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蹲下身，目光落在她微微发肿、泛着青紫的脚踝上：“是菜花蛇，没毒，走，去医院。”
那股从脚踝一路窜上天灵盖的寒意，还是牢牢攥住了苏曼。
蛇鳞滑过皮肤的触感仿佛还在，冰冷、黏腻，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怵。
她点了点头，双脚却像钉在原地一样，半步都不敢挪动。
周元让苏曼在原地等他，自己快步跑到前面路口去打车。
很快，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周元先拉开后门，回头朝她喊：“上车啊。”
苏曼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轻轻摇头。
周元皱起眉：“怎么了？”
“车停太远了。”苏曼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怕意，“超过五步了。”
周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距离——也就六七步的样子。
他瞬间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是五步蛇。”他耐着性子解释，“这是菜花蛇，没毒的。”
苏曼依旧固执地摇头，小脸苍白，态度却异常认真。
“我才21虚岁，”她一字一顿，“我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不能交代在这里。”
周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行，这姑娘的脑回路，他算是摸透了。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
苏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出租车车门，认真计算着距离。
“你让车停在我三步之内，”她要求得一本正经，“这样我三步上车，还有一步剩给医院。”
周元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姑娘，明明脚踝已经肿起，脸白唇紫，却还在一本正经跟他讨价还价。
他想笑，却又半点都笑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心疼。
“要不——”他试探着开口，“我抱你上车？”
苏曼猛地一怔，随即摇头的速度快得几乎残影。
“不要。”她斩钉截铁，“今天才第一天认识你，我们又不熟。”
周元：“……”
“而且——”苏曼又补了一句，表情更加严肃，“男女授受不亲。”
周元无话可说。
他无奈地跟司机沟通了两句，出租车缓缓往身边挪，稳稳停在苏曼三步之内。
苏曼仔细确认了距离，满意地点点头，迈开步子，精准三步跨进后座。
周元无奈摇头，跟着坐进前座。
“放心，”他回头安慰，“菜花蛇真的没毒，顶多肿两天。”
苏曼缩在后座角落，抱着自己受伤的腿，没说话，只是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小小的身影，委屈又害怕，却还撑着一身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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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苏曼依旧坐在后座等着，脚踝红肿一片。
周元很快推来轮椅，走到车旁：“上来吧，我推你进去。”
苏曼愣了愣，脸上浮起一层不好意思的微红。
“麻烦你了……”她小声说着，慢慢挪到轮椅上坐下，“真是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你。”
周元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
苏曼低头不再说话，挪动时还在小声数着：“第四步……”
急诊医生检查过后，确认只是无毒菜花蛇咬伤，消毒上药、观察片刻即可。
苏曼安安静静坐着，任由护士处理伤口，全程一声不吭，只有疼到极致时，才轻轻皱一下眉。
周元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感叹——这姑娘，比看上去能忍多了。
处理完伤口，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便离开。
苏曼坐在床边，脚踝包着纱布，模样有些狼狈。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周元。
“那个……今天的医药费是多少？”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身上没带钱，能不能晚点还你？你给我个手机号，我明天转给你。”
周元说不用，手下意识往口袋摸去，准备联系丁叙白。
苏曼眼尖，一眼看穿，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
“别告诉丁叙白。”她语气认真又坚定。
周元一顿：“可是……”
“我知道。”苏曼打断他，眼底掠过一丝刺骨的冷，“求你，别告诉他。你联系廖砚承，让他来。”
周元更愣了。
廖砚承？
他看着苏曼，却从她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只看到一片平静。
他没再多问，拿出手机，拨通了廖砚承的电话。
他不知道，苏曼叫廖砚承来，不是求助。
是廖砚承亲手把她的人生搅得稀烂，她凭什么一个人疼？
她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