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情杀案的真相大白
- 重生六零:警花在东北的烟火岁月
- 悦悦江
- 3742字
- 2026-02-11 18:27:20
寻亲的热闹劲儿刚过去没几天,向阳胡同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老样子。小杰每天放学书包一甩,就跟只不知累的小耗子似的,钻进李寡妇的废品堆里忙活。街坊四邻看这孩子的眼神也变了,透着股怜惜,觉得这苦命娃总算有了个盼头。
唐玲本想着趁这空档喘口气,把连日来的疲惫倒腾倒腾。她是这片的片警,平日里不是调解谁家鸡毛蒜皮,就是找走丢的猫狗,日子过得平淡却踏实。可周一一大早,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喊叫声硬生生撕破了胡同的宁静——纺织厂的秀兰,在村西头的河里被人捞上来了。
市刑警队队长李子明来得很快。他扫了一眼围得水泄不通的河岸,一眼就锁定了正在招呼着大伙儿别往前挤的唐玲。看着这个身形单薄却在混乱中稳得住场的女警,李子明心里暗自点头。他知道唐玲熟悉这片街区的人和事,之前几次配合办案都细致稳妥,是个好帮手。
“老王,”李子明找到派出所所长王德发,语气干脆,“把唐玲借我用几天,这熟门熟路的丫头比我管用。”
王德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唐玲,爽快地答应了:“行,唐玲交给你了。这丫头虽然年轻,但心细,有股子韧劲儿,肯定不给你拖后腿。”
唐玲心头一沉,跨上她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铁驴”,脚蹬子踩得飞快,直奔河边。到达时,河边早已围满了人,几个半大孩子扒在柳树杈上探头看,大人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恐。初春的河水带着彻骨的寒意,混杂着一股土腥味,秀兰静静地泡在水里,身上那件碎花褂子被水草缠得皱巴巴的,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李子明正蹲在岸边,眉头拧成了疙瘩。见唐玲来了,他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蓝布包:“里面有半块苞米面饼子,还有一封没写完的信。”
他顺手把自己脖子上的粗布毛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塞进唐玲手里,压低声音:“河边风硬,水汽重,捂捂鼻子,别呛了风。”
唐玲蹲下身,戴上手套,轻轻拿起那封信。纸张粗糙,字迹娟秀工整,墨迹有些淡。信是写给同乡男友大柱的:“……车间主任让我跟着厂长儿子去BJ培训,我跟主任说了等你回来再定,你别听别人瞎说……”信到这儿,断了,纸角晕开了一团墨渍。
“脖子上有掐痕,指甲缝里有皮屑,是他杀。”李子明指着秀兰颈部的淤青,表情严肃,“周围没有拖拽痕迹,第一现场应该就是这儿。”
唐玲沿着河岸仔细搜索,目光一寸寸扫过湿润的泥地。突然,她在一棵老柳树下停住了脚步,那里有几枚清晰的脚印。鞋码很大,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的人留下的。
“劳烦您带个路,去大柱家瞅瞅。”唐玲拍了拍身上的土,对跟着过来的村支书说。
大柱家的土坯房大门紧闭,锁头上落了层灰。邻居说,大柱天没亮就去砖窑了。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到砖窑。此时,大柱正赤着膀子,浑身是泥,发疯似的搬砖。看见警察,他手里的砖“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了筋,瘫软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她真要跟别人走了……”
审讯室里,真相一点点剥开。
原来半年前,村里那个出了名的二赖子看上了秀兰,托媒人上门提亲,结果被秀兰当众撅了面子:“我跟大柱早定亲了,二赖子游手好闲,我不嫁。”二赖子丢了脸,心里记恨上了。年初大柱涨了工钱,给秀兰买了块的确良手帕。二赖子看见,嫉妒得眼红,故意凑到大柱跟前,用那种让人听了骨头酥麻又恶心的腔调阴阳怪气。
昨天傍晚,二赖子又在酒馆里下了蛆。煤油灯昏黄摇曳,他斜叼着烟圈,吞云吐雾,故意把杯子往大柱面前推。“柱子,不是哥不提醒你,这女人啊,靠不住。”二赖子压低声音,眼神透着股狡黠,“昨儿傍晚我去河边割草,亲眼看见秀兰跟厂长儿子挨得近近乎乎的,人家手里还攥着去BJ的火车票,说是下礼拜一就走。你看人家厂长儿子,戴的上海手表,你有啥?”
大柱捏着酒碗的指节发了白,瞪眼吼道:“你胡说!秀兰跟我说了,开春就跟我回河北!”
“哎呀,我的傻兄弟!”二赖子夸张地叹口气,拍了拍大柱满是灰的肩膀,一脸“痛心”,“女人的话你也信?那是哄傻小子呢!人家厂长儿子能给她安排铁饭碗,你呢?你能给她啥?三间漏风的土坯房?还是顿顿啃窝头?”
