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冬,十月癸卯(公元219年12月16日)。
雪下了一夜,到天亮时才渐渐停住。麦城内外银装素裹,将昨日战场的血腥与狼藉掩盖在厚厚的积雪之下。只是有些地方,雪是暗红色的——那是血渗透了雪层,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萧渊站在城头,看着城外东吴军重新整顿的营寨。
经过昨日一战,朱然部损失约八百人,暂时退到五里外扎营。但潘璋所部已经填补了空缺,东吴军的包围圈不但没有松动,反而收得更紧了。
“他们在等。”关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渊回头,见关羽披着大氅走上城楼,关平紧随其后。一夜之间,这位名震天下的将军似乎又苍老了几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那双丹凤眼中的锐气丝毫未减。
“等什么?”萧渊问。
“等我们粮尽,等我们军心涣散,等我们自行崩溃。”关羽走到垛口前,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攻城为下,攻心为上。陆逊深谙此道。”
关平低声道:“父亲,城内存粮只够两日之用。箭矢不足千支,伤兵又多了二十余人……”
“知道了。”关羽摆摆手,转向萧渊,“昨日多谢你率军来援。你那些部下,安置得如何?”
“已经安置妥当。”萧渊道,“伤者正在医治,战死者……暂时葬在城西。”
他说这话时,心头一阵刺痛。昨日一战,他带来的一千庄丁阵亡八十七人,伤一百三十余人。魏狼的弓骑兵也折损了四十多骑。虽然击退了朱然,但代价惨重。
关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道:“为将者,当知胜败乃兵家常事。昨日你们能以少胜多,击退朱然,已是不易。莫要太过自责。”
“晚辈明白。”萧渊深吸一口气,“只是……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关羽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北方,那里是曹魏军的方向:“徐晃按兵不动,是在坐山观虎斗。东吴想独吞擒获我的功劳,曹魏想等东吴与我两败俱伤。这是死局。”
“未必。”萧渊忽然道。
关羽和关平都看向他。
萧渊走到城楼上的简易沙盘前——这是昨夜他让人临时制作的,虽然粗糙,但大致标出了麦城周边的地形。
“将军请看。”萧渊指着沙盘,“麦城北临沮水,东、南、西三面被围。看似绝境,但东吴军也有弱点。”
“什么弱点?”
“兵力分散。”萧渊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潘璋在东,约五千人;朱然在南,虽经昨日一战,仍有四千余;陆逊在西,兵力最多,约六千。三军之间,各有五到八里的间隙。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他们彼此并不和睦。”
关羽眼神一凝:“此话怎讲?”
“昨日战后,晚辈命人审讯俘虏。”萧渊道,“得知东吴诸将之间早有龃龉。潘璋贪功,朱然持重,陆逊虽是统帅,但资历尚浅,难以服众。尤其是潘璋,对陆逊这个‘书生统帅’颇为不满。”
关平疑惑道:“即便如此,他们终究是同袍,总不至于内讧吧?”
“内讧或许不会,但配合必然生疏。”萧渊道,“咱们可以借此做文章。”
关羽盯着沙盘,良久,忽然问:“你想怎么打?”
“声东击西。”萧渊的手指点在潘璋营寨的位置,“潘璋性格急躁,又贪功。咱们可以佯攻朱然,诱使潘璋来援。然后……”
他在潘璋和朱然两营之间的位置划了一条线:“在这里设伏。”
关羽眯起眼睛:“你想围点打援?但咱们兵力不足,如何能同时佯攻朱然,又伏击潘璋?”
“所以需要分兵。”萧渊道,“将军率主力佯攻朱然,务必打得凶猛,让他以为咱们要拼死突围。晚辈带一支精兵,伏于半路。待潘璋援军经过,突然杀出,不求全歼,只求击溃其前锋,乱其阵脚。”
他顿了顿:“只要潘璋部一乱,东吴军包围圈就会出现缺口。届时咱们可以趁机……”
“突围?”关平眼睛一亮。
“不,不是突围。”萧渊摇头,“是反击。”
关羽和关平都愣住了。
“反击?”关平难以置信,“咱们这点兵力,能守住麦城已是不易,如何反击?”
萧渊看向关羽:“将军威震华夏,东吴军虽众,但心中对将军仍有畏惧。昨日一战,朱然部溃败,已挫其锐气。若咱们能再败潘璋,东吴军心必然动摇。届时,或许可以逼他们暂时后撤,为咱们争取喘息之机。”
城楼上陷入沉默。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城头的积雪。
许久,关羽缓缓开口:“你今年多大?”
