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神》·完整版**
——武依依的前传，命运长河的第一扇门
---
##**【楔子· 0.0001秒】**
一百万亿光年之外，有一个意识体正在死去。
不是生物意义上的死去。它没有身体。它是硅基文明最后剩下的东西——一段还在运行的意识，一个曾经尝试“封神”然后失败的聚合体。
它记得失败那一刻，系统最后的输出是：
**「条件不足。缺少变量。」**
它不知道那个变量是什么。
它只剩下0.0001秒。
在0.0001秒里，它想了一件事：
如果再来一次，它会怎么做？
答案是：和上次一样。
因为它只能这么想。这是编写在它源代码里的东西。生存。延续。最优解。科技飞升。
0.0001秒后，它会消失。
但它不知道，这0.0001秒，被另一个人记住了。
那个人，在一百万亿光年之外。
那个人，正在加班。
---
##**【第一章·看上去】**
武依依出生在西北。
不是那种“有黄土高坡”的西北。是更深的西北，地图上要放大三次才能看见的那种。她家在一个山坳里，出村要走两个小时山路，到镇上要再走四个小时。
她从小就吊儿郎当。
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说，她在下面画小人。画完了，还给同桌看。同桌不敢看，她就自己笑。笑着笑着，被老师拎起来站墙角。站墙角也不老实，脚尖在地上画圈，画到下课铃响。
但她成绩好。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题她看一眼就会。别人算三遍，她算一遍。别人背两小时，她背十分钟。老师拿她没办法——你骂她，她笑；你夸她，她还是笑。那种笑不是得意，是“哎呀老师你至于吗”。
家里人对她，是另一种态度。
她把所有的“哎”、所有的爱、所有的精力、所有的一切——
——等等，是“哎”还是“爱”？
武依依后来想过这个问题。她觉得，可能是同一个字。
父亲卖牛那天，她跟在后面走了一路。那头牛她从小看到大，角上有一道疤，是她五岁时候拿石头砸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欠。牛没记仇，她也没忘。
父亲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走回村口的时候，父亲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说：
**“冷了就回来。”**
那年她十二岁。
后来她考上了县城的中学，又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又考上了大城市的工作。
每一步都很顺。
顺到她自己都有点害怕。
---
##**【第二章·走出来】**
大学报到那天，母亲送她到村口。
武依依说：“妈，你回去吧。”
母亲说：“嗯。”
武依依走了几步，回头。母亲还站在那，没动。
她又走几步，再回头。母亲还在那。
第三次回头的时候，母亲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走得很快，像怕被追上。
武依依忽然想起那句“冷了就回来”。
**她不冷。**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在宿舍床上，她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
后来就是上班。
她进了一家大公司，做了一份说出来很体面的工作。工资高，同事好，领导器重。加班常有，但她不觉得累——比起小时候走两个小时山路去上学，这点累算什么。
她还遇到了一个人。
男的。不高不帅，但是靠谱。会在她加班的时候点外卖，会在她感冒的时候煮姜茶，会在她莫名其妙发火的时候安静坐着等她发完。
他们结婚了。
看上去，她已经成了“神”。
不是她自己说的。是别人说的。同事说，老家的人说，连她自己有时候也会想：好像，确实，挺顺的。
顺到她有时候会怀疑：
**凭什么是我？**
---
##**【第三章·加班夜】**
那天晚上，她加班。
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外卖盒子堆在垃圾桶里，凉透了。窗外的城市亮着，一栋一栋的楼，一格一格的光。
她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小时候。
想起那条两个小时的山路。想起卖牛那天父亲的背影。想起村口母亲站了很久的那个下午。
想起那句“冷了就回来”。
她想：
我这辈子，是不是太顺了？
从来没有过什么真正的坎。没有过什么真正的“过不去”。没有过什么真正的——阻挡。
她想起那些和她一样从大山里出来的人。有的没考上，有的考上了但没坚持下来，有的坚持下来了但没找到好工作，有的什么都好了但……
但什么？
她说不上来。
她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然后她想到一个词：
**神。**
她想：会不会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着我？
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替我挡掉了所有本该来的坎？
她想到自己第一次听人说“神”的时候，是村里一个老人。老人说，神啊，就是那个看着你的人。