说着,他夹起一块桌上的腌萝卜,眯着眼睛看向窗外那棵柳树,眼神阴毒:“不信你自己去河边看看。那柳树底下,昨儿个留下的脚印深着呢,一大一小,亲密着呢。”
那是二赖子提前伪造的。
大柱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他猛地灌下一碗烧刀子,辣得喉咙冒火,抓起酒碗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冲进了夜色里。身后传来二赖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去吧去吧,去了就知道哥没骗你……”
他在纺织厂门口堵住了秀兰,她手里正拿着去BJ培训的通知书。怒火攻心的大柱一把抢过来撕得粉碎。秀兰急得直跺脚,想解释,可大柱醋意上了头,一句也听不进。
两人吵到河边,大柱越说越激动,双手死死掐住了秀兰的脖子。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失控的提线木偶,理智在尖叫,可心底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缠绕着神经,让他越收越紧。直到秀兰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像一片落叶般垂下头,他才猛地回过神。
看着怀里没了声息的人儿,大柱魂都吓飞了。他想喊,嗓子像塞了团棉花;想逃,腿像灌了铅。只能呆呆站着,任由冰冷的河水打湿裤腿,仿佛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我真的不是想杀她……”大柱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里,“这是我攒了三个月粮票换的铜线磨的,想今天给她戴上的……”
二赖子被带回了局里。审讯室里,灯光昏暗压抑。
“我没干,你们冤枉好人!”二赖子一开始还装傻充愣,眼神乱瞟。
唐玲把河边提取的布鞋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二赖子心上:“别演了。大柱交代了,河边的脚印是你伪造的。鞋底纹路和你在砖窑旁留下的泥印对得上。你嫉恨秀兰拒绝你,嫉恨大柱过得比你好,是不是?”
二赖子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下来了,嘴还硬:“就凭这?没证据可别乱说。”
李子明冷笑一声:“目前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故意挑唆杀人,但你嫌疑重大。派出所留了档案,你得随传随到。我们会继续查,你也别想跑。”
走出审讯室,李子明看着唐玲忙碌的身影,对旁边的王德发感叹道:“老王,你这手下真是捡到宝了。一般人遇着这种邻里街坊的案子,多少会掺杂些私情,要么就是怕得罪人不敢深查。可你看她,心思缜密,下手稳准狠,刚才那一番话,直接击溃了二赖子的心理防线。这哪像个片警,分明就是块当刑警的好料子!”
王德发听了,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那是,也不看是谁带出来的兵。”
由于没确凿证据,只能先将二赖子列为嫌疑人放了,暗中让村支书和邻居盯着点。
案子结了,唐玲却高兴不起来。她看着大柱掌心里那截磨得发亮的红绳,半晌没说话。
李子明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分:“还在想那个红绳?”
唐玲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觉得可惜了。”
李子明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盒还没开封的饼干,塞进唐玲手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中午就没看你吃东西,现在胃里肯定空了。先垫垫肚子,别回头案子没破,人先垮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这世上的遗憾太多了。咱们能做的,就是不让下一个遗憾发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接着跟盗窃团伙的案子呢。”
唐玲接过还带着体温的饼干,指尖触碰到那微暖的包装,感觉一股暖流从手心蔓延开来,心中的沉重似乎也消散了一些。她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谢谢李队,我没事了。走,回去整理线索,我就不信抓不住这二赖子的把柄。”
等李子明转身走开,唐玲盯着二赖子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眉头渐渐锁紧。她快步追上去,拦住正要上车的李子明。
“李队,”她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刚才二赖子走的时候,眼神不对劲。我瞧他那副样子,不像只是撒谎躲事儿……倒像是心里还揣着别的事,没吐干净。”
李子明拉车门的手停住了,转过头来看着她:“怎么说?”
唐玲回忆着刚才的细节,分析道:“他虽然害怕,但在提到‘脚印’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好像在炫耀自己设计得多么巧妙。而且,他对于大柱的指控反应太快了,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总觉得,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图谋,或者说,他不仅仅是为了报复那么简单。”
李子明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样,你继续留意着二赖子的动向,有什么异常,随时向我汇报。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唐玲郑重地点了点头,目送李子明离开。
她站在胡同口,看着暮色渐渐四合,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夹杂着收工回家的人们模糊的说话声。一切都看似恢复了平静,可唐玲知道,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回到所里,王德发正在整理档案,抬头见她进来,问道:“李队走了?”
“嗯。”唐玲应了一声,走到自己桌前,拿起那个蓝布包又仔细端详起来。
“还琢磨这个案子呢?”王德发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喝口水缓缓。”
唐玲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半块苞米面饼子上:“所长,您说二赖子要是真想报复,挑拨大柱和秀兰的关系也就够了,为什么要特意去河边伪造脚印?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王德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是说……”
“我总觉得,他好像特别想让大柱去河边。”唐玲抬起头,眼神清亮,“那里除了是秀兰遇害的地方,还有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什么。
而此刻,二赖子正蹲在自家院子的枣树下,就着昏黄的灯光,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把新得的铜锁。他嘴里哼着小调,眼神却不时瞟向院墙外那条通往河边的小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夜风吹过,枣树叶沙沙作响,像是藏着说不尽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