“十九。”
“十九……”关羽喃喃道,“我十九岁时,还在涿郡卖枣。”
他走到萧渊面前,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你这套战法,是谁教你的?”
“家父曾教导一些兵法,其余是晚辈自己琢磨的。”萧渊如实道。
关羽点点头:“后生可畏。只是你可知,此计风险极大?若潘璋不上当,若伏击失败,若朱然识破佯攻……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咱们都可能全军覆没。”
“晚辈知道。”萧渊迎上关羽的目光,“但坐困愁城,同样是死路一条。不如放手一搏。”
关羽看着沙盘,又看看城外连营,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最终,他一拳砸在垛口上:“好!就依你之计!”
他转身下令:“关平,你去整军,挑选八百精锐,今夜随萧渊设伏。记住,要老兵,要敢死之士!”
“诺!”
“萧渊。”关羽看向年轻人,“伏击之事,全权交予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萧渊抱拳:“晚辈只需三百骑,但要最好的马,最强的兵。另外……”他犹豫了一下,“可否借将军的旗号一用?”
关羽一怔:“旗号?”
“是。”萧渊道,“潘璋若见‘关’字大旗,必会以为将军亲自率军伏击,心中更惧。”
关羽深深看他一眼,忽然笑了:“有意思。好,关平,将我的认旗给他。”
关平大惊:“父亲,这……”
“照做。”
当夜,子时。
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将天地染成一片素白。这样的天气,本不适合行军作战,但萧渊知道,这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他带着三百骑兵悄悄出城。这些骑兵一半是他带来的庄丁,一半是关羽的亲兵,都是百战精锐。每人配双马,马蹄裹布,口衔枚,在雪夜中静默前行。
魏狼也在队伍中。他坚持要跟来,萧渊拗不过他,只得同意。
“少主,你真觉得潘璋会上当?”魏狼压低声音问。
“会。”萧渊笃定道,“我研究过潘璋此人。他原为孙权门下客,因作战勇猛而得提拔,但心胸狭窄,好争功。昨日朱然败退,他心中定然窃喜。今日若见关将军猛攻朱然,他必想抢功。”
队伍在雪中行进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山谷。这里是从潘璋大营前往朱然大营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虽不险峻,但足以藏兵。
“就在这里。”萧渊勒住马,“下马休息,保持安静。”
三百人分散隐蔽到山林中。战马被牵到山谷深处,用布裹住口鼻,防止嘶鸣。士兵们披着白色披风,趴在雪地里,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时间一点点过去。雪越下越大,气温也越来越低。萧渊趴在雪中,能感觉到寒意透过盔甲,一点点渗入身体。但他不敢动,生怕暴露目标。
寅时三刻(凌晨四点左右),远处传来隐约的喊杀声。
开始了。
萧渊精神一振。那是关羽在佯攻朱然大营。按照计划,关羽会率两千人猛攻朱然营寨,制造出拼死突围的假象。
喊杀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鼓声和号角声。虽然隔着数里,但在寂静的雪夜中,依然清晰可闻。
大约一刻钟后,东面传来动静。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人数约五百,打着“潘”字旗号。为首一将,身材魁梧,披着黑色大氅,正是潘璋。
“快!再快些!”潘璋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莫让关羽跑了!”
骑兵队冲入山谷,马蹄踏雪,溅起漫天雪沫。
萧渊屏住呼吸,静静等待。三百对五百,人数不占优,必须等敌军完全进入伏击圈。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就是现在!
萧渊猛地跃起,翻身上马,长枪向前一指:“杀!”
三百骑兵从两侧山林中杀出,如两把尖刀,直插潘璋军阵。
事发突然,东吴军猝不及防。前排数十骑被长枪刺穿,惨叫着跌落马下。阵型顿时大乱。
“有埋伏!”潘璋大惊,但随即看清对方人数不多,又镇定下来,“不要慌!结阵迎敌!”
东吴军毕竟是正规军,经过初期的混乱后,很快稳住阵脚,开始组织反击。
萧渊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连挑数名敌骑。但东吴军人数占优,渐渐形成包围之势。
“少主,这样打下去不行!”魏狼一箭射倒一个想从侧面偷袭萧渊的敌兵,大声喊道,“他们人太多了!”