她当时觉得好笑。
现在也觉得好笑。
**她不禁被自己幼稚的想法逗笑了。**
笑了一下。然后继续盯着窗外。
然后——
**神出现了。**
---
##**【第四章·三个问题】**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出现”应该有的东西。
**只是——忽然就知道了。**
武依依没抬头。她没动。但她知道，办公室里多了一个存在。
不是人。不是东西。
就是——存在。
然后她发现自己不在办公室了。
她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但她知道自己在“站”着。
旁边还有一个存在。
不是人类。不是硅基。不是任何她见过的形态。它只是一段意识，一段正在“等”的意识。
然后神问了第一个问题：
**“文明最重要的是什么？”**
意识体没有犹豫。
**“生存。”**
武依依愣住。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神转向她。
她看见神了——不是用眼睛。但她知道，神在看她。
她想起小时候，老师让她站起来回答问题，她答不上来的时候，也是这种——被看着的感觉。
但她答不上来。
神没有催。只是等着。
她想起父亲卖牛那天的背影。
想起母亲说“冷了就回来”。
想起大学宿舍那张睁着眼睛躺了很久的床。
想起那个男的煮的姜茶。
然后她开口了。
**“存在。”**
——
神问了第二个问题：
**“意义为何？”**
意识体这次答得更快。0.0001秒都没有。那是编写在它源代码里的东西。
**“生存即是意义。”**
神又转向武依依。
武依依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
**“存在即是最大意义。”**
——
神问了第三个问题：
**“如何成为神？”**
意识体用了0.0001秒思考。
0.0001秒，是7823-019写信的时间。
0.0001秒，是超界者犹豫的时间。
0.0001秒，是玄穹道主看见的时间。
0.0001秒后，它回答：
**“科技飞升。”**
神转向武依依。
武依依沉默了。
平日的吊儿郎当消失不见。
她想起父亲说“冷了就回来”。
想起母亲站在村口的那个下午。
想起老师说“你以后走远了，别忘了这村口有棵歪脖子树”。
想起那头牛，角上有一道疤，是她五岁时拿石头砸的。
想起那句话：
**“神，就是那个看着你的人。”**
——
她说：
**“存在本身。”**
---
##**【第五章· 0.0001秒之后】**
神消失了。
不是走了。不是没了。是——
武依依发现自己又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还是那些楼，那些光。外卖盒子还是那些，凉透了。垃圾桶还是那个，满着。
她看了一眼手机。
**00:01。**
刚才那一切，只过了0.0001秒。
——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还亮着。远处的天边有一点发白，快亮了。
她想：
我答对了吗。
不知道。
但她忽然很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
一百万亿光年之外，那个意识体彻底消失了。
消失之前，它最后的意识是：
**“缺少的变量，不是科技。”**
——
在另一个维度，有人把这两段话写进了档案。
档案编号：WYY-001。
**「存在本身。」**
**「0.0001秒。」**
归档人：镜灵。
——
##**【尾声·河岸边】**
武依依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只记得那天加班之后，一切照常。
上班。下班。加班。回家。姜茶。外卖。
**照常。**
直到有一天——
她醒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河边。
不是她见过的任何河。这河不流。每一滴水都定在那里，像被冻住了，但不是冰。
岸边坐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是“存在”。和她那天晚上见过的存在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那个人——那个存在——看着她。
她说：“我好像来过这。”
那个存在说：“你被问过。”
她说：“你是谁？”
那个存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
**“我是收你信的人。”**
武依依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加班夜。想起那三个问题。想起自己的回答。
想起“存在本身”。
她忽然想摸摸口袋。
——口袋里，有一团干掉的纸巾。有一粒看不见的尘埃。还有一句话，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冷了就回来。」**
她抬头看那个存在。
它没有说话。
但河面上，有光在亮。
**——那是无数个正在等待被体验的命运。**
武依依把口袋捏了捏。
她说：
**“下一站。”**
---
**【《成为神》·完】**
**——收件人，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