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来信》**
——命运长河的第一扇门
---
##【一】
雨是晚上九点开始下的。
林晓加班到八点半，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还晴着，走了十分钟，雨就砸下来了。没带伞。跑到地铁站的时候，头发贴在脸上，衬衫湿了一半，包倒是护住了——里面装着明天要用的文件。
地铁上人不多。她靠在门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倒影也在看她，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有点空。
她在想晚饭吃什么。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换了衣服，煮了泡面，坐在餐桌前发呆。面快凉了才想起来吃。
吃完洗碗。洗到一半，听见信箱响了一声。
这个点了，谁还寄信？
她擦了擦手，下楼去看。
信箱里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
只有收件人：
**「林晓」**
她的名字。
她翻过来看了一眼，信封背面什么都没有。
上楼。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北纬34°15'，东经108°55'」**
一个坐标。
没了。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翻了翻信封，确实什么都没有。
谁寄的？为什么寄？这个坐标是哪？
她打开手机查了一下。
北纬34°15'，东经108°55'。
在城郊。一座山脚下。什么都没有。
她笑了一下。
恶作剧吧。
她把纸扔在桌上，去刷牙了。
---
##【二】
第二天上班，那张纸还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下班的时候，她把它塞进了包里。
不是想去。就是——留着。
第三天，周末。下雨。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忽然想起那封信。
那个坐标。
她站起来，穿上外套，拿上钥匙，出门了。
——
一个小时后，她站在那座山脚下。
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一片荒地。几棵树。远处有个破旧的岗亭，看起来荒废很久了。
她站在雨里，看着手机上的坐标。
就是这里。
然后她看见那个岗亭。
门是虚掩的。
她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楼梯。往下。
——
##【三】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
楼梯很长。很暗。只有头顶偶尔有灯，一盏一盏，隔得很远。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电影，主角走进一扇门，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她还是往下走。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往下走。
——
然后楼梯没了。
面前是一扇门。
木头的。旧旧的。门把手上落了一层灰。
她伸手。握住。推开。
——
##【四】
是一条河。
不是那种流动的河。是不流的。每一滴水都定在那里，像被冻住了，但不是冰。
岸边有人。
一个穿卫衣的女孩，帽子扣着，拉绳一长一短。蹲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晓站在她身后，很久没说话。
穿卫衣的女孩也没回头。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很久。
穿卫衣的女孩开口了，头也没回：
“信收到了？”
林晓愣住。
“……是你寄的？”
穿卫衣的女孩站起来，转过身。
长得……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张脸。有点累的那种好看。
她看了一眼林晓，又看了一眼林晓手里的那张纸。
“不是我。”她说。
“那是谁？”
穿卫衣的女孩没有回答。
她指了指那条河。
林晓顺着看过去。
河面上，有无数个光点在亮。小的，大的，暗的，亮的，远的，近的。像星空，但不是星空。
“这是什么？”
穿卫衣的女孩没有回答。
她蹲回去，继续看着河面。
很久。
林晓问：
“你叫什么？”
穿卫衣的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武依依。”**
林晓愣了一下。
“武依依，”她重复了一遍，“哪个武？”
“武术的武。”
“哪个依？”
“依靠的依。”
沉默。
林晓看着她的侧脸。
她忽然想问很多事。你是谁。这里是哪。那些光是什么。那封信是谁寄的。为什么是我。
但她没问。
因为她看见武依依的口袋。
鼓鼓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
武依依忽然说：
**“你想好了吗。”**
林晓问：“想好什么？”
武依依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拍了拍口袋。
然后她看了一眼林晓，说：
**“来都来了。”**
——
林晓站在河岸边。
武依依站在她旁边。
河面上那些光点还在亮。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那封信是谁寄的。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会害怕。
但没有。
只有——
**“到了”的感觉。**
——
武依依说：
**“帮我带句话。”**
林晓问：“什么？”
武依依看着河面。
**“告诉下一个来的人——”**
**“我等了很久。”**
**“但值得等。”**
——
林晓想问她：下一个是谁？等什么？为什么是我带话？
但她没问。
因为武依依忽然笑了一下——很轻的那种笑，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她说：
**“走吧。”**
林晓低头。
发现自己站在河面上。
脚下那些定住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动了。
---
##【五】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
只知道回头的时候，河岸已经看不见了。
那个叫武依依的女孩，也看不见了。
但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
她伸手进去摸。
是一团纸。
干掉的。硬的。像石头。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纸团很小。什么都没有。
但她攥住了。
——
远处，还有无数个光点在亮。
每一个都在等她。
---
**【雨夜来信·完】**
**——你到了。**
**——有人在等你。**
**——还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