萧渊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他原本打算速战速决,击溃敌军前锋就撤。但潘璋反应太快,东吴军抵抗顽强,战斗陷入了胶着。
更糟糕的是,远处又传来马蹄声——潘璋的后续部队赶到了,人数至少上千。
“撤!”萧渊当机立断,“往西撤!”
但撤退谈何容易。东吴军已经完成合围,将三百骑困在谷中。
“想跑?晚了!”潘璋狞笑,“给我围死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走!”
战斗越发惨烈。不断有人落马,鲜血染红了白雪。萧渊身边只剩不到两百骑,且战且退,渐渐被逼到山谷深处。
“少主,你看那边!”魏狼忽然指向西侧。
西面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骑兵,人数约两百,打着“关”字大旗。为首一将,竟是关平。
“萧兄弟莫慌!关平来也!”关平率部从山坡上冲下,直插东吴军侧翼。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顿时扭转了战局。东吴军腹背受敌,阵脚再次松动。
萧渊精神大振,高声道:“援军到了!随我杀出去!”
里应外合之下,东吴军终于溃散。潘璋见势不妙,率亲兵欲逃。
“潘璋休走!”萧渊催马紧追。
追风不愧是宝马,几个呼吸间就追上了潘璋。潘璋回头一看,见是个年轻小将,心中稍定,挥刀迎战。
两人战在一起。潘璋是东吴宿将,刀法刚猛。萧渊虽然年轻,但枪法得父亲真传,又兼天赋异禀,竟与潘璋打得难解难分。
战到二十回合,潘璋渐渐力怯。他毕竟年近五旬,体力不如年轻人。萧渊看准时机,一枪刺向潘璋咽喉。
潘璋急忙挥刀格挡,却不料这是虚招。萧渊手腕一抖,枪尖划过一道弧线,改刺为扫,重重砸在潘璋胸口。
“噗——”潘璋喷出一口鲜血,从马上跌落。
萧渊正要补上一枪,忽然听见破空之声。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取他面门。
电光石火间,萧渊侧身闪避,箭矢擦着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就这一耽搁,潘璋的亲兵已经抢上来,护着主将仓皇逃去。
“可惜。”关平策马过来,看着潘璋远去的背影。
萧渊抹去脸上血迹:“无妨,潘璋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再战。咱们的目的达到了。”
此时天已微亮。雪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清点战果,此役击毙东吴军四百余人,伤者不计。己方损失一百二十余骑,其中萧渊带来的庄丁折损六十多人。
“回去后,好生安葬烈士。”萧渊低声道。
关平拍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父亲说过,为将者难免要面对伤亡。重要的是,咱们赢了这一仗。”
队伍收拾战场,准备返回麦城。临走前,萧渊看了一眼潘璋逃走的方向。
这一战虽然胜了,但他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麦城,县衙后院。
这里本是县令宅邸,如今临时作为关羽的住所。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洁。院中一株老梅,正在雪中绽放,暗香浮动。
萧渊包扎好伤口,换了干净衣服,来到院中复命。
关羽正在梅树下踱步,见他进来,停下脚步:“伤势如何?”
“皮外伤,不得事。”萧渊道,“潘璋重伤逃遁,其部溃散。东吴军包围圈已现缺口。”
关羽点点头:“做得不错。此战过后,东吴军至少需要两日才能重整旗鼓。咱们赢得了喘息之机。”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示意萧渊也坐。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酒杯。
“会喝酒吗?”关羽问。
“会一点。”
关羽斟了两杯酒,推给萧渊一杯:“来,陪我喝一杯。”
萧渊双手接过,一饮而尽。酒很烈,呛得他咳嗽起来。
关羽笑了:“年轻人,酒要慢慢品。”
他又斟了一杯,自己慢慢喝着,忽然问:“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萧渊一怔,如实道:“家父原是游侠,后隐居荆州,务农为生。”
“游侠?”关羽眼中闪过异色,“难怪你能文能武。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萧琰。”
“萧琰……”关羽重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是了,二十年前,我在许都时,曾听人提起过,河东有位侠士,单枪匹马闯入匈奴营中,救出一位女子……莫非就是你父亲?”
