缓,看起来与其他方士并无不同,只是偶尔抬眼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林越布置荧光粉的角落,随即又迅速低下头,仿佛只是无意之举。

林越不动声色,假意检查炉温,走到老方士身边,随意问道:“老人家在此多久了?”

老方士手一抖,炭块落在地上,他慌忙捡起,低着头道:“回……回林大人,小老儿在此三年了。”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怯懦。

“哦?”林越目光锐利,“那你可知,近日炼丹房有何异常?”

老方士头埋得更低:“小老儿……小老儿只知添炭,其他的……不知。”

林越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离开。这老方士显然在隐瞒什么,他要么是赵高派来的眼线,要么就是徐福安插的人,无论哪种,都不是好事。

接下来的几日,林越表面上依旧专注于丹药炼制,暗中却加倍小心,将藏好的开锁工具又换了个更隐蔽的地方,荧光粉也只在夜间行动时才敢用。他知道,越是临近丹城,周围的眼睛就越多。

徐福似乎并未察觉异样,每日都守在主炉前,神情越发焦灼。长生药关系着他的前途乃至性命,容不得半点差错。他对林越的信任依旧,甚至将主炉的夜间值守交给了他,只嘱咐“务必看好火候,差一丝一毫都可能前功尽弃”。

这正是林越想要的。夜间值守,意味着他有单独接触主炉的机会。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主炉内的药香越来越浓郁,时而清冽如甘泉,时而醇厚如老酒,连山谷里的草木似乎都沾染了几分灵气。方士们脸上都带着期待,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再有七日,便可开炉取丹了。”徐福抚着胡须,眼中满是激动,“届时,呈给陛下,我等皆有重赏!”

消息传开,炼丹房的守卫越发森严,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林越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就要来了。

而赵高那边,却出奇地安静,既没再派人寻衅,也没在朝堂上发难,仿佛彻底忘了林越这号人。这反而让林越更加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更加可怕。

他让蒙家商号的人暗中打探,得到的消息是:赵高近日正忙着筹备“东巡仪仗”,似乎在为秦始皇即将开始的第五次东巡做准备,无暇他顾。

“东巡?”林越心中一动。他记得,秦始皇第五次东巡途中病逝,随后赵高篡改遗诏,立胡亥为帝,秦朝的崩塌便由此开始。而按照时间推算,这次东巡,恰好在长生药炼成之后。

难道赵高是想等秦始皇东巡时再动手?林越不敢确定,只能将这消息记在心里,加倍警惕。

这日夜里,轮到林越值守主炉。

山谷里万籁俱寂,只有主炉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守卫的脚步声。林越坐在炉边,借着微弱的火光,再次检查自己的计划:开炉前夜,趁众人熟睡,用开锁工具打开主炉的密封锁,取走丹药,再用空间里的特制粉末模仿药渣痕迹,制造丹药尚未被取走的假象,待次日开炉时趁乱脱身。

计划看似简单,实则步步惊心。主炉的锁是徐福特制的,结构精巧,他虽有现代开锁工具,却也没十足把握;更何况周围还有巡逻的守卫,稍有动静就会被发现。

他正思索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越猛地回头,只见那老方士端着一碗水,站在不远处,见他看来,慌忙道:“林大人值守辛苦,小老儿……小老儿给您送碗水。”

林越心中一紧,面上却笑道:“有劳老人家了。”

老方士将水递过来,手却抖得厉害,水洒了不少。林越接过碗,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冰凉刺骨,不似常人的温度。

“老人家夜深露重,早些歇息吧。”林越淡淡道。

“是,是。”老方士连连点头,转身时,脚步踉跄了一下,腰间似乎掉下来个什么东西,他慌忙捡起塞进怀里,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林越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东西,像是一块令牌,上面似乎刻着个“赵”字。

果然是赵高的人!

林越捏紧了拳头,心中寒意更甚。赵高竟然在炼丹房安插了眼线,而且藏得如此之深,连徐福都没发现。

这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在赵高的监视之下。

七日之期,越来越近。

林越的计划还能顺利实施吗?老方士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坏他的事?赵高又在暗中酝酿着什么阴谋?

夜风吹过山谷,带着药香,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