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寻亲启事背后的故事
- 重生六零:警花在东北的烟火岁月
- 悦悦江
- 3300字
- 2026-02-11 12:10:12
天刚蒙蒙亮,唐玲就睁开了眼。六零年代的清晨总是来得急切,胡同里第一声鸡鸣刚落,各家各户的烟囱便陆续冒起了炊烟。她躺在床上,望着糊着旧报纸的天花板,思绪却飘回了昨天下午。
昨天处理完大刘和小李的打架纠纷,往回走的路上,一只野猫冷不丁从墙头窜下来,扑翻了旁边的竹筐。唐玲下意识后退,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唐玲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泛红。
中午在食堂,刘芳端着饭盒凑过来,眼里闪着光说:“小唐,你发现没?自从你来了所里,市局那位李组长来的次数可多了。上个月来了两回,这个月都第四回了!”唐玲往对面那桌看了一眼,正看见李子明低着头吃饭,耳朵尖都红透了。
这些画面在唐玲脑海里转个不停,搅得她心烦。她翻了个身:“不行不行,唐玲同志,打起精神来!别胡思乱想,好好工作才是正事!”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了。唐妈妈端着搪瓷脸盆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说:“哟,这一大早喊啥口号呢?”她把脸盆放凳子上,走过来抚了抚女儿没梳顺的头发:“是不是有情况了?跟妈说说,那人做什么的?不会也是警察吧?要是警察也行,不过得跟妈说清楚,他在哪儿工作,多大年纪,家里都有什么人……”
“妈!”唐玲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从床上蹦下来,把妈妈往外推:“您瞎说什么呢!”
母女俩推搡着来到外屋。唐爸爸正坐在桌边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你俩的事儿我可不掺和。不过……”他顿了顿,看着女儿:“找警察也不错。就像市局刑侦队那个李子明,小伙子挺不错。”
唐玲愣住了:爸爸怎么会认识李子明?转念一想,爸爸是老刑侦,认识个刑警队长也正常。可偏偏是李子明……
“那孩子多大了?有对象没?”唐妈妈眼睛一亮,立刻追问。
唐玲抓起桌上一个馒头,转身就跑:“迟到了迟到了!”
“哎!把粥喝了再走!”唐妈妈在后面喊。
唐玲已经跑出了院子。清晨的胡同里弥漫着柴火味,几户人家正在生炉子,青烟袅袅。她啃着馒头,心里琢磨着爸爸的话。
走到派出所门口时,唐玲脚步慢了下来。派出所斑驳的砖墙上贴着一张黄褐色的纸,上面的毛笔字墨迹还没干透。
寻人启事
寻找1959年走失的男孩,小名柱子,时年五岁。左肩后有铜钱大小的青色胎记。走失时身穿蓝色粗布褂子,黑色布鞋。若有线索,请至向阳胡同三号联系。定重谢。
落款时间是三天前。
唐玲站在启事前看了好久。1959年,正是三年困难时期开始的时候。那一年,多少人背井离乡,多少家庭离散。
她想起自己的妈妈。虽然有时候唠叨,但那关心是真的。比起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自己太幸福了。
“小唐,看啥这么入神?”
唐玲回头,见王德发所长端着搪瓷缸子站在身后。
“所长早。”唐玲指着墙上的启事:“这儿贴了张寻人启事。”
王德发走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这几年,这样的启事见多了。能找回来的……少啊。”
所里其他同事陆续到了。王德发拍拍手:“都进来,开晨会。”
小小的派出所里,六个人围着旧木桌坐下。赵刚汇报了昨天巡逻的情况,刘芳说了户籍变更的情况。轮到唐玲时,她汇报了昨天处理的邻里纠纷,然后提到了寻人启事。
“那个启事我看过了,”唐玲说,“五岁男孩,左肩后有胎记。我想在咱们片区多留意。”
王德发点头:“是该留意。不过这种事儿,大海捞针啊。”
晨会结束,李建国把唐玲叫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你来所里这段时间,表现不错。王婶家墙的事儿处理得好,陈大爷的玉佩案也跟得紧。胡同里那些大妈都夸你。”
唐玲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师傅教得好。”
“是你自己用心。”李建国摆摆手,“那个寻人启事,你要真上心,我支持。不过别耽误正常工作。咱们这片区,事儿多着呢。”
“我记住了,师傅。”
从派出所出来,唐玲开始巡逻。五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她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不时跟街坊打招呼。
走到胡同中间时,听见王大妈和李大妈在院里说话。
“……那孩子昨天又没去上学,李寡妇满胡同找。后来在废品站找着了,孩子蹲那儿捡废铁呢。”
“要我说,那孩子本来就不是亲生的。李寡妇结婚第二年男人就没了,哪儿来的孩子?”