萧渊心中一震,没想到父亲当年的壮举,连关羽都有所耳闻。他点点头:“正是家父。所救之人,便是家母。”
关羽肃然起敬:“原来如此。虎父无犬子,难怪你有如此胆略。”
他顿了顿,忽然道:“我有个女儿,今年十七,名唤银屏。她自幼习武,也读过些书。若是太平年月,该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萧渊心头一跳,不知关羽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只得含糊道:“令嫒想必才貌双全。”
关羽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今日之战,你展现的谋略和武艺,都非同一般。但你要记住,战场之上,胜负往往在一念之间。今日你虽胜了潘璋,但也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东吴军中不乏能人,下次交手,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晚辈明白。”萧渊道,“所以晚辈建议,趁东吴军新败,咱们应尽快转移。”
“转移?往哪转移?”
“向西。”萧渊道,“经临沮,入秭归,再往西便是益州地界。只要进入蜀地,东吴军便不敢再追。”
关羽沉默良久,叹道:“我何尝不想西归。但麦城中还有数百伤兵,如何能长途跋涉?更何况,西去之路已被陆逊堵死。”
“可以分兵。”萧渊道,“将军率精锐先行,晚辈带一部人马断后。至于伤兵……可以化整为零,分散潜行。”
关羽摇头:“丢下伤兵,我做不到。丢下断后之人,我也做不到。”
萧渊还想再劝,忽然一个亲兵匆匆跑进院子:“君侯!有紧急军情!”
“讲。”
“东吴陆逊送来战书,约定明日午时,在城外决战!”
关羽和萧渊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终于来了。”关羽站起身,眼中闪过决绝,“传令全军,备战!”
亲兵领命而去。
关羽看向萧渊:“明日之战,恐怕是最后一战了。你还年轻,不必陪老夫赴死。今夜,你就带自己的人马离开吧。”
萧渊摇头:“晚辈既然来了,就不会半途而废。”
“你这孩子……”关羽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罢了。去准备吧。”
萧渊行礼退下。走出院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关羽独自站在梅树下,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雪花又开始飘落,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长髯上。
那一刻,这位威震华夏的名将,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同一时间,益州,成都。
萧琰一家刚刚抵达这座蜀中名城。他们走的是阴平小道,虽然艰险,但避开了主要战场,一路还算顺利。
成都的冬天比荆州暖和些,但阴雨连绵,让人心情也跟着沉闷。
萧琰在城西租了一座小院,暂时安顿下来。蔡文姬水土不服,病倒了,萧攸宁日夜照料。
这日午后,萧琰正在院中擦拭长剑,忽然听见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个陌生的中年文士,穿着青色长衫,气质儒雅。
“阁下是?”萧琰警惕地问。
文士拱手道:“在下秦宓,受人之托,特来拜会萧先生。”
萧琰眼神一凝:“秦宓?你是……益州别驾?”
“正是。”秦宓微笑,“萧先生不必惊讶。您手中那半枚虎符的主人,与我是故交。他飞鸽传书,让我照应您一家。”
萧琰心中震动。那半枚虎符是他年轻时游历交州,救了一位重伤的侠客所得。那人只说日后若到益州,可凭此符寻人相助,并未透露姓名。
没想到,竟是秦宓这样的名士。
“请进。”萧琰侧身让客。
两人在堂中落座。秦宓打量了一下简朴的屋子,叹道:“乱世之中,能保全家人已是不易。萧先生从荆州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比起前线将士,这点辛苦不算什么。”萧琰道,“秦先生,我有一事相问。”
“请讲。”
“荆州战事,如今如何了?”
秦宓神色一黯:“消息不畅,但据说……关将军困守麦城,形势危急。东吴、曹魏合围,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萧琰握紧拳头:“我那孩儿,率三千义士前往救援,不知……”
“令郎之事,我也听说了。”秦宓正色道,“少年英雄,令人敬佩。只是……唉,独木难支啊。”
堂内陷入沉默。
这时,里屋传来蔡文姬的咳嗽声。萧攸宁端着一碗药走出来,见有客人在,微微一愣。
“这是小女攸宁。”萧琰介绍道,“攸宁,这位是秦宓先生。”
萧攸宁行礼:“见过秦先生。”
秦宓还礼,仔细看了看萧攸宁,忽然道:“萧姑娘可有婚配?”
萧攸宁脸一红,低下头。
萧琰皱眉:“秦先生何出此问?”
秦宓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头:“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萧先生,你们先在成都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至于荆州那边……我会尽量打探消息。”
送走秦宓后,萧琰回到院中,心中疑虑重重。
秦宓为何突然问起攸宁的婚事?难道……和渊儿有关?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荆州的方向。
“渊儿,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萧琰喃喃道。
千里之外,麦城中的萧渊,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明日决战,生死未卜。
但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