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自从观星台跟长公主搭上线，又把观星神器给搞定后，楚枫跟他的格物所，总算过了几天安逸日子。

长公主李云裳的面子，比他想的还有用。

之前那些老想来格物所探底或者找茬的人，一晚上全没影了。

乾帝批下来的十万两白银也到账了，格物所的钱袋子一下就鼓了起来。

楚枫这日子，舒坦的不得了。

他总算能正经的整理脑子里的知识，再用这个时代能听懂的话给写出来。

格物所的实验室里，一堂小课正在进行。

“三个点，能定一个面。”

“两个点之间，直线最短。”

“只要是三角形，里面的角加起来，肯定是百八十度。”

楚枫把最基础的几何学，用一种听起来特别牛的口气说出来。

墨翟一会儿皱眉想，一会儿又动手拿尺子跟笔画图验证，她老是会问一些在楚枫看来特别基础，但在这时代却没人想过的问题。

“师父，要是这条线一直拉长，它会去哪儿？”

“师父，要是把一个圆切无数刀，它最后会变成一条直线吗？”

这世界顶尖天才的学习能力跟思考深度，楚枫看了都心惊。

他知道，自己这是亲手点燃了两颗火种，以后怕是要燎原的。

这段时间，是他穿越过来，过的最像个老师的日子。

白天上课，晚上就搞自己的研究。日子过的平静又充实，让他都快忘了宫里那些要命的斗争。

然而，天启城的冬天，从来不会让人安逸太久。

俗话说，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

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也特别猛。

才刚入冬，一场几十年没见过的寒潮，就这么席卷了整个京城。

铅灰的云死死的压在天上，北风呼啸，卷着鹅毛大雪，把皇宫染的一片白。

往年还能顶用的炭火，在今年的鬼天气面前，根本不顶用。

尤其是在养心殿。

这里是皇帝睡觉跟干活的地方，又高又空。虽然烧着几十盆顶好的银骨炭，也只能让周围一小块地方暖和，稍微远点，就冷的刺骨。

更要命的是，为了保暖，门窗关的死死的，几十盆炭火烧的烟味散不出去，整个大殿里一股子呛人味儿。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养心殿的安静。

乾帝李昂披着最厚的紫貂皮大衣，半躺在龙榻上，一张脸憋的通红，每次咳嗽都牵动整个胸膛，咳的撕心裂肺。

他本来就有老咳病，一到冬天就犯。今年这鬼天气，更是要了他的老命。

冰冷的空气跟呛人的浓烟，来回折磨他本就脆弱的喉咙跟肺。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乾帝一把就把太医开的汤药给扫到了地上，滚烫的药汁溅了总管太监赵公公一身，他却连躲都不敢躲。

“朕养着你们这群太医，连个咳嗽都治不好？朕要你们有什么用！”

几个太医跪在地上，一个个头都不敢抬。

“还有你们这帮奴才！这殿里，要么冷的跟冰窖一样，要么呛的人喘不过气！就不能让朕舒坦一天吗？”

赵公公正要跪下认错，乾帝又是一阵猛咳，他捂着胸口，眼神里全是烦躁。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眼睛猛的一亮。

对啊！

朕，不是还有个什么都能办到的仙师吗？

他能把石头变金子，能看透星星，那区区寒冷，又算个屁？

以前，他老想着找楚枫要长生不老的丹药。但这会儿，被病痛折磨的死去活来的乾帝，想法变了。

真正的长生，也许不只是活着。

更是要活的舒坦，活的没病没灾。

能让日子过得好，能治病的仙法，这玩意儿的价值，怕是不比那虚无缥缈的丹药差！

“传旨！”

乾帝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点尖了。

“快去格物所，宣楚枫...宣护国佑圣崇玄通真大真人，马上过来见朕！”

...

同一时间。

内阁首辅，张柬之的府里。

几个文官集团的核心人物，正围在暖和的书房里，喝着热茶。

“首辅大人，那楚枫妖道，最近越来越得意了。靠着长公主撑腰，竟然在宫里开班收徒弟，简直不像话！”户部一个侍郎气呼呼的说。

“是啊，陛下还给了他十万两银子。国库都空了，边关的军饷还紧巴巴的，却拿这么多钱，给一个道士搞什么破观星神器，真是笑死人了！”

张柬之端着茶杯，安安静静的听着，山羊胡子微微抖动，一句话没说。

他比谁都想弄死楚枫。

因为楚枫那套格物之道，从根上动摇了他们儒家士大夫吃饭的家伙。

但上次千里镜那事，长公主李云裳亲自下场，把这事说成是为国祈福的宝贝，让他想找茬都找不到地方，还碰了一鼻子灰。

他知道，硬碰硬，已经很难搞倒这个皇帝跟公主都信的妖道了。

必须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楚枫自己犯错，谁也保不住他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个心腹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张柬之听完，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猛的睁开。

“哦？陛下因为咳嗽，把楚枫叫进宫了？”

“咳嗽...”张柬之小声念叨着。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呼啸的大雪。

天时，地利，人和。

机会，好像来了。

...

楚枫赶到养心殿时，立刻就感觉到了殿里压抑的气氛。

空气里混着浓浓的药味跟炭火的烟味，又冷又燥热，让人很不舒服。

乾帝正靠在榻上，脸色青白，呼吸很重。

“臣，楚枫，参见陛下。”

“免了。”乾帝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仙师，你来了。”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猜忌跟威严的眼睛里，这会儿竟然带着点病态的期盼。

“仙师，朕快被这鬼天气折磨死了。”

“你那格物之道，能看透日月星辰，知道天地阴阳的道理。那你告诉朕，这区区的寒冷，你能不能给它弄走？”

来了。

楚枫心里一动。

他知道，考验，或者说，新的机会，到了。

他平静的看着皇帝的眼睛，慢慢说：“陛下，万物都有它的道理。冷，也是一种理。知道了它的理，就有办法对付它。”

“好！好一个知道了理，就有办法！”

乾帝精神一振，挣扎着坐直了身子。

“朕不想听你那些大道理！朕就问你，你能不能让朕这养心殿变得跟春天一样暖和？而且，朕不想再闻到这呛死人的烟味！”

他的声音猛的拔高，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你要是能办到，朕给你任何赏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都随你开口！”

“但你要是办不到，或者敢骗朕...”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冰冷的杀气，却让殿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满殿的太监宫女，都憋住了气。

所有人的眼光，都聚在了楚枫身上。

他知道，朝堂上，张柬之那帮人肯定磨好了刀，就等着自己接下这个不可能的任务，然后犯下欺君的大罪。

地暖这东西，在这时代不算黑科技。皇宫里有些地方，已经有类似的火地龙。

他对着乾帝，微微弯腰。

“陛下，这事，易如反掌。”

简单六个字，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要多久？”

楚枫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要七天。”

“七天之后，臣不但要让这养心殿温暖如春。臣还要让陛下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