唐玲心里一动,走过去:“大妈,你们说的是李寡妇家的小杰?”
王大妈见是她,压低声音:“可不是嘛。唐警官,你是不知道……”
“李寡妇家那个小杰,”唐玲打断她,“左肩后面是不是有块胎记?”
王大妈和李大妈对视一眼。王大妈想了想:“好像是有。去年夏天,那孩子光膀子在胡同里跑,我好像看见肩膀后面有块青的。”
“多大?”
“大概……铜钱那么大?”李大妈比划着,“青黑色的。”
唐玲心跳加快。她谢过两位大妈,快步往李寡妇家走去。
李寡妇家住在胡同最里头,院子比别家破旧。唐玲敲门,一个瘦小的女人来开门。她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白了不少,眼角皱纹很深。
“李大姐,”唐玲说,“我是派出所的唐玲,想跟您了解点情况。”
李寡妇愣了一下,连忙让开门:“唐警官,快请进。是不是小杰又惹事了?”
院子里干净但空荡。墙角堆着废纸壳和破铜烂铁,用麻绳捆得整齐。
“小杰在家吗?”唐玲问。
“上学去了。”李寡妇说,眼神有些躲闪。
唐玲看在眼里,没戳破。她在院里小凳子上坐下,李寡妇给她倒了碗白开水。
“李大姐,”唐玲斟酌着开口,“我想问问小杰的事。他……不是您亲生的吧?”
李寡妇手一抖,碗里的水洒出来一些。她沉默许久,才低声说:“唐警官怎么知道的?”
“街坊们都在传。”唐玲温和地说,“能跟我说说吗?孩子是怎么来的?”
李寡妇眼圈红了。她抹抹眼睛,声音哽咽:“那是1960年春天……我在城西救济站帮忙。那天来了个女人,带着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那女人得了重病,眼看不行了,把孩子托付给我,说等病好了就来接……”
她说不下去了,低头啜泣。
“那女人后来来了吗?”唐玲轻声问。
李寡妇摇头:“没来。我等了三个月,后来听说……人没了。孩子就一直跟着我。我给他取名小杰,就当亲生的养。”
“孩子的左肩后面,是不是有块胎记?”唐玲问。
李寡妇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警惕:“唐警官问这个干什么?”
唐玲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寻人启事——她刚才特意回派出所取来的。展开,递给李寡妇。
李寡妇接过纸,手抖得厉害。她识字不多,但“左肩后有铜钱大小的青色胎记”那几个字,她看懂了。
“这……这是……”她的声音颤抖。
“贴在派出所门口的。”唐玲说,“找1959年走失的男孩,小名柱子。李大姐,小杰的小名……是不是叫柱子?”
李寡妇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捂住脸,瘦削的肩膀不停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放下手,脸上满是泪痕:“孩子来的时候……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喊‘柱子饿’……我以为他说梦话……后来醒了,问他叫什么,他说叫小杰……我就一直叫他小杰……”
“您还记得他当时穿的衣服吗?”唐玲问。
“蓝色粗布褂子,黑色布鞋。”李寡妇喃喃道,“鞋底都快磨穿了……我给他补了好几次……”
全对上了。
唐玲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辛苦多年的女人,不知该说什么。
“李大姐,”她最终开口,“孩子的亲生母亲……可能还在找他。”
李寡妇抬起头,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震惊、不舍、茫然,还有一丝……解脱?
“我……”她的嘴唇哆嗦着,“我能见见她吗?”
三天后的下午,唐玲陪着李寡妇和小杰,来到向阳胡同三号。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全白了,背有些驼。当她看到小杰左肩后那块胎记时,整个人僵在那里,然后缓缓跪倒在地,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抚摸孩子的脸,却又不敢。
“柱子……”她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我的柱子……”
小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又看看养母李寡妇,眼里满是迷茫。
李寡妇推了推他:“去啊……那是你亲妈。”
小杰慢慢走过去。女人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那哭声里,是六年的寻找,六年的等待,六年的煎熬。
唐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湿了。
李寡妇悄悄转身,想要离开。小杰却突然挣脱亲生母亲的怀抱,跑过来拉住她的手。
“妈……”他喊了一声,又转向那个还在哭泣的女人,“妈……”
两个女人,一个生母,一个养母,在这一刻,都愣住了。
唐玲擦了擦眼睛,悄悄退了出去。胡同里阳光正好,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她想起早上那些儿女情长的小心思,忽然觉得,在这样的人间真情面前,那些都显得渺小。
可不知怎的,李子明那张专注办案时眉头紧锁的脸,又浮现在脑海里。
她摇摇头,笑了。
生活还在继续。而她的警察生涯,也才刚刚开始。